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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大白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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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醒了。”
开铎眨了眨眼睛,周围的一切逐渐清晰起来,一张硕大的脸盘浮现在面前,令他惊得跳起来:“汝要干什么?”
“汝是米兰的人。”这不是一个问题,而是肯定的陈述。
“然后呢?”开铎想不出自己该怎样回答,只得说道。
“听说当时米兰江两派为争夺汝手中这龙渊,摆起擂台,结果竟变成了混战。”
“汝在吾等内部有眼线。”
“汝米兰难道在其他帮内没有内应么?江湖上暗中的勾心斗角,见得多了,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摊在台面上说出来。”扇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传言还讲,正混战间有一位高手介入,两三下便摆平了一群乌合之众,为自家赢回了龙渊。自然,江湖上向米兰打听此人姓甚名谁,宗师、掌门、统领大人均闭口不言,此人身份便成了谜。”
开铎不吱声。
“吾那日观汝握剑架势,心中便怀疑,昨日汝给吾疗伤,所用草药,非出于谢抚琴之手则无人得以调制,可见汝与其关系密切,吾便对吾之判断十拿九稳了。”
“汝就是那夺得龙渊的剑客。”
开铎眼中倏然迸发出犀利的光芒,一闪而逝,黑眸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看来吾没说错。”
“汝呢?汝也不是什么普通商贩,汝是武林中人。”
“哦?汝也看出些破绽,不如说出来听听。”
“以汝昨日身手,断不会混迹于商贾买卖中,然而财力又非小帮派可比,如此观之,汝必属玉骥或红魔其一。”
“汝说得不错,吾是红魔的人,”扇君唇边泛起邪邪的微笑,“既然汝已探明吾之所属,准备怎样处理?”
“若是汝的话,汝会怎样?”
“依吾的意思,江湖大帮互为对手,若匿强大不为人所知者,必当除之而后快方为上策。”
“这是汝从前的做法?”开铎不着痕迹地卸下了腰间的宝剑。
“不尽然,吾是遇到汝后才开始考虑的。”
“英雄所见略同──彼此彼此。”
“那么,失敬了。”
石火电光间,开铎猛然出掌,离思偏头,顺势架住他右臂,另一只手直切对方腹部,开铎见状,立刻收手,接住其飞来一招,两人均向外弹开,落在溪水两侧的巨石上。
“果然好功夫。”扇君赞道,却惊讶地发现对岸的开铎也在点头,脸上似有笑意。
“汝也一样。”说着,他腾空而起,饰青纹的衣袖撩起数片水花,再一挥,浪花散为千滴水珠,尖若芒针,直向扇君刺去。扇君踮脚一跃,横立在峭壁上,掬起一波溪水为墙,挡住攻击。趁开铎还未有所应对,扇君随手摸一块石子,动用内力击向其周围流水,霎时,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咆哮着将伫立在石上的开铎吞没!
哗啦!
密不透风的水柱中突然破开一个口子,开铎拨开清流从中冲出,衣袂无半点湿处。不等扇君再次发动攻势,他便也飞檐走壁踏上陡峭悬崖,腰身一转,右腿踢向其脖颈。扇君急忙在空中翻腾闪避,又下落在水上,开铎紧跟上前,脚钩住藤蔓一蹬,亦在浪上行走,他深知对方虽然武艺高强,论起谙熟水性却要差他三分,就抓住机会,屏足了气,狠狠出拳虚晃一招,扇君果然后退,而他暗中发动其背后水势。只见那水瞬间升高三丈,怒吼着朝扇君俯冲下去。
轰隆隆──
脚尖一点,开铎轻盈落在对岸的草地上,回望滔天的碧水消退下去,扇君狼狈地趴在石头上咳嗽着,自头发以下浑身湿透,开铎捡起宝剑抽出龙渊,走过去架在他的脖子上。
“比武结束,是吾赢了。”
“咳咳,对,是汝赢了……”扇君抬起头,半真不假地抱怨道,“吾大意了,没料到汝比想象中的要聪明得多……”
开铎抿了抿嘴:“这么快就认输,汝就没有不甘心吗?”
“大丈夫该认栽时就认栽,有啥好怕的。”即使是到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份上,那家伙仍不忘翻翻白眼耍潇洒。
开铎噗哧地笑了,当啷一声,他把剑从扇君脖子上撤了下来,顺便将对方拉上岸去。“今日之事,若非吾做汝对手,而是另有其人,以汝此番言论,还能够活命么?”
“有汝的身手,未必心肠狠毒;心肠狠毒之人,又未必有汝的身手,”扇君脚步一深一浅地趟水走到木樨树下,“再说了,吾早就晓得汝必不会取吾性命。”
“哦,何以见得?”
“吾手无寸铁,汝若对决时使用龙渊,则吾必定凶多吉少,然汝居然自愿放弃用此宝剑与吾争斗,可见汝并无杀心。”
“吾所欲对决,乃与旗鼓相当之人堂堂正正争锋,比不得那些个一味谋利不择手段之举。”
“江湖帮派相斗,各为其主,无所不用其极实为正当行为,别做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来振振有辞。”
“吾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开铎扶他在阴凉处坐下,认真说道,“昨晚之后,汝已明了吾之身份,倘若真想杀掉吾,吾夜里毫无防备,恰是动手最好时机,汝却迟迟不下手,证明汝是无害人之心的──不过方才汝撂下狠话,吾也着实吓了一跳。”
“吾原是抱着这样的打算:探一探汝真正的实力。若果如传言般深厚,则吾也杀不掉汝,不如交个朋友,若不济──”
“若不济为汝所杀,则配不上做汝对手,朋友不交也罢,杀掉亦不足惜,对不对?”
“正是。不愧为糖君,”扇君挑了挑眉毛,“但汝之深浅,吾昨日已窥知一二,今日并不欲伤汝,不过想验证一番而已,如有冒犯,就先请海涵了。”
开铎瞅他那想道歉却又拉不下脸来的神情,忍俊不禁,却见到对方眼角竖起,一副十分不满的样子,连忙转移话题:“瞧汝衣服全湿了,要不要晒晒干?”
扇君诡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不发一言,将上衣逐渐脱下,晾在枝头。水珠凝在他黝黑的胸膛上,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结实的小腹,宽阔的臂膀,开铎沿着他身体的曲线呆呆地望上去,脸上不由得发起烧,只得垂下头来用手指抠地上的泥土。
“喂,汝看上去……好奇怪。”
扇君蹲下来看着他,于是他和他的目光相遇了,开铎蓦然站起身。“吾、吾去采些野果去。”他结结巴巴地说着,落荒而逃。
“别再迷路了!”扇君在他后头喊。
大白天的,好端端发呆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