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花间一相逢 他媚眼半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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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国。
风月城。
醉梦酒楼。
小二笑呵呵地问：“三位大姐，您吃点什么？”
一个身穿橙色绫罗襦裙的娇媚女人摇头叹气，“唉……人家比你年长么？人家看上去显得这般老态么？”
小二干咳一声，说，“没……没有，妹子您想吃些什么？”
那女人又是一声娇叹，“人家何时说过比你年纪小了？你这不是占人家便宜么？
小二黑着脸，要不是看这三位衣饰奢华，不想得罪财神，早就撵她们出去了。
“哎哎哎！你那是什么表情，开门求财，顾客为上，哪儿能像你这样哭丧着脸呢？俗话说，笑脸如春送走八方宾客，丹心似火迎来四面亲人。你看你这明显就是没学到家嘛！再说了，这东南西北八方安泰，春夏秋冬四季常欢。你身为店小二，对客人阴沉着脸，你知道会对你们酒楼的生意造成多大的损失么，你知道会对你家老板的人脉关系造成多严峻的考验么，你知道会对这风月城来来往往的官商工农兵带来多少负面影响么，你知道会对整个江湖格局……”
橙衣女子滔滔不绝地说着，全然不顾那店小二已经双眼冒火磨拳霍霍的愤怒心理。而隔壁雅间里，凌川的脸色越来越沉郁。
终于，在听到那女人居然胡扯到了江湖格局的时候，凌川对沧涧说，“把她的嘴封上。”虽然凌川在某些特殊心情时也会海阔天空高谈阔论，但是她不喜欢有人在她吃饭的时候如此喋喋不休聒噪不止，太影响食欲了！
沧涧站起身，走进隔壁雅间，从容而自然地抖了抖衣袖，飘出一阵粉末。霎间，安静了。沧涧朝座上三位姑娘笑了笑，道了声叨扰，留了一屋只张嘴发不出声音的人面面相觑，便拂袖离开。
当然，她这一拂袖，又抖出了些许粉末，不巧，被路过的一位面带薄纱的男子吸了些去。原本沧涧也没在意，不过是些失声粉，一个时辰后便会自行恢复声音，于身体也是无碍的。但当她看到那男子清冷微蹙的眉眼时，她有些恍惚了——这男子，虽着的是霜色衣衫，可是那眉眼间，太像了……
而那娇美女子的雅间内，四个人大眼瞪小眼，当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时，沧涧已经带着那霜衣男子回到雅间。
“主子，办好了。”沧涧进门回禀。
凌川扫了眼门外，见是一个男子的身影，挑眉问道，“怎么回事？”
“回主子，属下从隔壁房间出来时，遇见了这位公子，见着有些眼熟，便自做主带来给您看看。”
凌川点点头，示意让那男子进来。
原本凌川也没当一回事，坐在主座上，把玩着手腕处的玉镯。那男子进来半盏茶的时间后，凌川才缓缓抬眸望向他。
“——哥哥？！”她嗖地站起来，来到他面前。
他穿着一袭霜色长衫，纤腰处的腰带衬得他愈发身材修长，墨色的长发顺垂而下。虽然脸上遮着薄纱，却可见那两弯纤眉斜飞入鬓，一双明眸如霜如雪般不悲不喜，空灵澄澈。
凌川微蹙着眉，蓝眸中波光潋滟，很是直接地说，“这位公子，可否为我摘下面纱？”要知道，男子的容貌，是只可以给自家妻主看的！
他顺着她炽烈的目光，捕捉到了她的惊喜与疑惑，而后，他淡然地摇了摇头。
一旁的沧涧忽然说：“主子，他刚刚吸了些失声粉。”
凌川闻言，转身倒了杯茶，将解药溶入其中，递给他，柔声道，“先喝了解药吧。”
他看了看凌川，又看了看她手中的茶，一双纤长柔美的手接过茶盏，挑开薄纱一角，饮尽。
“方才让公子受惊了，还请见谅。”凌川邀他坐下后，淡淡一笑。
“想必是小姐见了奴家，念起了故人罢。”虽然他自称奴家，可那双明眸中没有一丝谦卑之意，倒仿若空无一物一般，散着原始般的纯澈清淡，连声音也如霜般灵清剔透。
无疑，这更让她想起那一泓宝石蓝……
凌川一怔，自嘲般地笑了，“不知公子可愿意一展真容，聊解在下思恋之苦呢？”如此轻挑的话语，由她嘴中说出，竟是满含深情。
“见又如何，奴家身份卑微，绝不是您心中所想之人；不见又如何，他已经活在您心里了。小姐，恕奴家失陪了。”说罢，他优雅起身，淡然离去。
凌川望着他飘渺如霜的身影，不禁玩味深长地淡笑，然后仿若无事般继续用餐。
然而，在凌川的视线死角，一个媚惑的绯衣男子一直关注着凌川的举动，那一双销魂的如丝媚眼中不时浮现出一片玩味深长的笑意……
房间内，沧涧执着酒壶，为凌川斟酒，叹着气摇了摇头。随着，沧洛放下筷子，也轻声哀叹着。
凌川冷然一笑，静静品酒吃菜，举止动作淡雅如常，并不询问在凌渊宫中一向循规蹈矩的两人如此这般是为何。
沧洛和沧渊是自小就跟着少宫主的，自然知道自家主子喜怒无常生性淡漠，旁人疾苦辛酸一概不予理睬，但主子对自己人还是很关照的。因此，她们也就敢在主子心情好的时候小小放肆下，比如此时，表达一下内心的强烈期盼。
许久，凌川吃好了，接过那两人递来的锦帕，优雅地拭着唇角。
“少宫主，”沧洛讪讪地问，“天色不早了，一会儿是寻家客栈休息，还是继续赶路呢？”
“哦？你们不是早已有了打量么？”凌川淡笑。
这风月城是安国首屈一指的秦楚之地，当中尤以韶倾阁最为盛名。传说阁中美人各具风情，尽是天人之姿。再说这沧洛和沧涧，平日在凌渊宫甚少有外出机会，又是十八九岁爱玩闹的年纪，此时来到这风月宝地，方才吃饭时一阵阵唏嘘哀叹，无非是想引凌川带自己去喝花酒云云。
“呀！主子您说笑了……”见心思泄露，沧涧有些脸红。
“也罢，本宫倒是也想见识下，韶倾阁，是否名副其实。”凌川轻笑，明眸中闪过一丝柔和，却稍纵即逝。
是夜。
韶倾阁。
果真名不虚传。
大堂内没有寻常秦楼楚地中小倌搔/首/弄/姿、明/骚/暗/贱的下/作姿态，也没有浓烈的胭脂水粉之味，更没有赤/裸/裸的淫/词艳曲之乐。这韶倾阁，更像是私塾，处处洋溢着温儒庄雅之意境。再说阁中美人，且不谈那些挂牌的小倌，就连端茶倒水、迎来送往的小厮，都是曼妙妍媸之态，竟堪比其他青楼的花魁。
二楼展望台，是唯一能看到韶倾阁大堂各个角落的地方。
此时，雅致的山水屏风后面。
一位绯衣男子懒散地在案后椅坐，曲着柔荑玉手，执起精致的墨玉酒杯，凑在他殷红欲滴的唇边，百两黄金一杯的“醉情”便倾饮而尽。他穿着衣领大敞的绯红色真丝广袖曲裾深衣，遮掩住了他媚骨天成的身子。那一头青丝倾洒而下，如绸如缎。而那一张看不出他实际年龄的脸，媚惑之深，甚至于不需要他的一颦一笑，便尽可俘虏了这天下的女人。与这般绝世容颜相悖的，是他眼底的流光溢彩，那是将红尘凡世踩踏于自己脚下的狂傲，是不容任何他所不屑、所鄙夷之事物的放浪形骸——如斯男子，生于女尊社会，落于秦楼楚馆，坐于香/艳之丛，拈花把酒，笑拥繁华万千……
“静若，”他媚眼半眯，转弄着手中毫无瑕疵的墨玉酒杯，极为懒散地说，“有贵客登门，你亲自接待罢。”
作为韶倾阁的主事，静若略微欠身，恭声道，“奴家这就前去。”
而后，那名唤作静若的男子翩然走出屏风，朝一楼大堂门口迎去。
案前的香炉依旧散发着袅袅浓香，飘飘渺渺，萦绕在半空中。
那绯衣男子忽然勾起一抹浅笑，酥/骨而撩/人，缓缓地，他轻喃着，“凌川……本尊倒是要看看……你对泓儿……几分真……几分假……”
“三位姑娘，楼上请，”静若将凌川等人亲自恭迎进门，春风含笑，“本阁除了美人万千以外，也可为您提供琴棋书画之趣、刀剑钩鞭之乐，不知姑娘，您想要何种消遣？”
凌川看了眼沧洛，便负手背立。
沧洛会意，吩咐道，“三间上房，将催/情/媚/香换成迷迭香熏，备上茶，唤花魁去我家主子房中。”说着，将三千两银票递给静若。
“好……”好字还未出口，被一声娇柔的声音生生打断了。
“静若啊！静若！本小姐来给你捧场了！喏！三千两！三间上房哦！再把花魁唤来——咦？静若？你还愣着干嘛呀？快去啊！”
到底是偌大的韶倾阁之主事，遇此突发情况，静若连一丝迟疑都没有，本着先来后到的思想，直接向影心寂解释道，“影姐姐，花魁已经有客了，您换个人选可好？”
“无妨，我多出三千两，你去把他带来我房里。”那橙色的人影娇笑着，抽出六千两递给静若。
于是，静若本着不得罪财神爷的思想，转身向凌川解释道，“姐姐，您看，要不您换个人可好？不会比花魁差的……”
“一万两。”凌川冷笑，回身扫视着静若和影心寂等人。
静若看看宝蓝色雪绸锦服的凌川，再瞅瞅橙色绫罗襦裙的影心寂，无语问苍天：三间上房是小事，偌大的韶倾阁有的是；三千两、一万两的也无所谓，韶倾阁不缺这万八千的银子——关键是花魁只有一个人啊！影心寂是韶倾阁的常客，向来出手阔绰，俐齿伶牙，为所欲为，想来是有所仰仗。此人不可得罪。而那凌川，虽然面生，但单从那雪绸锦服上便可见此人之尊贵地位（雪绸乃是皇家御用之物），且方才为争个面子，一万两扔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何况，这人，还是主子亲自吩咐的贵客，那就更不能惹了。
一时间，三方各自打量，气氛着实诡异。
正当静若暗自叫苦，脑中瞬间闪过无数说辞试图调解时，凌川和影心寂也相互对视着。这一看不要紧，凌川认出这女子就是刚才在醉梦酒楼胡搅蛮缠的娇媚女子，虽然生得腮凝新荔，鼻腻鹅脂，堪比男人之娇美，但是一想到她口若悬河的聒噪，凌川不禁冷然蹙眉。
而影心寂虽适才没有见到凌川，却是认得那“挥一挥衣袖”的沧涧的，顿时就指着沧涧跳了起来，训斥道，“你还敢在老娘眼前出现！活腻味了早说！老娘送你下地狱……”
凌川见她一开口，便抚额转身，唯恐避之不及。
不料，影心寂倏忽间就蹿到她面前，叉着腰气势汹汹地吼着，“还有你！刚刚对老娘用失声粉，现在跟老娘抢小倌，是不是半夜还得去老娘床上上下其手啊！你以为老娘是热水里的柿子随便捏随便欺负吗！你以为你跟个冰雕一样不说话就能了事啊！告诉你，这梁子结大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花间一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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