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六章 童年阴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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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这是季默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的事情，有一次春游是去郊外的植物园。
这车坐的时间长了一点，外加旁边的小孩实在太闹腾，一会扯他胳膊，一会看到外面的大卡车开过就哇哇的乱叫，那分贝估计能吓死耗子，季默本来身体就弱，车里人多空气不好，于是他就“赤果果”地晕了车。
在车上就吐了好几回，弄脏了自己的衣服不说，旁边的那个小孩也跟着遭了殃，衣服也被弄脏了一点。（往后那个同学因为这事情一直冷嘲热讽了他好几回，还煽动几个比较调皮的小孩跟着一起嘲笑季默，而季默就再也没和这几个嘲笑他的人说过话。）
等到了植物园，其他小孩都野猴子撒欢似的兴奋无比，他就和蔫了的茄子似的，眼睛都睁不开，只想睡觉。于是一个老师没办法，只能抱着他在凉亭里坐着，其他几十号同学都让另外一个老师带着去玩。
实在是小孩子平时接触大自然的机会太少，突然看到这么多姹紫嫣红五彩缤纷的花花草草，还有蝴蝶蜜蜂小鸟小松鼠啥的，一个个兴奋地就想掐几朵花抓几只蝴蝶和小鸟玩。
结果那个老师实在精力不济，一个不留神某个最调皮的小孩追着小鸟就扑腾到池塘里了。
虽然池塘的水不深，但那小孩不会游泳，再加上春天的水还是很冷，又惊又怕，呛了水，老师也慌了神，自己也不会水，不知道这水深水浅，不敢下去撩人，等工作人员听到声音赶过来把人弄上来，这小孩半条命快去了。
还好植物园的某个工作人员用了土方法，把这娃脚朝上，倒背在身后，来回地踮着跑，让那小孩的水从肺里吐了出来，才算有救了。（之后救护车来了送到医院，因为吸入性肺炎，住了半个月的院。）
这下整个班级的活动也算泡汤了，抱着季默的老师，灰头土脸的带着一个班级坐了车提前回学校。另外那个惊魂未定的老师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于是一路上小孩子哭的哭吵的吵，闹来闹去，终于有人把这事情怪到了季默身上，那人就是之前被季默的呕吐物弄脏了衣服的小孩。
季默还在昏睡，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以为活动结束可以回家了，虽然比他想的时间好像短了不少，但是能回家就好了。
结果迷迷糊糊的就听到同学们三言两语的开始说他，说啥扫把星，让人倒霉，赔大家的春游啥的。（都说孩子是最纯真的，屁哦，人性这东西，是善是恶，是好是坏，根本就不分年龄啊。）这些个不够单纯的小孩应该是有样学样，估计把平时父母说的那些负面的话，这下都用上了。虽然也难怪他们会有气，难得一次春游就这么草草收场了。但如此迁怒于季默，真的是既无理又恶毒。
而那老师听到这些话，竟然无动于衷，完全不加制止。也许她心里也是有怨气或者她根本就觉得这些孩子说的是对的，她也在责怪季默。
季默真的很委屈，这晕车不是他能控制的，他身体也很难受，这后面一连串的事情根本是任何人都难预料的啊。
如果真的责怪谁，那个调皮吃了苦头的才是更有责任吧，而老师确实也有失职和为难的地方。总之这次的事件是个多方面原因引起的小灾难吧。
结果这事的“后作力”还挺强大的。那个送医院的小孩的父母来来学校闹事，怪老师没尽到责任，学校为了息事宁人缩小影响，对那两个老师的处罚就显得严重了点。写检查全校通报批评，当月奖金工资全扣除不说，那个皮大王住院的钱都是学校出的，其中一部分就要这两个老师负责。
随后那个皮大王的妈让他转了学，因为那妈是个职场上的女强人，深谙人际关系重要性。她知道这事闹的不算小，这两个老师难免心里有气，往后她家这孩子没准是要给穿小鞋的，所以不能给她们这个机会，拍拍屁股走人最安全。
于是，从那时候开始，季默就成了老师的穿小鞋的对象了。谁让季默一直就是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小孩呢，老师本来就不是特别喜欢这种孩子，表面看着是很乖，但不够活泼，不易沟通，内心应该很有自己的想法，不好控制。偏偏他还长的很清秀可人楚楚可怜的样子，不用说话，那眼睛就好像在说“不是我的错”。让老师看着更是来气。
呵呵，不要以为长的好看，人人都会喜欢。其实更容易遭到不公平的待遇。若是还更有点个性有点气质，脾气再不随大流一点，就最容易不招人待见。
因为人啊，往往都有种伪善的同情心和可笑的正义感。
原本，其实长相和人品没有直接关联，美丑难分善恶。
但人们往往容易对相对丑陋的显示出宽容与同情，对外表艳丽的则可能会的表示出怀疑或质疑。一厢情愿地认为皮相出色的都是自命不凡但华而不实的家伙（所谓的红颜祸水，绣花枕头难道不是一种变相歧视的说法么？！）内心对这些人的潜台词就是，别以为你长的好就有什么了不起的，人家就应该对你好。
其实，对美好事物的苛责不过是平衡那羡慕嫉妒恨的心态而已。而对丑陋的表现出伪善的同情，也不过是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的自我满足罢了。
所以，季默不招人待见多数是有以上这些原因的，再加上他看着还弱不禁风，一副要拖累人的样子。这次事件过后，不少同学，外加那两个老师也就更讨厌他了，其中一个还是班主任。
于是，再一次集体活动，又要坐车远行时，某些个别同学就会有意无意，提到上次春游的闹剧，接着提到季默晕车会耽误事儿，那老师不但不阻止还帮着腔，明里暗里地表示，这容易拖累别人的人还是自觉点比较好，否则出了事情，自己没事，别人讲不定哪个就跟着倒霉了。
（呵呵，所以说，都以为教师有多高尚，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啊，可惜很多老师也就是个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烦恼和普通人的缺点。但是比较可怕的是，当他们的灵魂变的不够干净，内心充满负面情绪的时候，影响的可不仅仅只是自己而已。）
所以，经过这次事件之后，季默虽然人还小，话也不多，但是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这还真是个充满恶意的世界啊，你不去招惹别人，也可能被误解被伤害，若不想被受伤，还是少接触他人为好，虽然并非人人都是恶人，但是要一个个分也太辛苦了，好累。所以能不说的话就尽量不说，少说少错，不说不错大概是真理。
尽量和所有人保持距离吧，能远点就远点，远点更远点。
于是他主动地提前向老师请了假。老师其实有点吃惊，其实当时大家也都是图个嘴快，没多当真的，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往心里去呢？于是对季默又多了一分不满。等到第二年、第三年，季默照例请假的时候，老师都有点怒了，那事情已经过去好久了，后来也没人再提了，这孩子也太容易记仇了，这故意的不合群，不待见所有人么？于是老师对他的成见又加深了一分，往后更没给他好脸看了。(呵，人么，都是这样的，总是在无意中做出恶毒的行为后，却自觉没多大恶意，其实已经严重的伤害了他人，但当对方做出防卫或者反击时，却还要责怪对方，太过小气，斤斤计较。)
这些季默都看在眼里，冷在心里。就这样，原本就牢牢筑起的心房，现在更是一层又一层地围上了厚厚的栅栏，整个人缩在了里面。
其实他不是没有想过要和父母说明，如果可以，他也很想转学，转去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的地方该有多好。那他会提前告诉老师他会晕车，避免类似的事情发生。
但是这事情让他如何能和父母说得清楚呢，说被欺负了？如何被欺负的？不过就是同学老师几句似有若无含沙射影的话，有一半的话还是事实，他怎么就能开口说要转学？因为他讨厌这些同学讨厌这老师！说出来可能父母都会不理解他，更会责怪他吧。
情况实在太微妙了，现在说来这个可能叫语言暴力。但当时你叫一个小孩子怎么能解释得清楚这些？更何况，季默本就不擅言辞。
这种伤害还不像被某个同学打了，流血了，留疤了，是显而易见的伤害，家长一看就知道自个儿孩子受了欺负，都不用孩子自己说，估计就带着娃儿到学校闹去了。
所以这种众口铄金、毁人于无形的伤害，最是恶毒。
好在季默是个天性善良的孩子，不过就是懦弱消极了点，他做的只能是退缩再退缩。这要是碰上个--性情容易扭曲，性格阴暗乖戾的，没准就能憋出个杀人犯来。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