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若有心》女飞贼

88、昔日恩情

　　刘黎的泪水簌簌落下，怜心的眼圈也红了，她小心的开口：“当时...大家...就相信了？夫人...难道您也信了那一切？”
　　刘黎含泪苦笑：“我相信吗？我当时也在拼命问我自己，这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大师兄他真的会...如此待我们？”
　　“可是....由不得不信呀....”刘黎轻轻叹道，“我的丫鬟死前喊的那句‘姑爷，你做什么？’是我亲耳听到的，怎会有假！那批死士，只有持有令牌的人才能调的动...而那令牌...却只有当时的武林盟主才有...当时...我爹身上的伤口虽多，却多为箭伤，并不致命，真正致命的....却是他心口所中的那一刀...我检查过父亲的伤口...那伤口...确实为近距离刺伤所致...杀害他的这个人....一定是父亲极为信任的人...这样...他才有机会近我父亲的身，进而刺杀他...而且...而且...那一刀致命的那一招----剜心刀法，确实是我大师兄....最拿手的本事....除了他...没有人练习过剜心刀法...不是他还能是谁...”刘黎情绪激动。
　　怜心同情地：“夫人....”
　　刘黎哽咽地：“武功秘籍不见了，藏宝图也不见了...它们...都被大师兄...带走了...大师兄他...带走了父亲传给他的武功秘籍，还盗走了父亲的藏宝图...却独独丢下我一个人...也不出来...给我一个解释...要我...如何信任他？”
　　怜心：“可是...可是尽管如此...您还是爱着他，对吗？”
　　刘黎痛苦的闭上了眼前，轻轻点了点头，缓缓吐出了一个字：“爱！”

　　石傲天一举揭穿了陆贯明的阴谋，如此大义灭亲的举动赢得了众多武林人士的赞赏；石傲天厚葬了师父刘恋武，又在师父的灵堂上悲伤恸哭，如此孝顺爱戴师父的举动又赢得了众多武林人士的尊重；石傲天答应带人去捉拿大师兄陆贯明，却又恳求众人能够放他一条生路，如此重情重义的举动又赢得了众多武林人士的钦佩....很快，石傲天在众人的拥戴下，成为了新任武林盟主。
　　石傲天将刘笑接到府上，无微不至的照顾她，耐心的陪着她，开导她，可她..却仍然放不下她的大师兄。终于有一天，她趁着石傲天公务繁忙，悄悄的离开了侠义联盟，去寻找她的大师兄，她要亲自问问他，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皇天不负苦心人！她终于找到他了！可他却已经受了重伤又中了毒...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他的泪....她的心...软了..他中毒已深，嘴唇泛紫，他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他眼里泛着泪花，只是喃喃的对她说了一句：“笑笑....我能在死之前....再见你一面...便...也心满意足了！”说完，便含笑昏死过去。
　　那一刻，她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究竟为什么要来找他...她只知道，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瘦弱的她竟能背起他去找大夫，还找了一个又一个大夫...可那么多大夫...对他所中的剧毒都束手无策....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得...用嘴...吸出他的毒血！那一刻，她下定决心，她和他，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哪怕，他曾经对不起她，哪怕，他曾经骗她骗的那么惨！她知道，她爱他！
　　她晕倒在他的怀中，朦胧中，她仿佛看见...他在冲她招手冲她笑，他对她说：“笑笑...我没有骗过你...我真的没有骗过你...师父不是我害的...笑笑，我爱你！”

　　怜心的眼圈红红的。刘黎却继续幽幽的开口：“我醒了以后，发现自己已经在一个陌生人的家里...我的毒解了....大师兄的毒也解了...只是..大师兄他受伤太重...才没有及时醒过来...而救我们的那个人....”刘黎望向怜心：“便是你的父亲...江湖人称‘灵丹先生’的怜正楠怜先生....当时...怜先生恰巧路过...看见了已经昏迷的大师兄和我...便将我们救了起来.....”

　　陆贯明终于悠悠转醒，还没来得及对怜正楠好好的说声谢谢，便听到外面一阵喧嚣声----原来，石傲天正派人到处捉拿他...他只是对怜正楠说了一句：“今日...多谢义士仗义相救...为了不给义士再添麻烦...我先走了！”又转头对刘笑说了一句：“师妹..我对不起你...好好照顾自己！”便迅速逃离。
　　刘笑曾经告诉陆贯明，石傲天并不是真想杀他..他只是想要他回去...把事情说清楚...众人会放他一条生路的...她劝他...和她一起回去....可他并不听劝...他甚至完全不理会她在说些什么...他只是一味的反抗、逃跑...她终是放心不下他，她还是选择...一路跟着他。
　　陆贯明重伤未愈，而刘笑功夫一般，石傲天的人很快追了过来，将他二人团团围住。刘笑冲着围住他们的众人大喊：“盟主说了！要放他一条生路，留他一条性命！”可那些人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还是迅速和他们动起手来，而且...下手狠毒，招招致命！正当他们二人就要遭到众人毒手的一刹那，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团迷雾，吸进雾气的人，纷纷晕倒在地。陆贯明和刘笑二人，也悠悠倒地。

　　刘笑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之前住过的地方----自己的救命恩人，怜正楠的家里。
　　怜正楠：“姑娘....你醒啦！”
　　刘笑感激地：“恩公...你再次救了我们...我们....”
　　怜正楠：“别说什么感激的话了...人在江湖上...不就是这么回事吗...今天我帮你...明天你帮我..我今天帮助你们...一是我就看不惯...那些狗仗人势以多欺少的人...二也是因为....我也希望...万一以后我在江湖上遇到什么困难....也会有人帮我一把...”
　　刘笑：“恩公的大恩大德.....”
　　怜正楠冲刘笑友善的一笑，打断她：“姑娘...我不是说了嘛...别说什么谢不谢的了....举手之劳而已....唉！做我们这行的....卷进江湖纷争..是迟早的事...以后如果我有需要姑娘帮忙的地方....姑娘可也得帮我啊！”
　　刘笑笑着点头：“那是当然！一定！”又环视着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
　　怜正楠看穿了刘笑的心思：“姑娘....你是在找你的那位心上人吧....他呀，刚刚醒了...只是他受伤太重....刚刚伤口又裂开了...我给他敷了点药，现在...他已经又睡下了....”
　　刘笑心下稍安，轻轻点头。
　　怜正楠又对刘笑道：“你呀，就放心吧...他呀，可惦记着你呢...”怜正楠笑笑：“和你惦记他一样，他一醒来，第一句话便是问你在哪儿....第二句话才是谢我呢....”一句话，又把刘笑逗笑了。

　　第二天，刘笑正在给陆贯明运功疗伤，石傲天派出去的人又追来了。他们包围了怜正楠的家。当时的陆贯明和刘笑，正处在运功疗伤的关键时刻，根本不能分心不能动！
　　为了保护陆贯明和刘笑二人的安全，怜正楠冲出房间，准备一个人应战。众人此次是有备而来----他们知道怜正楠善于用毒，特意戴了防毒面具还穿了防毒衣。其中一人对着怜正楠大喊：“你和他们无亲无故...你又何必处处包庇他们，只要你肯交出他们，我们保证不会伤害你！”
　　怜正楠正气凛然地大声道：“我和他们确实无亲无故...可我怜正楠有个毛病----救人...就愿意救到底...送佛...还偏爱送到西！所以....我还是送你们上西天吧！”双方很快打了起来。怜正楠寡不敌众，很快受伤。
　　屋内正在疗伤的陆贯明和刘笑二人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不敢过度分神，又放心不下怜正楠，心急如焚！忽然，陆贯明强行停止运功疗伤，一口鲜血从二人口中喷出。
　　刘笑大惊：“师兄...你？”陆贯明冲刘笑笑笑，喃喃地道：“师妹，我对不起你...”刘笑心下明了，也冲陆贯明笑笑：“师兄...我没事！我懂的！”二人对视一眼，一齐用力，从窗户一跃而出，双双落地。
　　陆贯明：“我在这儿呢！你放了他！他是无辜的！”
　　怜正楠望着陆贯明：“你这又是何苦呢！我一个人还能挡他们一阵子....”
　　陆贯明：“你已经救了我们几次....我们不能再让你无辜受累...”转头望向刘笑，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无法说出口，只剩下眼中的点点泪光。
　　刘笑含泪，只说了一句话：“师兄，你记住，要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陆贯明点头，伸出手来，刘笑也伸出手，紧紧握住陆贯明的手。二人相视一笑，同时用尽全身的力气，一齐施展轻功，飞向远方。空中传来陆贯明的声音：“想抓我，你们有那个本事么？！”
　　众人再顾不得怜正楠，急忙向陆贯明和刘笑二人追去。

　　刘黎轻轻握住怜心的手：“你爹...曾经救了我们三次..为救我们...他还差点送了性命...想不到他这样好的一个人...竟然...”
　　怜心流泪道：“我爹他....好像早就知道自己要被卷进江湖一样....他竭尽所能的去帮人助人救人....他只希望...他善待这个江湖，这个江湖也能善待他....他相信...好人自会有好报！可惜到头来...他却还是....死于非命....”
　　刘黎：“世事难料啊！怜姑娘...你也别太伤心了....”刘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怜先生....我和师兄引开敌人后...我们的内伤很快复发...他们很快追上了我们...我不幸挨了一剑，很快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便看见一对夫妻...他们正在照顾我....大师兄他..他却失踪了....从那以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大师兄..”
　　怜心：“再也没见过？”
　　刘黎点头叹道：“是啊！再也没有见过！那对夫妻说....大师兄他还没有死...大师兄他还好好的活着...可我不相信...我还是出去找他....我才走了几步，便觉得头晕脑涨...很快...又不省人事...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便已经又回到了侠义联盟....”刘黎停了下来，眼中含泪，目视前方，仿佛已经深深的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难以自拔，良久，刘黎才继续缓缓的开口：“回到侠义联盟以后的一段时间，我万念俱灰，恨不得一死了之....可是...可是...忽然有一天，我想通了...我觉得...生命还有意义...我想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我想忘记自己的过去，我不再叫‘刘笑’，我为自己改名为‘刘黎’，‘黎’即‘离开’之意，意思是，我要离开过去的我，我要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我对外宣布，刘黎已经死了！”
　　怜心喃喃地：“所以，江湖才会传闻...刘老前辈的女儿刘笑..因为受不了...她最亲爱的师兄亲手杀了她最亲爱的父亲..这么重大的打击，终于想不通，追随她的父亲而去了...”
　　刘黎：“怎么，这个传闻..连你也听说过？”
　　怜心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隐约记得小时候...似乎曾听父亲说起过...记不大真切了...”顿了顿，又道：“不过...如今江湖上几乎人人都以为...当年轰动一时的刘恋武老前辈的女儿...早已亡故...却是真的....”
　　“那，后来呢？您...生活的怎么样？”怜心有些好奇，开口问道。
　　刘黎缓缓地：“后来...后来...我觉得...二师兄他....对我也很好....他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我..所以，我便嫁了他....”
　　怜心略感奇怪：“嫁了他？”
　　刘黎轻轻点头----只是，她自己知道，虽然她曾经那么想摆脱掉她的过去，虽然她曾经...那么想忘记陆贯明，开始新的生活....可是，她从未做到过，甚至这么多年，她一直对当年石傲天亲自揭发陆贯明的阴谋...甚至亲自带人去捉拿陆贯明...致陆贯明惨死一事...耿耿于怀。她...知道他是对的...她知道..身为师父的徒弟...他应该为他的师父讨回公道；她知道...身为一个正义之士，他..这样做...是应该的；她也知道，当时的石傲天已经下令“只能活捉，必须留着陆贯明的性命！”....他甚至已经恳求众人，放陆贯明一条生路....他已经做了....他所有能做的！尽管她与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他的许多所作所为，她的心里并不认同...可她心里知道....陆贯明的死，其实不能怪石傲天...可她就是无法释怀无法原谅他！他毕竟...是因为他...才死的！尽管...他害死了她的父亲，尽管...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可她还是不愿意...他...死！她宁可他...依旧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怜心心里自然有疑问----刘恋武前辈才过世不久，作为他的女儿和徒弟，又怎么能这么快的就办喜事，不过她看出了刘黎内心里难言的痛苦，心里猜测着刘黎或许还有其他的难言之隐，便不再追问。
　　半晌，怜心才又开口：“那以后....您就再没有陆盟主的消息了吗？”却不想，刘黎的泪水再次流了下来，身体也在颤抖：“有！在...二师兄生日的那天...飞鹰回来禀告说...他们已经找到了大师兄...可大师兄他...一直负隅顽抗...不肯束手就擒....在打斗的过程中...大师兄失足滚下了山坡....他们....并没有找到大师兄的尸体..却找回了大师兄的一只鞋子....他们说..大师兄已经死了！”
　　刘黎的声音颤抖：“那只鞋子我认得...那是我亲手为他做的....”顿了顿，刘黎叹道：“这么多年都没有他的消息...想是他已经凶多吉少了....”
　　怜心安慰刘黎：“听前辈所讲，陆盟主他....也不像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他对你...更不像是无情无义...我总觉得...陆盟主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刘黎：“我也想不通这一点...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大师兄...他是真心待我爹的，也是真心对我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竟会为了一张藏宝图，残忍的杀害我爹，又欺骗我...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可以这样...!”事情虽然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再提起往事，刘黎依然情绪激动，泣不成声。
　　藏宝图？！怜心心里猛然一惊，心里已经隐隐猜到悦天托付给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了。“二十多年前，陆伯伯被奸人所害，不但被人从武林盟主的位置上赶了下来，还被人到处追杀...”不知为什么，怜心耳边再次响起了悦天的话，隐隐的，怜心觉得自己已经离当年的真相，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