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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挑衅&分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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筵无好筵,阿忠端着一杯酒站在宴会的角落,心中只有这么四个大字在回荡。不过,很显然,在这个会场内只有他一个人对于此适应不良,其他人都如鱼得水,即便是以往不常出席这类活动的陈子杰,也和年轻一辈打成一片,混得挺好。
前两天Lisa受到请帖,一位前辈要过生日,开宴会邀请她。她带着陈子杰一起来混个脸熟,毕竟这位前辈在很多时候还是能说上话的,而且这种宴会本来就是为所有人提供一个互相拉关系的场所,多历练历练也好。Lisa要阿忠陪他们一起来,他本欲推脱,但作为陈力广的契仔,他也收到了请帖,那么,就非去不可了。
他只是在最初入场后跟着Lisa同主人打了招呼,又和几个生意上会有往来的公司负责人交谈几句,便站在角落里,看着Lisa言笑晏晏地同各个行当各式各样的人交际往来,游刃有余。
不是不愿意改变,而是没有把握不可轻易露拙于众,不若以静制动,以观其变。
偶尔有人上来攀谈,不知是被人放出来试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态度不算好,但也不算太过分——毕竟在不了解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太过分未免也太蠢了。
阿忠不动声色地将上前来或挑衅或试探或者纯粹好奇的人一一记下,对于对方的问题,能回答的就简单回答,恶意的或者当做没听见,或者偶尔反驳,或者实在答不上来的就默然微笑,倒也没出差错地应付过去。暗自觉得腮帮子有些酸的阿忠恐怕不知道,那些上来试探和好奇的人还觉得他蛮有城府。
“怎么样?”
转了一圈,该打招呼该哈拉的都见过了,Lisa让陈子杰自去找年轻一代“沟通”感情,自己走到男人身边,浅笑问道。
“还好。”他递上一杯红酒,“总之能答的答,答不上来就笑嘛!”
Lisa“扑哧”一下笑出来,这人,还记着她的玩笑话。
“是真的,蛮有用的,有两位还交换了名片。”他笑笑,总算是还不错的开始吧?“阿杰倒是适应得好。”
“他从小也跟着陈伯经见的多了,自然没什么问题。”Lisa侧头看着他,“其实我觉得你也不是不能做到,而是不愿意去做,你心底很排斥这个,为什么?”
阿忠愣了愣,他确如Lisa所说,但是,原因太复杂,也太久远,他一时竟不知道如何说起,只能断断续续地说了半句话:“以……以后吧……”
Lisa定定看他一阵,看的男人都有些微微发窘,才笑着摇摇头,“好,我等着你的解释。”
两人在这边厢忙里偷闲享受片刻宁静,偏偏有人要来打扰。
“我道是谁在这里,原来是方小姐,失敬失敬。方小姐不是向来是光芒的正中间吗?怎么今天到了这小角落里来了。”一位年过五十的男人端着一杯酒踱了过来,虽然皮肤保养的很好,没什么皱纹,但裹满了脂肪的大肚皮和已经谢顶锃亮的脑门却无不说明着他的年龄。再看那眼下的黑圈和虚浮的脚步,摆明了是个大色鬼。
即便他不开口,也令阿忠没有好感,这话一出,分明是针对Lisa,他皱紧眉头,放下酒杯,向前迈了一步。
这是一种保卫和格挡的动作,那老男人也不得不将贪婪的目光从Lisa身上移开些许。
“黄老板,许久不见了。今天倒是难得,令夫人舍得让您出来了?”Lisa也不是任人挤兑的主儿,笑意满满地说着,却让对方一时间僵了脸,尴尬地只能“哈哈”一笑,喝酒掩饰。
原来这位黄老板家中有位河东狮,偏生娘家哥哥弟弟都有两把刷子,势力颇大,对自己这个因联姻而结合的丈夫本就看不上眼,更何况他又无大志,整日留恋花间,更为痛恨。本来黄老板偷偷摸摸地找女人她也就忍了,结果越发胆大,和别人为了交际花大打出手,搞出了满城风雨,黄太太忍无可忍,直接让哥哥抓住丈夫关在家中整整两个月。黄老板一时间成了笑柄。
至于这位黄老板为什么这般咄咄逼人地针对Lisa,那也是有故事的。在Lisa和霍景良快刀斩乱麻地分手之后,也是在一次宴会中(所以说筵无好筵真心是有道理的),黄老板被人灌了几杯酒,受人撺掇一时脑袋发昏去调戏Lisa。那些“狐朋狗友”专等着看他的笑话,自然不会上前阻拦这位黄老板出言不逊。然而,这种男人Lisa见得多了,而且虽然说她在商场上的地位离不开“霍太太”这个身份,可她自身的本领和人脉绝对是更加起到作用的,因而三言两语说得对方灰溜溜地遁走,这才在之后的私人聚会上喝多了和人打架,才有了后面被关起来的事情。
Lisa冷笑,这男人未免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分明就是个草包还不安分,难道以为黄太太这辈子就只能守着他过日子吗?不过是孩子们都大了,不想给人平添笑料罢了。只是,不离婚任由这人糊涂下去,恐怕孩子们丢的脸更多吧?
黄老板败退一边,Lisa拍拍阿忠的手臂,“不用紧张,跳梁小丑罢了,以后见得多了就知道谁是什么性格,不合意的少往来就好。”感觉到男人放松了些,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知道为了公司你肯定会勉强自己和各种人打交道,不过我都想话你知,不要太委屈自己,不喜欢的远着就好。”
男人点点头,余光却见陈子杰在和身边的男人急躁地说着什么,说着说着就要动起手来。
是于俊杰。
“他怎么也来了?”Lisa皱眉说道,“去把子杰带过来吧,在人家的宴会上怎么好和人吵架?”
阿忠点头,快步走过去。
地下停车场。
“忠叔,你放开我,看我不打他个鼻青脸肿!”被阿忠钳着手臂带出会场的陈子杰兀自挣扎着。
“打什么打!你厉害了啊,在人家寿宴上给主人添堵吗?”阿忠把人直接塞进车子里,Lisa早已退场等在车里。
“好了,阿忠,我相信子杰不会这么轻率造次的。到底怎么了,子杰?”Lisa问道。
“我在洗手间的隔间里听到他和另一个人说起爷爷,他说,他说爷爷怎么还不,还不……”陈子杰硬生生咽下后面的字眼。
怪不得。这孩子虽然性子跳脱,可这几个星期下来看得出大事情上不是个糊涂的,挺有分寸。若是于俊杰辱骂他自己,他大概就忍了,但这人是在诅咒他最尊重最爱的唯一亲人,如果再忍得下去恐怕也有些对不起陈力广的多年苦心。
阿忠拍了拍陈子杰的肩膀,“是忠叔错怪你,你做得对,做人孙子若是连为爷爷出头的胆量魄力都没有,也不配说自己是男人。不过下次要注意,你要收拾他就在洗手间里解决,不要闹到外面来,这样反倒是你没理,毕竟于俊杰还占着个长辈身份。”
他很少和陈子杰说这么长的话,男孩有些诧异地听了,点点头。
Lisa暗暗摇头,却没有驳阿忠的面子,只准备私下里分别找两人再谈谈。
要反击,方法多了去了,怎么还只想着用拳头武力来解决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