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回忆录》上帝的右手

4、用情至深 我急忙走到

　　我急忙走到他床前，可他还是昏睡不醒，血已经止住了，但嘴唇还是紫黑色，脸色还是那么苍白。
　　“碧芸你不是说少爷醒了吗？怎么还在昏睡？”我心中忍不住涌上怒气。
　　“小姐，刚才少爷是醒了，问我们小姐找回来了没有，碧芸姑娘说小姐已经回来了，就急忙出去找小姐，她出去后少爷又昏睡了……”回我话的是个比碧芸略显大些的女子，眉目清秀，碧芸与之相比就显得稚气多了。
　　“回小姐，奴婢是少爷的贴身侍女，叫秋荷。”她一边说着一边屈膝朝我行一礼。
　　“好，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我陪着少爷就行了。”我坐在床边看着王爷哥哥，心情沉重。
　　众人都应“是”慢慢退出了房间。可还有一个身影没有退去，我知道是秋荷。“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并未看她，轻轻地说。
　　“小姐。”她轻叫了一声跪了下来。“请小姐放过少爷吧。别再折磨少爷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小姐真的不懂吗？秋荷从小侍奉少爷，少爷对小姐的心思秋荷最清楚。小姐进府半年来一直郁郁寡欢，少爷也就没有笑过。少爷只告诉我们小姐是远方的亲戚，可是小姐的身份，秋荷只要看看少爷看您的眼神就清楚了。少爷平常不许下人随意进小姐的院子，不多久又带小姐来了城郊别院，把小姐保护的滴水不漏。我以为日子久了会有好转，可是小姐坠湖后，不知怎么少爷眼里的忧伤更重了。少爷从那开始再不轻易进小姐的房门，每夜在小姐门前徘徊，这样冷的冬夜，他还带着病，小姐还说不懂吗？”
　　“秋荷，我进府的时候少爷就病了是吗？碧芸三个月之前才来，这之前是你在照顾我吧。”
　　“是，小姐难道不记得了？”
　　“对，我不记得了。从湖里被救出来我就不记得了。所以，不管以前如何，少爷以后是我哥哥，我敬他如兄如父，该怎么做我知道，你可以放心了。你起来吧。”
　　秋荷颤颤的站起来，心里的悲伤显而易见。看来她是真的关心宋沐泽。
　　“秋荷，去叫人多搬个暖炉来，这屋子里不够暖和。”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
　　搬来了暖炉，我又给他掖了掖被角。他始终没有醒。他对女皇是真的很好吧，为了女皇受内伤，自己受伤时又叫贴身婢女侍奉女皇。我一直怕他知道我忘了所有的事，所以总躲着他。他每晚在我窗外站着，直到我熄了烛火才离开，这些我知道，可是又不想知道。院子里的梨树他总是自己照料，开始我不懂，可是看见女皇几乎每件衣服上都有些轻轻淡淡的梨花，我又怎么能不懂。他与女皇本就是堂兄妹，这样的感情……而他与我更是不该有任何牵绊。我必须要离开这里，去皇宫也好，去哪都好，总之，要离开他。
　　想着想着，我竟睡着了。
　　听到一声呻吟我立刻惊醒了。外面天色已经大亮。
　　“你不好好躺着，又要做什么？”
　　宋沐泽已经醒了，脸色似乎好了些，他半支起上身，伸着左臂好像要拿什么东西。
　　“我，咳咳，我怕你冻着，想拿那件外套给你，咳咳，披上。”他指了指放在床脚的外衣，不停地咳嗽。
　　“好，好，我知道了，我不冷。”我扶他躺下，替他盖好被子。
　　“你怎么在这睡着了？”
　　“哥哥受了伤，我当然要守着。不然我这妹子太不尽职了。”
　　“嗯。”他没有说话，眼里闪过一丝痛苦。我知道这很残忍，可总要慢慢开始。
　　“颖儿，你睡着的时候皱着眉头，你在想什么？”
　　他没有叫我佳玥，而是叫我颖儿。这个从小到大亲人们叫过我无数次的名字，从他嘴里这样轻轻地叫出来，我的心突然好痛好痛。“没有啊，大概是有些凉。”
　　“颖儿，你说过，每次下雪之后梨树上就像开满了花，那天你就是非要去看‘梨花’，谁知道，谁知道，咳咳咳……”
　　“好了，哥哥，你的毒还没解，先休息吧，不要说了。我去洗漱一下，再看看你的解药怎么样了。你先休息。”我急急的从屋子里出来，简直是落荒而逃，这样的狼狈全被他看在眼里了吧。
　　从药王那里拿到解药，直至中午药才熬好。不让秋荷插手，我自己端过去喂他喝药。他一声不响的一口口喝下去，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喝完药我又扶他躺下。至始至终他都不言一语。窗前的花瓶里是我早上出去时命人去园外摘的梅花枝，淡淡的梅香充盈着房间，渐渐把药味盖了下去。
　　“哥哥，你闻闻，梅花好香，我以后天天叫人给你摘新鲜的梅花枝，你说好不好？”
　　“那个瓶子里只放梨花。”
　　“现在没有梨花了。”
　　“那就等它有了再放。咳咳……咳咳……”
　　“好，我知道了，你再睡一会。我出去了。”
　　他始终没有睁开眼睛看我一眼，我想等他伤好了就是我该走的时候了。
　　几日下来，他的脸色渐渐好多了，外伤也渐渐愈合结痂，只是精神还是不好。每次去他房间，等他喝完药我便离开，一直未曾多语。窗前的花瓶已经不见了，那天我看到秋荷默默收拾了一些碎瓷片，我想也许是我太心急了。
　　接下来的几日，我每天都多在他房间里呆着，跟他讲一些我拿手的笑话。他眉眼间的笑意多了起来，身子也大好了。今天我同往常一样坐在他床边，前日下了雪，现在放晴了，阳光格外的好，我看着窗外心神向往。
　　“怎么，是不是闷坏了？”他打趣的问我。
　　“没有。”
　　“我们出去走走吧，只是不可以走远了，要知道，你不安全。”
　　“真的吗！太好了！”我兴高采烈的跳了起来。“可是你的身体没事吗？”
　　“没事，都好了。我们就去园外逛逛，找匹最温顺的马骑着去。”
　　骑马，太好了，长那么大我还没有骑过马。他满脸都是笑意，温柔的望着我。这样炙热的眼神提醒我，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与他独处。
　　我换上简便的衣服披上大氅，把头发绾成最简单的发髻。站在镜前一照，还真是英姿飒爽。看这女皇改装后的脸跟我还真有几分相似。几乎小跑着到院前，他已经在那等我。他换了套深色骑马装，坐在一匹白马上。阳光碎碎的洒在他脸上，我想我永远忘不了他在马上向我伸出手的样子，我的心竟狂跳不止。
　　我俩共乘一骑。马儿果然十分温顺，悠闲的驮着我俩慢慢前行。他的双手握住缰绳，两臂护在我左右，把我搂在怀中。侍卫们远远地跟着，也许在他们眼里，我就是未来的王妃，我想不止他们，谁看到我们都会觉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十分般配。
　　“我们去哪？”我略略转头，靠在他肩上。
　　“待会你就知道了。”他神秘的一眨眼，嘴角微微上弯。
　　我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成片成片的梨树开满了“梨花”。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我喃喃自语。
　　“颖儿，你说什么？”他探身问我，热热的气息洒在我耳边。“颖儿，你脸红了。呵呵。”
　　我故作不理他，自己跳下马来。听到他在背后浅浅的笑声。我穿梭在梨树林中，真是好久没见过这样的美景了，真想拿相机照下来。“可惜，可惜呀！”
　　“颖儿，你在说什么可惜？”
　　“呵呵，没什么，我是在想这样的美景却留不下来。”
　　“怎么会呢，它们都在我们的记忆里。”
　　记忆？他与女皇一定有很多美好的记忆吧。此刻他心里想着的是女皇“宋颖儿”，而不是我这个“宋颖儿”，想到这我心中竟隐隐难过起来。不，我应该立刻行动，不能再沉沦下去。我深吸了一口气，朝他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哥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回城呢？”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城里可没有这样的美景。”
　　“我是替哥哥着想，哥哥老在这陪着我，城里的姑娘都想哥哥了吧。我听下人说哥哥一直没有婚配，那些千金小姐们都等着哥哥呢。哥哥赶紧给我找个嫂嫂，别辜负了这美景。”说到最后我心里痛的像刀搅，可是面上还是灿烂的笑着。
　　他的眼神冰寒到了极致，仿佛刚才那个明媚温和的笑脸是别人的。
　　“你是看我伤好了是吗？觉得时候到了？”他冰冷的像一副冰雕，眼神中的汹涌似要将我溺死。
　　“对，哥哥，我要回宫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别叫我哥哥，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是吧。连骗都不想骗我了吗？你告诉秋荷就是想借她之口告诉我，是不是！你不再躲我，我以为还有希望。什么都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可是你居然说要回宫去？！为什么，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你始终不愿依靠我，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不好吗？谁也不知道你是谁。谁也不能拦着我们！”他说到最后几乎是用吼的。
　　“别人不知道，我们自己就不知道吗？我们是堂兄妹，这样继续下去只会越陷越深！”
　　“你是怕我越陷越深，还是你自己已经情不自禁。”他突然将我抱紧，任我如何挣扎就是不肯放手。
　　听到这句话我犹如掉进冰窟，不，我绝不能心软，不管对他还是对我自己。
　　“哥哥，我要回宫去拿回本属于我的权利帝位，我知道这很危险，可是你也保护不了我不是吗？在你怀里我也一样被人掳走！药王答应帮我，在他身边我更安全。”我知道这句话会像把匕首插进他的心窝，可我还是说了。
　　他果然不再说话，慢慢放开我。他眼神里的难以置信慢慢变成无可奈何，只是那里面的痛苦犹如漫山遍野的白雪没有边际。他不再看我转身望着那片树林。我突然好想抱住他给他温暖，让他不要再颤抖，可是我不能，我连他的堂妹女皇都不是，他爱的人不是我，我始终是要离开的。过了好久，我感觉自己快冻僵了，他缓缓转身，只说了一句话便徒步离开了。他说，小心摄政王宋沐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