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考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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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路上的行人不多。五月树的影随风摇曳，亦如现在伊撒尔的心情，漂浮不定。昨晚醉酒，记忆非常模糊，依稀觉得发生了什么，却又想不起来。
图书馆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伊撒尔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卡洛。潜意识里认为卡洛是个“三好”学生，不在宿舍就在图书馆，若两个地方都不在，就不知道他会去哪儿了。伊撒尔随意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右手撑着下颚，望向窗外。卡洛最喜欢坐在窗边，看书累了，就看看风景。翻开课本，书中有一片梧桐叶做的书签，叶面有些泛黄，树叶的茎清晰可见。卡洛经常拿这种普通的梧桐叶做书签，为他为什么，他笑笑说这样方便。手中拿着制作精美的羽毛笔，毛色浑然天成，莹白如雪。这是上个月，卡洛熬了几个晚上，亲手赶制的生日礼物。不知不觉，生命中到处都有卡洛的影子，刻满了他的印记。望着窗外那条他们经常经过的过道，伊撒尔有些怔然，卡洛现在在做什么呢？
耶路撒冷城，郊外森林的无人禁区。一名灰发黑瞳的两翼天使坐在草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第二重天阴郁的天空。微风扬起他的秀发，扫过湿润的眼角，揉了揉发疼的双眼，卡洛站起来，整理好衣服，准备回希玛，转身意外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伊撒尔？”卡洛吃惊地看着舍友，他什么时候来的？
“我想着你可能会在这里，就过来看看。”伊撒尔仍然就着抱的姿势，没有放开。
一时间二人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卡洛打破了沉默，“我看书有些累了，出来散散心。”他身形一闪，巧妙地脱离了伊撒尔的怀抱。“回去吧。”径直向前走，没有给伊撒尔说话的机会。
“好。”伊撒尔看着卡洛离去的背影，轻声说道。
在图书馆里看书，实在枯燥乏味，以往有卡洛作伴，时间并不难熬，如今一个人呆在这儿，看了半天才翻了一页书，脑子里一团浆糊。确定再看下去也不会有任何进展，伊撒尔干脆出去找卡洛。他把神法翻遍了也没看到卡洛，有气无力地坐在草坪上，脑海里突然闪现梦中的情景——耶路撒冷城。
上次来森林没有太多的感觉，树木在哪儿都是一个样。越往森林深处走，越是觉得熟悉，不知不觉来到了人迹罕至的禁区。禁区里有猛兽出没，一般人不会深入，对伊撒尔来着，这还是头一次主动走入禁区。顺着感觉走，五月树慢慢变得稀少，取而代之的是高大的梧桐。耶路撒冷四季如春，树枝上郁郁葱葱一片。不多会儿，路走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面积广阔的草地。卡洛一袭白衣，端坐在那儿，单薄的身影让人有一种所不出的寂寥。伊撒尔没有打扰他，觉得不应破坏这安谧的画面，静静呆在他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卡洛站起身来，许是没有想到背后有人，一转身就撞进了伊撒尔的怀里。卡洛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虽然很短暂，但伊撒尔还是看到了。卡洛略微挣开，头往一边偏，一直没有看伊撒尔，态度中带着些疏离，像是躲着他一般。伊撒尔本来雀跃的心跌入谷底，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卡洛有喜欢的人，或许我的亲近给他带来了困扰吧。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泡在图书馆准备考试，卡洛刻意和伊撒尔保持距离，伊撒尔忙着复习，没有注意到。考试总共四门，神数是伊撒尔最拿得出手的，都是以前学过的数学，对于21世纪被高考磨砺过的黎彬来说，a piece of cake。天语和天界史就有点难度了，好在有卡洛，复习得七七八八。魔法是四门科目里唯一需要实践的，也是最拿不准的，伊撒尔正发愁如何对付，梅丹佐找上了他。
“小伊撒尔，有没有想我啊。”
“找我什么事？”伊撒尔拍掉伸向自己的魔爪。
“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吗？”梅丹佐以手遮面，作垂泪状，“你太伤我的心了。”
伊撒尔无语，明明是个炽天使，怎么性格就这么脱线。
梅丹佐见他没说话，一个人演戏也没意思，清清嗓子，“你最担心的是魔法实践考试吧？”
伊撒尔点头。
“你学的是火魔法，那很简单。你把这个记一下。”梅丹佐扔了一卷金色的纸给他。
“这是什么？”伊撒尔疑惑地问。
“火系终极魔法‘末日的黄昏’，你用不了。”梅丹佐把手卷翻过来，“用‘火焰巨人考试’，你不过都难。”
“梅丹佐殿下，您真是个好人。”
“真想谢我，就以身相许吧。”梅丹佐挑眉。
“”
考魔法那天，伊撒尔早早来到了考试大厅，卡洛学的是雷魔法，和他不在一个考场。最后一场考试在大堂中央举行，中间留了大概四十天界平的空位，专门给魔力强大的天使爆发高级魔法。队伍排得很长，前面的天使，随便扔个魔法都比《魔戒》里的特技来得震撼。伊撒尔背后冷汗直流，不知道梅丹佐给的咒语行不行。
“下一个，伊撒尔。”主考官的声音响起。
伊撒尔磨磨蹭蹭来到大堂中央，整理了下衣服，准备念出背了无数遍的咒语。“狂暴的”等下，哪个是梅丹佐叫我用来考试的？一时间混淆了，不管了，随便念哪个肯定都是高分。
“火为点，炎为线。”
身体开始发烫，泛着红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喷薄而出，应该就是这个了。
“火为点，炎为线，三界之焱构成无尽的面——”
强大的力量冲击身体，眼前一片血红，地面轻微震动。
不对，这个是“末日的黄昏”，梅丹佐叫我念的是“火焰巨人”。
声音不受控制，手向上抬起，完全不听指挥，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而是用旁观者的角度在看发生的一切。他清晰的看到人们脸上的惊讶，随后又转为深深的害怕。
“恐惧的烈焰穿梭永恒的空间，不灭的红莲划破时光的界限；
存在于虚无空间的伟大皇者，我以火天使之名请求你实践传说中的誓言——
创造出破碎的最初，回归于混沌的终结。”
地面爆发出无尽的火焰，火舌迅速向四周扩散，将阻挡它的事物燃烧殆尽，凶猛的焰火慢慢凝聚成形，盘绕在伊撒尔的周围，火光四起，如战场上浴血奋战的修罗。他的视野里只剩下刺目的鲜红，胸腔内怒火中烧，欲用双手撕毁所有的东西，让无穷的业火烧毁虚伪的世界。情感慢慢释放出来，是愤怒，是痛苦，是自卑，更多的是悲伤。
猛然看到路西法飘然的身影，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瞬间像是被抽光所有力气，向后倒去，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你让我感到恶心，别让我再看到你。”
“为什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天使。”
“滚出去，你要是再敢进入光耀殿，我就砍了你的翅膀。”
好冷，浑身都像泡在冰冷的湖水中，不停地有声音在耳边回绕，他的声音非常好听，胜过夜里唱歌的夜莺，可是他的话语却如尖刺，一根一根插在我的心上。他从来都是这么优雅，就连诅咒的语言从他的口里说出都带着贵族的高贵气质，白色的宫殿让人觉得处在一个豪华的监狱里，没有丝毫温度。
路西法，天神右翼，天国辅君，圣光六翼。此刻，他站在高高的宝座上，俯视阶梯下缩成一团的人。轻薄的衣服仅仅遮住膝盖以上的部分，小腿上布满了红色鞭痕，柔弱的身体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好痛，真的好痛，不是身体上的痛，这份痛深深刺进心里。
为什么我能看见伊撒尔的过去，就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故事还在延续，一次次被拒绝，一次次被伤害，却总是怀揣着希望，希望他能看我一眼。明明是伊撒尔的过去，我的眼泪却不听使唤涌出眼眶，好难过，为什么会这个样子？我是谁？
脸颊上传来柔软的触感，轻轻擦拭着微咸的泪水。
“伊撒尔，再过一个星期就是加翼仪式了，再不醒来就错过了哦。”
轻柔的声音突破重重院墙，传入充满□□的光耀殿，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如一片花瓣落入平静的湖面，打乱了一湖绿水，涟漪一圈一圈向岸边蔓延，扰动心弦。
“我这次通过了考试，升到了四翼，这样又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冰冷的世界逐渐瓦解，穿过黑暗的帷幕，眼睛慢慢适应透进来的一丝光线。头好重，完全抬不起来，喉咙干燥发烫，说不出一句话，全身都死沉死沉的，使不上一点力气。嘴角感觉有点湿润，微微张开嘴，一股清凉的液体划入口中，纾解了喉咙的难受感，眼前的景象晃了好一会儿才稳定。
“伊撒尔，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三个月了。”卡洛坐在床边，完全不掩饰他的喜悦，他的手紧紧握着伊撒尔的手，好像这刻不紧紧抓住就会失去他。
什么！我睡了三个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考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