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卡之恋》隐箫

10、剧场

　　神创造了世界，神之右翼是天国副君路西法，神之左翼是圣子耶稣，他们共同辅佐神管理天界。米迦勒回忆着前世关于耶稣的传说，马厩里出生的小破孩，长大后到处吹嘘异能，并收了一帮的徒弟，结果被自己的徒弟犹大出卖，钉死在十字架上，整整一悲剧人生。米迦勒以前是不信宗教的，觉得都是些骗小孩子的玩意，自从穿到了天堂，他不得不接受这个世界确实是有神存在。譬如说面前这一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圣洁气息的年轻人。说他是“人”并不太贴切，毕竟在天堂里是没有人族存在的，只是这一位比较特殊，他没有翅膀，在天使扎堆满天飞的天堂确实是一道亮丽的风景，他就是圣子耶稣，据说他是最接近神的存在，神通过他显神喻。
　　“圣子殿下，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
　　“黄昏与黎明交接之处，红海曼珠沙彼岸，九个日夜轮替之时，地狱之门便会打开。”耶稣说完这句话，从怀里拿出一把匕首递给米迦勒，“神算出路西法将在创世纪之日堕天，希望你能助天堂一臂之力。”
　　“我？”米迦勒有点不敢置信，打游戏时，路西法都是终极大boss，三个头九条触手，长得要多丑就有多丑，一般的怪物看见他都吓晕了，终极大boss的意思就是够猛够强够变态，我不知被秒杀了多少次都没有过关，最后还是找一神级哥们帮忙带过关，可见路西法的实力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圣子殿下是让我去砍路西法？
　　“这把匕首上有神力加持，能破开一切黑暗，米迦勒，你是火神之子，你的父亲为了天堂的荣誉回归了尘土，不要怀疑自己的力量，愿神与你同在，阿门。”
　　卧槽，这是什么节奏，我能说不吗？早知道恢复身份会这么麻烦，我宁愿一直做什么都不知道的伊撒尔，可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米迦勒接过匕首，心里早就翻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勉强保持镇定。神已决定驱逐路西法，在圣经里，米迦勒带领天使军团打败了路西法，路西法带着三分之一的天使堕天，成为了地狱之王，这段历史终究还是发生了。可是，我真的能对路西法刀剑相向吗？路西法殿下一直都是我崇拜的偶像和努力的目标，如果不是他开导我，或许我会和卡洛一直误会下去，命运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我尽力。”米迦勒低头摆弄着匕首，刀刃闪着寒光，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不已。
　　七天之后，创世纪来临，几乎所有的天使都盛装出席，参加百年难得一遇的盛宴。神在至高处，白衣上绣着繁杂的华纹，没有人能看到神的真容，总有一层雾气遮住了面部，从模糊的轮廓中看出是一个下巴较尖，鼻梁挺翘的青年男子。越是看不真切，越是吸引人。
　　“小米迦勒，你盯着其他男人看，我可是会吃醋的。”梅丹佐从后面蹿出来，热气喷在米迦勒耳后，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双手在腰侧时重时轻揉捏。
　　米迦勒反手一记勾拳直击对方的下巴，伴随着一声惨叫，一个红色不明物体撞到了墙上。“梅丹佐殿下，原来是你啊。”米迦勒故作惊讶道。
　　“有个性，我喜欢。”梅丹佐顶着肿了的半边脸，很没形象地从地上爬起来，摆了一个自认为帅爆了的姿势，“气势汹汹”说了这句霸道酷拽总裁的标准台词。噗，米迦勒没有绷住。就算是情人遍布天堂的梅丹佐，破了相后耍帅，效果是大大的打折，你能猜得出那边的猪头是天国宰相梅丹佐殿下吗？
　　米迦勒换上了舞台剧的服装，他演的是恶魔，全身上下一身黑，用染料把头发和翅膀全部染成了黑色，黑发黑瞳倒是像以前在人界时的模样，米迦勒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或许我在做一场梦，梦醒了，一切就都不存在了。
　　“愣着干嘛，演出要开始了。”加百列以女王的姿态出现，其实她的角色是一柔软易推倒的人族女孩，36D双峰傲人，典型的胸大无脑。
　　“知道了，加百列陛下。”米迦勒行礼，虽然不怎么待见这个炽天使中唯一的女性，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舞台剧开始了，用米迦勒的话讲，这就是一部狗血洗脑剧，美丽聪明的人族女孩在红海边遇到了恶魔，恶魔垂涎女孩的美色，强行将女孩掳走，女孩拼命挣扎，在逃跑过程中，天堂的使者从天而降，历经多番磨难终于杀死了恶魔，救出了女孩。女孩爱上了天使，天使拒绝了女孩，他是受神的指引来到这里的，只要世人信神，神便与之同在，然后天使走了，女孩成为了神忠实的教徒。米迦勒跟卡洛讨论过剧情，卡洛只说了一句话，“这是梅丹佐殿下的构思，我只是把构思扩充成剧本而已。”终于知道奇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
　　上半场戏，恶魔追上了女孩，并宣称她是自己的所有物，并要带女孩到地狱，成为恶魔的禁脔。演恶魔真是个体力活，加百列只要装装可怜，拿眼药水滴几滴眼泪就可以了，我呢，满场子跑不说，还要歇斯底里狂笑，做出多种特技来显示恶魔的恐怖，如果不是我天生聪慧，汲取了前人们的智慧，不是我说，整个天堂也就只有我能做到了。半场戏下来，几乎是去了半条命。米迦勒趴在桌子上咕噜咕噜喝了半桶水。
　　“米迦勒。”路西法出现在后台，拿出手帕给米迦勒擦汗，米迦勒向后躲了过去，路西法的手停在半空，默默把手帕放回口袋。“累吗？”“嗯，有点。”路西法是以后要成为大魔王的人，我与他太亲近反而会不好吧，米迦勒想。“演出要开始了，我去准备。”米迦勒突然双腿无力，直直倒在地上，怎么回事，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结果又再一次倒在地上。路西法拦腰抱起米迦勒，拂开米迦勒遮住眼睛的刘海，米迦勒个子不算矮，但在路西法的怀里显得额外娇小，米迦勒的头晕晕沉沉，全身乏力，魔力被锁住了，四周飘着若有若无的香气，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不对吗？
　　“哎呀，这可怎么办？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米迦勒，你怎么在这个时候出岔子。”加百列急得直跺脚。
　　“我来演。”路西法说。他把米迦勒放在休息室的床上，眼里满是宠溺。
　　“什么？”加百列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我来演。”路西法披上象征恶魔的黑色斗篷，拿过剧本，随便扫了一眼，不知用了什么魔法，直接把头发、眼瞳和翅膀全部染成黑色。米迦勒仿佛看到了堕落的地狱之王。
　　“好好休息。”路西法把米迦勒放到软榻上，径直走向舞台。
　　“快看，是路西法殿下。”
　　“真的是路西法殿下。”
　　“路西法殿下也参演了舞台剧吗？”
　　“早知道路西法殿下参演，我就抢一个前排的座位了，好可惜啊。”
　　演出还没有开始，场内就被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尖叫声淹没了。开场的钟声响起，九声过后，刚才沸沸扬扬的观众席鸦雀无声，神俯视着第七天，好像看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看到。在树林里，人族女孩被逼至绝境，她双手双脚被荆棘割伤，没有力气再逃跑了。“恶魔，我是不会跟你走的。”加百列倒在小溪旁，金色的头发铺满全身，泪珠滑落脸庞，梨花带雨的模样哭碎了一群老男人的心。
　　“美丽的女孩，为什么要拒绝。无论你的愿望是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实现。”路西法向加百列伸出右手，温柔的表情让每一个女孩子都会深陷其中，加百列差一点就把手放了上去。
　　“住手。”拉斐尔饰演的天使从天而降，隔开了路西法和加百列，拉斐尔捏了一把汗，要是加百列跟路西法走了，这戏就没法演下去了。
　　“我道是谁，原来是天堂的使者，你也看上了人界的女孩吗？”
　　“我遵循神的旨意而来。”
　　“神？就是那个坐在宝座上睥睨世界，却对他创造的世界不闻不问的家伙？天使，你可曾见过神的真面目？”
　　拉斐尔一顿，剧本不是这样写的，路西法是在演哪一出。加百列也一脸茫然，从路西法进场开始，剧情就已经偏离了轨迹，现在只好祈祷演出能顺利结束。为了把舞台剧接着演下去，拉斐尔硬着头皮开始即兴发挥。
　　“神佑万物，任何人都是神的影子，我们遵从神的意志生活，神每时每刻都在我们身边。”
　　“这么说你也没有见过神的样子，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路西法飞到高空中，巨大的黑色羽翼笼罩舞台，狂风掠起，舞台的灯光忽明忽灭，灯光慢慢向剧场中央高高漂浮的水晶球聚拢，最后是剩下照亮水晶球的光束，水晶球里面模糊一片，就像一个黑洞，吸收了所有的光明。高台上的神明不自觉握紧了拳头，终于到这一步了么。
　　台下终于有人觉察到不对劲，人群出现了骚动，众人都在猜测，水晶球里到底是什么。作为最早出生的天使之一，拉斐尔对水晶球里的场景并不陌生，或者说他本身就见证了奇迹的一部分，只不过……拉斐尔看向黑瞳黑羽与黑暗浑然一体的路西法，这样子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