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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沧海有泪 自是,黯然 ...

  •   宝蓝色兰博基尼突然出现在别墅正门前,一抹宝蓝色身影直接跳过车门而奔进正厅——惊讶的警卫确认是自家大少爷后,才暗暗舒了口气。
      “夫人呢?!”他拉住一个警卫,怒喝。
      “夫人上楼了,还没下来。”
      “去看夫人在不在卧室!”凌煜边跑上楼,边冲楼上的女佣喊着。
      “是。”守在卧室的女佣转身,推开了门。
      凌煜跑到卧室门口,刚想冲进去,却听见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啊——夫人……夫人……”
      他耳边“嗡——”地一声,急忙跑进卧室——霎那间怔住——一手将女佣甩出门外,咆哮着,“叫医生来!!!快!!!”
      那一刻,他只觉得心跳都停止了,双膝跪在大片大片的血泊之中,呆滞地望着那手腕处伤痕的翻翘血腥和那毫无知觉与意识的人,不可置信地摇头——没有谁,从来没有谁能抢走他所珍惜的!
      迟疑了几秒钟,他轻轻抱起寒允,起身,抱着她,疯了般跑下了楼……
      那宝蓝色的卧室又是一番静谧。
      那宝蓝色的灯光依旧柔婉魅惑。
      那些肆无忌惮的曼妙时光。
      一丝宝蓝。
      一缕淡茶。

      手术室的灯晃得凌煜头昏眼花。
      进进出出的医生、护士吵得他心神不宁。
      过往的点点滴滴清晰地闪过他的脑海,此刻更像穿肠毒药般,吞噬着他薄如蝉翼的精神防线。
      夜渐浓。
      秋叶凋零,秋风萧瑟。
      他蓝眸中满是哀艳和错愕,整个身子都僵直着,什么冷什么痛,都没了感觉,只记得——他的允儿,躺在静静的殷红之中,淡茶色的礼服都浸透了赫然的斑斑红艳,那昔日清冷灵动的眼眸中都被惊恐与痛楚充斥着。
      他爱她又怎样。
      他给予她这世间最奢华的幸福又怎样。
      他心机百转,甚至不折手段地将忤逆他的人一概铲除又怎样。
      他不惜背负一身的深重罪孽,更不惜让自己尊贵的灵魂沾染肮脏的血腥又能怎么样……
      终究不过是自作孽,不可活!
      可是——
      要偿还什么代价也该由他来承受不是么!
      寒允是无辜的啊!!!
      他紧攥着拳,薄唇抿成了一条线,蹙着的眉像锁着他所有的爱与恨、温婉与阴鸷。
      沧海有泪。
      苍生何愧。

      万簇霓虹灭。
      无数流萤翩跹自妖冶。
      湖边——生辰宴主会场。
      正是氛围高涨之时,侍者将十层的生辰蛋糕推至高台,生辰蜡烛在夜风中四下摇曳,映着所有人的笑靥如花。
      “……请小小姐和小少爷许下生辰愿望。”
      一袭湛紫色礼服的凌然将琰儿和烨儿牵到生辰蛋糕前,勾着一贯的迷离微笑,静伫在一旁,看着他们明眸微闭,双手合十,扬着唇角边笑边轻喃。
      “请小小姐和小少爷吹灭生辰蜡烛。”
      两个孩子鼓着脸,不停地吸气呼气,卷翘浓密的睫毛也随之轻轻颤动,那两双湖蓝色的眼眸,更是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幻化而□□。
      “二少,”一个身着裸背超短裙的性感女人贴上了凌然的身子,声音婉转而妩媚,“您还许过人家挪威滑雪呢!”
      他略一偏头,目光如火如矩般扫过她高挺半裸的□□,划过那平坦紧致的腰腹,直落在赤裸白皙的纤长美腿上,蓦地轻挑而诡谲地笑着,“宴会结束后,本少就带你去。”说着,那修美的手便在她的纤细的腰上用力一掐,顺势揽进了自己怀中,直惹得那女人娇笑连连。
      两个孩子吹完蜡烛后,一起跳了支舞,才回到座位上,优雅而安静地品着珍馐美味——小小年纪,就将凌煜与寒允身上的贵族气质与修养演绎得有模有样。
      凌然怀里的女人不停地换着,或清丽如出水芙蓉,或端庄如馥雅郁金香,或妩媚如艳丽玫瑰,或妖野如火红曼珠沙华……尽显男儿本色啊!
      霓虹华灯重归璀璨,照耀着一颗颗孤寂清寒之心。
      那湛紫色的人似醉心流连于投怀送抱的莺莺燕燕,但仔细看去,那双眸子却从未离开过一旁的端木琰和端木烨。
      来来往往之下,凌然也有些许乏倦了,心想:眼见凌煜也走了好些时间,刚刚又来电吩咐了一干事宜,像是有什么情况一样,怎么这会却没动静了呢。
      他轻叹口气,拨出了凌煜的号码——长长的彩铃声后,端木凌然挺拔的身姿顿时僵如磐石,一双湛紫色的眸子毫不掩饰着愠怒和凶残。

      凌晨悄然而至。
      只是深秋的天空依旧暗淡无光。
      唯有秋叶随着寒风瑟瑟发抖而颤动出阵阵哀嚎。
      一群医生颔首,依次站在那簇宝蓝色身边,神色恭谨而惶恐。手术室的门微敞着,散发出浓重的药水味。
      “都给本少抬起头来,郑重回答,”端木凌煜仰头闭目,喑哑的声音中是说不出的疲惫,“夫人……真的……没有转机了么……”
      医生们相互对视,半响,其中一人咬了咬牙,俯首答道,“大少爷,夫人伤及要害,又失血过多,确实……确实回天乏术。还请大少爷节哀……”
      “——你说什么!!!”
      本走到走廊拐角处的端木凌然,恰好听到医生的话,身子不由得一晃,盛怒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闪过去掐着那医生的脖颈,将其抵在墙上,手指之间不断加大着力度,以致那医生的面容都呈现着暗紫色,口中含糊不清地呻吟。
      “二少息怒啊……二少爷……”有人怯怯劝道,妄图拉开凌然。
      凌然反手一拳,打在那人脸上,怒斥,“轮得到你说话?!”说着,秋雨般密集的拳脚悉数落在地上那浑身是血哀求连连的人身上。
      一时间,原本静寂的走廊中呻吟声和萧瑟风声交相回荡。众人都低着头,没人注意到凌煜眼中的悲怆。
      “把那混蛋带上来!”凌然咆哮着,又示意旁人抬走地上的人,然后转身来到凌煜身边,俯身说,“哥,人抓到了。”
      凌煜无动于衷。
      很快,两个警卫押着五花大绑的黑衣人来到凌煜面前,那人双膝被人从后面一踹,便扑通一声跪下了。他的嘴被堵着,眼中充斥着不屑和憎恨。
      “哥,怎么处理他?”凌然询问。
      许久,凌煜起身,缓缓走到那黑衣人身前,蹙着眉,修长的手指慢慢拿出他嘴中的填塞物,似自言自语般说道,“本少自认当年对顾炫滢一事做得天衣无缝,你是如何得知,本少算计了她。”
      黑衣人嗤笑,“滢滢一直将初夜留给你,即便知道你万般不情不愿,也不曾想你堂堂端木大少竟会用那么不入流的幻药……你不屑于碰她,我不怨你,反而会按约尽力治疗寒允。但你何必卑劣残忍到唤人玷污她!否则她也不会在发现后心思郁结,自杀而终……”
      凌煜薄唇抿出的线条宛如削铁如泥的刀锋一般,语意悠然而凶煞,“如今虽然时隔十年,你也夺去我了最珍爱的女人。报了仇,你也能安息了。”
      “哼——”他冷哼一声,突然张嘴狠狠咬住了凌煜的手,那眸中尽是愤怒。
      凌煜俯视着他可笑而可怜的举动,恍然间笑靥如花——猛然间,一抬脚,踹倒了他。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凌然右手突然多了一把匕首,朝着地上的人刺去——一下接着一下,却都不是致命的位置。
      凌煜接过递来的纸巾,轻拭了刚刚被咬的手,收了笑,薄唇再次紧抿,一手揉着眉心。
      秋风透过窗,携着血腥的味道,飘散在走廊中,令人作呕。
      “住手。”端木凌煜清冷之声回响着。
      凌然置若罔闻,又是一刀狠狠刺入那人的手背——却在下一秒踉跄倒地,唇角边溢出鲜红的血。
      凌煜右手紧握,凸起的骨节上沾着丝缕血迹,声沉如海,蓝眸却如无底之渊般飘渺空洞,“还嫌造孽不够是么……”
      “哥……哥哥,”凌然甩开了身旁人的搀扶,目光如荼,望着那抹宝蓝色的身影,突然哑然,“你……”
      凌煜缓缓走到手术室门口,警卫为他打开门,他站在门口,静静地伫立着凝视手术床上的人,不进不退,不悲不怒。
      第一缕霞光透过层层尘埃,洒落在窗台,折射到每个人身上,温暖而柔和。
      “哥哥——”
      “大少爷——”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滞了——一向唯我独尊睥睨天下的端木凌煜,此刻竟然弯下了膝盖,一声闷响后重重地跪在了地上,面向他深爱的女人,低下了他高贵的头,背脊却依旧挺直。
      众人惊诧,而后连带端木凌然在内,都立即垂身跪下。
      没人知道,他为何如此。更不会有人看到,此刻他眼角的清泪和他心中的冰火两重天。
      “允儿……我对不起你……我连累了你……这本是该由我来还的罪孽——”
      隐忍而低沉的声音,悲怆而愧疚的忏悔——端木凌煜,终于了然何为“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终于明白当年莫名其妙爱上的寒允竟然是自己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阳光渐渐明媚婉约,又悄然间炽烈刺目,而至此时的“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端木凌煜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即使跪着,依旧散发着不可亵渎的华贵之傲然。
      又是一夜星光璀璨,霓虹斑斓。
      “都起来吧。”凌煜纹丝不动,淡淡地说着。
      众人抬头看了看那宝蓝色的背影没有丝毫起身的样子,又默默垂下了头。
      凌煜似是知道众人的反应,轻叹一声,“凌然,带他们起来。是我一个人的罪孽害了允儿,与人无尤。”
      端木凌然明了他的意思,便率先抬首起身,转身对众人说,“都起来吧。”
      凌然转身,望了望倒在血泊中早已气若游丝的人,不禁蹙眉,“来人,把他处理了。”
      “放了他。”
      那人刚被抬起来,众人听到了凌煜的命令,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等待着指示。
      凌然错愕,“哥哥,难道让嫂嫂这样枉死么?”
      “杀再多的人,此时对允儿来说,依旧无济于事,”凌煜垂首闭目,仍然朝向寒允跪着,唇角一勾,笑得如月如华,语意却如千年之霜雪,“亏我自诩无所不能,到头来连我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亏他自诩他能守护他所爱的所有……

      夜深。
      只有间或的风声。
      只有他昂然垂首的英挺跪姿。
      只有他内心的狂澜惊涛与纠结悱恻。
      “治好他……送他走……”他喑哑喃喃。
      自是,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凌然点头,示意旁人去办。
      更深露重。
      空旷的走廊里,凌然斜倚着窗,湛紫色的眸子中倒映着凌煜寂然颓美的背影,心里一阵萧索,双唇张翕,终究不知该说什么相劝,只得默默望着他跪着——一点点挪向寒允身边。
      窗外的风小了些,零零散散地飘落着小雨。
      又一个夜未央。
      又是一番秋雨润无声。
      只是曾经倨傲邪魅的端木大少再没有了凌厉的光华,也似乎淡去了阴鸷残暴的心性——再也不会有一个温暖的怀抱,让他觉得心安。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你是否也一样。
      在春雨淅沥剔透的清晨,在阳光明媚柔婉的午后,抑或在山间繁星皓月的夜晚——有那么一个笑容,或邪魅,或慵懒,或倨傲,或忧悒,或纯粹……一瞬间就吸引了你绝然的理智,似乎不折手段,也要据为己有;有那么一个怀抱,散着幽雅而凛烈的香气,或霸道,或温暖,或关怀,或甜软,或安然……霎时就夺走了你高傲的灵魂,只想深埋其中,永不离弃;有那么一个人,或阴鸷,或柔情,或张狂,或圣洁,或灵慧……刹那间就俘虏了你尊贵的身心,并且甘愿为其,倾你所有。
      你不再任意妄为,不再唯我独尊。
      你一身一心全然凝视,一举一动缱绻眷恋。
      你湮灭了凌人的光耀韶华,极尽了潜在的体贴温婉。
      你是否也会这样。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昔。夜夜。放浪。放浪般激扬。流觞。
      今。夜夜。离殇。离殇似情狂。断肠。
      譬如沧海荒。
      巫山暝茫。
      夜夜如迷途之远航。
      夜夜不堪防。
      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沧海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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