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之城》暗夜花园

5、第 5 章 周一，柯安

　　周一，柯安没有来上课，赵大海坐立不安地等了一天，下了学，就跑到柯安姥姥家，门是开着的，里面却没有人。赵大海找遍了房子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有找到柯安。忽然想到了什么，赵大海开始往季河跑。“小安！小安！”沿着河岸边喊边找寻那个让自己心急如焚的人，终于在这个埋着他们的“家”的石头旁，找到了蜷缩着身体的柯安。少年很瘦，缩起来只有小小的一团。赵大海跑过去把他抱在怀里，不知他在这里呆了多久，夏末的天气竟让这具细弱的身体冰冷异常。赵大海轻轻地拍打着柯安的脸：“醒醒，小安。醒一醒，小安。”过了会，柯安仿佛听到了他的呼唤，抖了抖长长的睫毛睁开了眼。“大海。”“恩，我在。”赵大海将柯安蜷缩的身体慢慢地舒展开，拽着胳膊，小心翼翼的背在身上，一步一步往回走。“大海，我没有家了。”男孩细瘦的胳膊圈着他的脖子：“我来这里前，父母一直在吵架。父亲有许多情人，他是当官的，所以不能离婚，然后他们就争吵、摔东西。后来，姥姥把我接到了这里，大海，你不知道我来了这里认识了你，有多么快乐。可是昨天，姥姥给我做着午饭，就那么倒在地上，死了。他们说夏天的尸体容易发臭，连夜就把姥姥下葬了。大海，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外遇，外遇就是原本你觉着一直爱你的人忽然就爱上了别人，再看你也不顺眼。这是妈妈说的。妈妈是个坚强的人，从来都不哭的，可是昨天我看见人都走了，妈妈在姥姥的坟前哭的很伤心。大海，姥姥去了哪里？”“姥姥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在看着小安，在守着你。”“是不是人死了都会变成星星？”“恩，会的。人死了以后会变成一颗星星，守护着自己最爱的人。”“那你我呢？我们死了以后也会变成星星吗？”赵大海扭过头，看着垂在自己肩膀上近在咫尺的脸：“小安，我即使没死，也是天上的一颗星星，是最大最亮的那颗，只要你抬头就能看的见，我会一直守护着你，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回到家，柯安就开始发起高烧。大海妈妈来不及责备这个大半夜才回来的大海就开始熬粥，爸爸则跑去村里的小门诊买退烧药。柯安已经烧得有些迷糊，只是紧紧地抓着赵大海不放手，只要赵大海搂着他的手稍微松一些，就会开始挣扎、说胡话。喂他喝了点粥，又吃了药，赵大海才抱着高热的柯安睡去。
　　第三天清晨，柯安的体温终于降下来，妈妈才催促赵大海去上学。喂柯安喝了一整碗粥，又吃了些药，把他身体放平，拉好薄毯，抚摸着柯安的额头：“我先去上学，等我回来，我给你买你最爱吃的绿豆糕。”看柯安点点头，赵大海才抓起书包出了门。
　　下午放学，赵大海是跑回来的。刚出炉的绿豆糕还热气腾腾，只是躺在床上的人不见了。“妈，小安呢？”“上午你刚走，他就被他妈妈接走了。”“你怎么能让他妈把他接走呢？你不知道他们家…”妈妈揉着赵大海的头发：“为什么不让她接走？小安也是有父母的人。再说了，他家有钱，要是再发烧什么的，可以送到城里最好的医院。呆在咱们这，就是个破门诊，医生也都是半吊子。”
　　赵大海回头看那个柯安曾经躺过的地方，那里放着一块安静的蓝色手帕。那是柯安第一次离开他，在他们认识后的第四百七十三天，没有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