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之城》暗夜花园

19、第 19 章 那天回到家

　　那天回到家，赵思安在地上圆滚滚地爬，电视里演着冗长的韩剧，蒋蓝将脚搭在茶几上涂着鲜艳的指甲油。赵大海将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怎么了？”虽然对她的喜好不是了若指掌，可还是知道，她不是个俗气的女子，从不看韩剧，偶尔涂指甲油也是简单优雅的颜色。蒋蓝慢慢地涂完最后一个指甲，抬头看他，看着这个在见第一面就吸引了自己全部视线的男子，满脸嘲讽：“呵，你还知道问我怎么了？”赵大海不语，蒋蓝将手中的指甲油扔过去，在赵大海身上留了一道艳红的线条。赵大海没有动，蒋蓝深吸了一口气：“我以为你不会问我呢，看来没我想的那么糟。”赵大海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却仍是一语不发。“呵，我以为你心里只有你的小安呢。”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听到这个名字时，眼角略略地跳了下。蒋蓝挑着眉看着他，没错过这个表情，表情越发嘲讽：“你发现她身上的气味是柚子的味道，你结婚了，你有了一个小孩，你给孩子取名赵思安，因为你喜欢孩子长得像她，这样你会快乐些，你赢了一场官司，你去吃了一家很有名的黑胡椒牛排，你吃了薯条，你吃汉堡时放了很多番茄酱，因为你吃到起司仍然很恶心…”。“哈哈哈，赵大海，你这么喜欢她，你这么惦记她，可人家知道不知道？”女子不可抑制地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却滑下来。赵大海看到蒋蓝身体左边的日记本，将这个被自己拖累的无辜女子拥入怀里，却不知该说什么安慰。蒋蓝的声音渐渐低下来：“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么喜欢她？你所有的一起都想和她分享对不对？你这么喜欢她，又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过了会，女子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为什么你要这样？我们在一起快两年了，孩子也有了，为什么你还是放不下她？你忘了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骄傲的女子开始低声下气。赵大海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吐出“好”这个字，但他太明白，如果能放下，他早就放下了，自己不愿意再骗她，不愿再伤她的心，可是追逐柯安已经成为他深入骨髓的习惯，要真的放下，那有多么难。赵大海的沉默，让女人开始歇斯底里哭出来，很久以后，又变得哽咽，可赵大海还是听清了那句话：“我以为你会有一点喜欢我的。”是啊，这句话他也问了无数次，在那么多刻骨铭心地痛之后，他也想对那个他深爱的人说：“我以为你会有一点是喜欢我的。”
　　蒋蓝在他怀里静静地呆着，过了许久，似乎是睡着了。赵大海就这样抱着她坐了一夜。他想起很久以前，柯安家出了大变故的那天，他找了柯安很久，终于在教学楼的楼顶找到了他。男孩蜷缩着腿，头埋在膝盖上。他想带他回去，但是男孩却不肯，于是他搂着瘦弱的男孩在楼顶坐了一整晚。天亮时，柯安开始发烧，赵大海背着他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下来，烧的迷糊的柯安灼热的额头贴在自己脖子上，喃喃地喊着妈妈。那时，他多么希望自己是强大的，可以为柯安撑起一个让他只要安心弹钢琴就可以的天空。可惜他不能，所以柯安没有向自己倾诉任何事，就那样退了学，连一声道别也没有说。
　　怀中的人动了动，打断了自己的思绪。蒋蓝仰起头看着他：“你刚刚在想什么？你在想谁？我？我们？还是小安？”一阵沉默后，蒋蓝忽然尖锐地笑起来：“在这种时候你还是能想起她是吗？呵，我真是低估了她，不，我是高估了自己。”一夜没有说话的赵大海此刻声音有些低哑：“你想怎么样？怎么样都可以，我都同意，你只要把孩子留给我。”蒋蓝用明亮的眼睛盯了他一会，又将脸埋进男人的怀里：“你想让我开口跟你离婚是吗？你想都不要想，我不会同意。只要我们在一起，你依然是我丈夫，我依然是赵太太。”说完，两人又陷入沉默。赵大海在那一刻很迷茫，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无法选择也无法逃离。心里期待的，只是个梦境，没有一条路通往那里，甚至连一盏灯都没有，可除了那一条，其它的都是无所谓的，如果没有柯安，他可以接受任何一个人给他安排的任何一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