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夜曲》蓝莓悠悠

14、第十四章 遥远的梦

　　“法斯特导师，假如我能成为那个什么空间系的法圣，到时候我是不是可以穿梭于不同空间呢？”听法斯特这么一说，艾露心中忍不住一阵狂喜。她忍不住去想，那些什么空间魔法，或许就是让她可以重新回到地球的关键。
　　法斯特明显的一愣，他显然没料到艾露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这个……据上古流传的典籍介绍，空间系的法圣在举手投足之间就可以到达霜月大陆上的任何一个地方。至于要打破空间法则去穿越时空……也许需要达到法神的境界才有机会一试。”他凭借自己渊博的学识做出了推论。
　　“法圣……法神……？”艾露一个头两个大。其实她对大陆上关于魔法师的等级划分根本毫不了解。
　　根据法斯特的解说，原来霜月大陆上无论是使用斗气的武士，又或者是使用魔法的魔法师，还有各种魔兽，都分为10个等级。武士从1级到10级分别是见习剑士，初级剑士，中级剑士，高级剑士，剑使，大剑使，剑师，大剑师，剑圣，剑神。魔法师从1到10级分别是魔法学徒，初级魔法师，中级魔法师，高级魔法师，魔导使，大魔导使，魔导师，大魔导师，法圣，法神。1到10级的魔兽分别与同级的武士和魔法师相对应，只是没有专门的称号。
　　耐心的为艾露解释完分级制度，法斯特补充说到：“以你的天赋，我法斯特有信心在50年内把你培养成大陆上第一个双系法圣！想当初，我可是花了将近70年才修炼到双系大魔导师啊。”法斯特唏嘘的感叹着。
　　“5……50年？？”艾露一颗鼓动的心瞬间凉了半截，愣愣的看着法斯特。 “那法神呢？” 她还是不死心的问道。
　　“目前霜月大陆上有11位法圣，9位剑圣，而修炼成神的人……这500年以来，就只有神圣教廷现任教皇达到了法神的境界。”法斯特深邃的目光看向天际，仿佛在仰望那个他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高度。
　　法斯特虽然没有说明白，但他的话已经很清楚的让艾露明白，想成为法神，只不过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只觉天旋地转，她双腿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噔噔噔’的后退了几步，她双膝一软，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明明那扇通往地球的大门就在自己体内，可是她却永远无法得到打开这扇门的钥匙。“可恶的空间能量啊，既然无法使用，你又为什么存在于我的身体里面呢？”艾露双手抱头，小脸深深的埋在自己胸前。脑袋里一片空白的她，对于不远处法斯特那焦急的询问，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最后一抹火红色的晚霞在艾露脚边消退的时候，屋顶的魔法灯已经悄悄的亮起，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洒下一片柔和的明黄。艾露缓缓抬起头，挂在精致脸庞上数的淡淡泪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一杯香浓的热鲜奶递到了艾露面前，拿着木杯子的是一只枯瘦的手。
　　“小艾露，一个人有追求是好的。但我看得出，你却是因为别的理由而想去成为法神。作为你的导师，我希望我不仅仅是教导你知识的学者，更希望是能为你排忧解难，能为你的人生之路作出一点点指引的长辈。如果你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我法斯特可是很愿意当一个耐心的聆听者。”轻轻抚摸着艾露柔软的发丝，此刻的法斯特只是一个慈祥的老人。
　　‘呜呜’的轻声抽泣渐渐变为放声痛哭，艾露单手掩脸，扶着沙发的一角尽情发泄着内心的无助与委屈。她始终把自己穿越的秘密埋藏在内心最隐蔽的角落，没有打算告诉别人；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永远回不去了。
　　离开法斯特办公室时候已经皓月当空，拿着法斯特给的几个面包，艾露行尸走肉一般走回自己的卧室。分别之前，法斯特没有再提魔法修炼的事情，只是叮嘱艾露开学前好好休息，开学后再为艾露定制一份最适合她的修炼计划。他很清楚，以艾露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集中精神施放出一个最简单的魔法。
　　宽敞的卧室里，只有艾露孤单的身影坐在书桌前。就着凉水慢慢咬着法斯特给的面包，她食不知味。随手拿起学校派发的炭笔和纸张，她无意识的在纸上乱画着，‘沙沙’的摩擦声音在寂静的夜晚犹为清晰。
　　还记得刚进大学的时候，艾露没有认识的人；更因为独自在外居住，而错过了热闹的宿舍生活。为了打发寂寞的时光，她总是拿起铅笔，在白纸上把脑袋里想到的场景用素描的方式勾画出来。同学间渐渐熟悉后，她渐渐忘掉了自己这个曾经的习惯。可是，在这个同样孤寂的夜晚，她还是忍不住再次拿起那陌生的画笔。
　　‘啪’的一声，炭笔忽然折断，被惊醒的艾露放下了手中的炭笔。白纸上黑与白的线条组成一扇朴实无华的木门。而这扇禁闭的木门，正是艾露家门口的那扇熟悉的木门。
　　“这扇门，已经永远打不开了吗……”
　　丢开纸笔，艾露把自己扔进了柔软的床铺上，像猫咪一样蜷缩着身体，然后朦朦胧胧的合上了温润的双眼。
　　“爸爸，妈妈，我好想回家……”睡梦中的艾露轻轻说道。
　　次日清晨，艾露被窗外不知名的雀鸟叫声吵醒。环顾四周，双人卧室之中还是只有自己一个。
　　不去想太多，艾露跑进卫生间，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热水澡。学院里那套先进的魔法供水系统让她狠狠的大吃一惊，这东西跟地球上的自来水系统没什么差别，而且24小时有热水供应。
　　梳洗完毕，穿上学校配发的柔软绵质长袍，艾露漫无目的的在空旷的校园内乱逛。
　　一连几天，艾露已经把整个校园和大半个惠斯顿走遍，对这个陌生的异界有了更多的了解。只可惜，这几天她一直没有碰到那个神秘的室友。
　　周末来临，学院里的学生已经陆陆续续回校，寂静的校园顿时变得喧闹。从之前的荒山野岭到后来的空旷校园，艾露已经习惯了安静。人一下子多起来，她反而有点不习惯。无奈之下，她只好拿起自己的画本和炭笔，到校外找个安静的地方乱涂鸦一下，顺便散散心。
　　不知不觉间，艾露来到了第一次进城的东门附近，游移的眼光四处寻找着那个纤细的身影。展颜一笑，她果然在同样的地方找到了那个卖木雕的少女。除去雷诺，这个少女算是艾露来到异界后真正交谈过的第二个人。
　　少女依旧在专心的雕刻着手中的木头，恬静的身影仿佛完全独立于人来人往的街道。随手在脸上一擦，木屑和尘土混合着汗水，在少女的脸上留下一道灰黑色的污痕。艾露扑哧一笑，怪不得上次问路的时候，少女脸上一直是脏脏的。
　　“欢迎光临！请随便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木雕吧！”少女明亮的眸子依旧如水般清澈。
　　“呵呵，我又来光顾啦！”方布上摆放着的小木雕跟上次差不多，艾露看出少女的生意并不好。
　　“哦！姐姐是你呀！找到魔武学院了吗？”少女放下雕刻刀，对着艾露甜甜一笑。
　　“恩，找到啦。谢谢你的地图。”艾露同样报以一个感激的微笑。
　　“可是，回家的路却永远都找不到了……”目光落在自己脚尖前，艾露轻声的自言自语。
　　“姐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少女仿佛听到了艾露的低语，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担忧的看着艾露。
　　“没……没什么啦。恩，让我看看今天买个什么木雕好。”艾露极力掩饰着眼底的那一丝落寞。她坐在小摊前的小木凳上，装着认真挑选木雕的样子，一张画纸却悄悄的从画本里滑落，轻轻飘到了少女面前。
　　“哇，画里面的房子好漂亮啊！姐姐可以告诉我，这是哪里的房子吗？”少女捡起面前的素描画，顿时被画里面那栋精致的两层小洋楼吸引住。
　　“这是姐姐家的房子哦。只可惜，姐姐或许永远都回不去那个遥远的家乡了……”艾露回答道。头顶是同样的蓝天白云，却已经不在同一片天空下。
　　少女出神的看着图画，片刻后，她把画纸重新递回给艾露，然后从身后的布袋里掏出一块方形木头。在艾露惊讶的目光之中，少女手中的雕刻刀带着朦胧的影子上下翻飞，方形木头渐渐变成一座房屋的样子。艾露定眼一看，那房子形状赫然是自己画中的那栋小洋楼。
　　“姐姐，这个送给你哦。”少女把那间木雕小屋递给艾露。“谁都不想最美好的事物被自己渐渐淡忘吧。”少女又再轻声说到。
　　一股淡淡的酸气冲上鼻子，艾露低下头，想用额前的头发遮挡住自己微红的眼眶。她默默的接过小屋，双手捧在胸口的位置。
　　“姐姐你看看这些木雕。”少女又在开口说到。
　　顺着少女的视线，艾露重新打量起方布上那些手工精细的木雕。正如上次所见，除了巧夺天工的雕刻技术，这些木雕本身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从房屋到马车，从水果到蔬菜，从家禽到低级魔兽，都是生活里经常见到的东西。
　　“这些木雕，都是我旅途上的所见所闻哦。虽然这些东西我都不曾拥有过，但作为一种回忆，我还是想把它们记录下来。”
　　“其实我真的很羡慕姐姐你。就算再怎么遥远，再怎么困难，还是有一个叫家的地方等待着姐姐，心里还有着期待的东西。”
　　“而我呢……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10多年来一直懵懵懂懂的做着连自己都不明白的事情。没有想去的地方，没有想做的事情，没有值得等待的人。唉……有时候不禁在想，像我这样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而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呢？”
　　少女一直用平淡的语调叙述着。就连说到自己的身世时候，她的语调仍然没有一丝起伏，让人觉得她仿佛在述说着一个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故事。
　　感受到少女的悲伤，方布上那个毛茸茸的白色小球睁开眼睛，柔软的身子一弹一跳，落在了少女的肩膀上。小毛球晃动着绒毛，仿佛在安慰人一般，轻轻蹭着少女苍白的脸庞。
　　“对不起，小白，让你担心了……为了你，我一定会坚持到最后的。恩，我答应过你的……”双手捧起小毛球轻轻抚摸，少女轻声说着。
　　“那个……你也不要那么悲观啦。姐姐觉得呢，只要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愿望都会有机会达成的。即使通向梦想的路途有多么遥远……”艾露轻声安慰着伤感中的少女，又仿佛在安慰着自己。
　　少女完全沉浸在她和小白的世界里，没有回应艾露的说话。艾露实在不知道怎么去鼓励眼前这个身世可怜的少女；更何况，她此刻也很需要别人的开解。
　　艾露忽然觉得，被无缘无故丢到这个陌生世界的自己，或许不是最不幸的一个。虽然要花上50年，也许更久，自己才有机会回到地球上，但比起眼前这个无家可归、一无所有的少女，她可能已经是很幸运的人。
　　“或许，不需要50年那么久呢！”
　　有过像雷诺这样的高手帮助，还有着过人的魔法天赋，艾露发现，原来幸运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自己。她忽然有点期待，或许自己还会有什么奇遇，将自己就这样带回地球呢！况且，自己根本没努力过，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呢？
　　渐渐想通了连日以来一直困扰着自己的烦恼，艾露只觉得身心舒畅，眼前豁然开朗。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少女身上，如果可以的话，她很想帮助一下这个同样孤单无助的女孩子。毕竟自己最彷徨的时候，这个女孩子曾经两次无私的帮助过自己。
　　“这位姐姐，实在对不起哦，刚刚一不小心就说了那么多没用的话。明明一直藏在心里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说了出来。”艾露还没开口，少女已经抢先向她道歉起来。
　　艾露很明白少女的心情。对方越是跟自己没有关系的陌生人，越是容易让人没防备的透露自己内心的秘密。她之前有意无意的走到这个地方，想找这个曾经帮助过她的少女倾诉，不也是同样的举动吗？
　　“没关系啦，其实姐姐差不多想通了。倒是你……真的没问题吗？对不起，姐姐实在不太会安慰别人……”用别人的不幸来衬托自己的优越，艾露内心泛起阵阵内疚的情绪。
　　“我没事的。都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少女淡淡的说道。
　　两人之间忽然有点尴尬，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不由得一阵沉默。
　　“恩，今天就买这两个木雕吧！”艾露首先打破沉默。随手拿起两个小木雕，她从钱袋里数出10卡罗。
　　“这两个木雕算是送给姐姐的啦。姐姐特意来这里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少女没有接过艾露手中的铜币。
　　经过一番推让，艾露最后还是把钱硬是放在了方布上，然后快步离开了小摊。
　　“姐姐以后有空就来看你哦。”临别时，艾露晃了晃手里的两个木雕和一间小木屋，对少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