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樱落影·红》歪山小种

21、第二十一章：常樱园

　　四人趁乱出了刑事处。一路向北边的冷宫疾行，几乎没有遇上侍卫。但很快简言就知道了原因，皇宫失窃了！他们在混乱中没有碰上搜捕大队。
　　但——
　　四人挤在假山的缝隙中大气都不敢出。耳听着搜捕大队越来越近的声音，简言痛心疾首：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将被扼杀！
　　她几乎用耳语道：“听着，七水妹带着陆川和小德继续往冷宫走，我去引开他们。”
　　水淼淼道：“不行！”
　　“我现在是最清白的，七水妹绝对不能露面，陆川也是，小德没有办法应付搜查队，不要有异议！”
　　水淼淼被简言瞪的双眼就泪汪汪起来。简言咬牙不再说什么，转身要走，衣角被小德拉住。他无声地看着简言，简言淡笑着摸了摸小德的头，轻声道：“不要让陆川的付出白费了。”
　　拉回衣角，简言猫身钻了出去。
　　其实她有自己的打算。现在混乱的场面正是她掩藏的最佳屏障，她要利用这个难的的机会去找雪妃，孤注一掷，不管雪妃是何方神圣有何目的，此刻的她都迫切想要一座靠山挡下张瑞。
　　成功地引开了搜捕侍卫后，简言向武阳宫西面疾行。
　　眼前黑影一闪。
　　简言唯一的念头是：流年不利，命犯衰神。
　　“不要点我穴，我非常合作！”她立马表态。
　　全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只留出一双鹰目，在听到简言的话后煞气一消，反而露出了点点玩味。
　　简言认命得被拉到桥下。紧贴着桥墩这一点边边勉勉强强可以站住的地方。从桥上垂下的藤条光秃秃的如老人稀疏的胡须，既缺乏美感又缺乏隐蔽性。溪面已经结成了冰，但是那种厚度简言怀疑只要一脚踏上还没有迈出另只脚人就已经掉进冰窟窿了。
　　“现在不是欣赏这些的时候吧？”
　　简言从善如流，马上认错：“您教训的是。”又道：“我可以为您引开搜捕队。”只不过马上告诉另外一队而已。
　　“脱衣服。”鹰目看穿了简言的小九九。
　　“大冬天的，很冷啊！”简言挣扎。
　　“我的给你穿。”
　　“外衣就行了吧？”继续挣扎。
　　“可以允许你保留内衫。”
　　“……”算你狠！
　　片刻之后，简言在鹰目玩着飞刀之下跌跌撞撞地跑出桥洞。
　　正所谓同行相见分外眼红，简言对鹰目用飞刀就能够百步穿杨千步穿人的技术相当的愤愤不平，更何况那个靶子就是她自己的时候。
　　拼命催发肾上腺素，简言逃的叫一个狼狈。想那样的高手在禁卫军的搜查下都不得不使出这样的手段，她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是相当了不起了！
　　窜进了干树丛中，简言赶紧将身上的这身要命的行头脱下身，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够狠！扒得她只剩下内衣，想让她背黑锅背到底。这个时候哪有穿着内衫到处晃的人，还不当窃贼刺客给就地处罚了！宁愿错杀一千也不错放一个。
　　但是——
　　简言站在这个冒着百汽的温泉池子前露出了微笑。她此前便做过一些调查。武阳宫依山而建，从山顶引下的温泉在武阳西宫修筑地下河以供应皇帝和妃子们的日常应用。但自三年前开始泉水便减少，因此现在还保留着温泉池的只有最得宠的雪妃的倾雪宫和这里。作为平时后妃们泡浴的众仙池，因为夜深人静以及刺客的缘故，此时没有一个人。
　　简言深吸口气，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地潜进了水中。
　　众仙池和倾雪宫并不远，因为地下河管道建设的问题，两个温泉池子之间的并不太远，也就是说，她猜想没错的话，可以借由水道潜进倾雪宫。
　　找到了地下河的入口后，简言浮出水面换了口气继续潜下去。
　　黑暗中简言以固定的频率滑行。她只能一口气潜到倾雪宫，中途岔气了缺氧的结果只能淹死在地下河。
　　温热的水在周身流淌着，黑暗中没有一丝声音，安静安详得让简言有身在羊水中的感觉……婴儿在母亲子宫中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忽然一个水波袭来，势头之强，来势之凶。简言惊讶得睁开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得随着激烈的水流冲刷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
　　简言慌乱地划着水，企图在水中找到支撑物。又是一个暗流袭来，简言闭气不及张开了嘴……
　　人如果像衣服一样在洗衣机里搅动回事什么感觉呢？简言有了深刻的体验。但身体像破布一样被翻滚着不是找重点，无数次撞上坚硬的隧道壁不是重点，关键是她岔气了！温泉源源不断得灌进口鼻越反射咳嗽灌得越多。
　　难道她要葬身在此？！
　　一个冲力将她推了出去，就像是奔腾的河流终于如海了一般瞬间平息了下来。生存的本能让简言借力一个蹬腿往发着荧光的水面冲去。
　　猛吸口空气，引起了剧烈的咳嗽，简言在水里扑腾着。
　　忽然身体一轻，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四肢着地了。来不及顾及发生了什么，她又咳嗽又吐水地天昏地暗天旋地转。
　　好不容易缓过了气，又被眼前的白花花寒亮亮给吓得一口气进不去又出不来。说是眼前就真的是眼前，剑尖距右眼珠子不到一厘米……
　　原本开口的话被烂死在嘴里，她终于辨认出左眼前那撮金色的东西是什么了。
　　简言举起手也不管对方是不是看得懂做了个投降的手势。事实证明这个手势的意会程度挺高，对方将剑退了几分。她松了口气，伸手捋了捋眼前碍眼的头发，视野终于清晰了。
　　红瞳……
　　绝世的容颜让人移不开视线，但眉宇间的冷冽与霸道得让人望而生畏。那双红瞳冰冷、邪魅而危险。
　　见简言打量着自己，那双红瞳越发红的刺眼，寒气凌冽。
　　可简言就这样看着他，心中有说不清的感觉，越来越浓烈，在一呼既出的时候又消失地无影无踪。
　　见红瞳几乎冰冷地要杀了自己，简言忽然笑了。
　　“你在笑什么？”声音更加是冰得刺骨。
　　“金发红瞳不是很配吗？”简言开玩笑道。
　　“……”即使杀意不变，对方还是将剑收了起来。
　　一阵寒风吹来，掀起了漫天的花雨。花雨？简言这才注意到周围是一片的樱树，盛开着淡红粉白的绵绵樱花。弦月当空，樱树散发着皎洁的光芒，纯净祥和地平扶下心中的躁动。温泉湖很大，水雾朦胧中对岸的樱树若隐若现。这一场月下花吹雪，让两人在欣赏中有一种迷失感。
　　那种莫名的感觉又开始滋生，她看向红瞳之人。他看着漫天的樱花出神，一瞬间，简言有一种与他“咫尺天涯”的隔绝感。溢出来的悲伤，即使相隔“天涯”，简言也能感受到。
　　抬头看着飞舞的花瓣，她忍不住去问：“这里是哪里？”
　　“常樱园。”
　　“……很美的地方。我们还在武阳宫中？”很难想像皇宫中有这么如梦境般的地方。
　　“嗯。”
　　简言看向对方，问：“那你是谁？”
　　红瞳没有凝视着飞旋的花瓣，声音像是从更遥远的地方传来，让简言有隔了时空般的错觉。“……红霄，我的名字。”
　　简言低下头，心中记下了这个名字。
　　直觉对方并不在和自己说话，她不忍再去打扰他，默默地摸索着全身检查东西有否有遗失。好在事先将家当绑在了身上，除了假发被冲走了其他都在，可惜了那半包烟，全泡汤了。
　　“你是谁？”声音又恢复了冰冷漠然。
　　回答他的是简言一连串止不住的喷嚏。
　　身上一暖，简言微讶的看着那双冰冷的红瞳，刚要开口，喷嚏又是一连串地打。好不容易止住了，她郁闷得发现自己用来捂鼻子的是绣着八爪金龙的炫黑袍子。
　　“皇……皇帝。”
　　“朕问的是你是谁？”皇帝重复了一遍。
　　简言乖乖得改为跪姿，回答：“奴才叫魏忠贤，是御厨房的太监。”
　　“你可知欺君之罪？”皇帝冷冷道。
　　“奴才怎敢欺骗皇上？”
　　“那就是敢欺瞒了？”
　　碰上个厉害的忽悠不了了。简言赶紧伏地“坦白”，将自己讲述成因为金发被家人抛弃后被乞丐收留乞丐去世后流浪至汉阳为生活所迫净身进宫为太监却流年不利因为皮相不错被色魔张瑞这个死太监逼迫后万幸逃出去又被盗贼刺客陷害的命运坎坷命途多舛的可怜娃！
　　末了，补充道：“皇上要为奴才做主啊！张瑞这个断子绝孙的渣滓将奴才虐打成这般摸样！”忙不迭地亮出自己手臂上看上去挺碜人的鞭伤。
　　“嗯。”
　　摸不清皇帝的意思，简言抬头看向居高临下的皇帝。忽然眼前一黑，熟悉的晕眩感袭来。一回生二回熟，简言找了个舒适地体位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