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樱落影·红》歪山小种

12、突变

　　出了地下赌场后，简言就和叶侯伯分道扬镳了。看上去叶侯伯的脸色并不好，但此时的简言并不在意。
　　沐林逸因为已经暴露了身份，也就没有再和简言一起回宝珍楼。
　　“简言！”
　　反正现在已经撕破了脸，简言也就不再在吴峰面前掩饰什么，自顾自地走着。
　　“站住！”吴峰上前一把拉过简言，“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放开放开，有话直说。”
　　吴峰没有回答，一直拉这简言到了桥边的大树下。
　　现在大约也就十点多，亥时，整个小镇已经是寂静一片，连红灯区也熄灯的熄灯，关门的关门，留下来过夜的客人此时也完了事抱着姑娘睡觉了。
　　凄冷的明月挂在梢头，树梢脱了白日里的外衣在黑夜里变得峥嵘，桥下的细细流水声忽近忽远，混合着各种各样的虫叫声。这样的夜的确不浪漫。
　　“简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他看得出，今晚这个地下组织不是狼牙帮黑虎帮之流。
　　“我不知道难道你知道？你也许认为我一直在背叛，背叛了知县，背叛了你，然后今晚又背叛了叶侯伯。”简言笑着说，“只是相互利用，又怎么能够说是背叛？知县利用我来铲除两大帮派，叶侯伯利用我来爬上老大的位置。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不是吗？回头，当初是你陷害我进的潭子，现在又让我回头？你少天真了，你以为是过家家？至于你，你利用我来立功，而且你不是喜欢钱沁嘛，我也给了你两个月的时间和她接触……对，说起来这里最亏的好像是你哦！”
　　“啪”简言打了个踉跄，摔到在地，扶这树站起来。
　　这一拳打地真重啊！脑袋都在嗡嗡响。简言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的嘴角。
　　吴峰双目睁圆，死死盯着简言，双拳紧握，气得浑身颤抖。他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在被简言出卖了后还狠不下心，甚至觉得他可怜想要把他从歪途上拉回来；恨自己为什么在听简言这么冷静地笑着说着利用这样的事情的时候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他觉得心痛，还是个十七岁的孩子！
　　“是啊，你是该生气的，说到你的痛脚了！”简言冷笑着毫不留情地讽刺道：“别忘了，始作俑者可是你！而你效忠的知县只是个酒囊饭袋，却想着怎么算计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现在失败了恼羞成怒了？不过是丧家之犬的乱吠罢了！”
　　她嘲笑道：“现在我得到了！让你的知县把地擦干净了练习练习怎么向我这个小鬼下跪吧！还有你，别让再看到你！这一拳就算是我拿你当靶子的补偿！”
　　吴峰一把拽起简言的前襟扯起来，牙关紧咬，一手握拳高高举起眼看又要砸下来，硬生生停下来。简言一脸挑衅得看着他。
　　拳头终究没有落下，吴峰松开了简言转身离去。
　　简言冲吴峰的背影白眼，转身向另一个方向离开。
　　她刚才失控了，一向引以为自豪的自制力就在刚才松懈了。
　　简言不满地撇撇嘴：还是远离这个吴峰为好！

　　叶侯伯回到家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踱着步思考着。对，就是这样，今天完全是简言在掌控下……不，仔细想来，从刚开始和他接触到现在，无不是他主导这一切……太危险了！他要铲除简言！虽然不知道简言到底有什么企图，但是这个人绝对不能留了！
　　“叶江叶赫，我们去拜访知县！”

　　当简言回到宝珍楼的时候，钱沁已经等不住自己而在卧榻上睡着了。也多亏了吴峰保护钱沁，组织才没有掌握自己这个致命的弱点……靠，怎么想起那个衰人！
　　简言从里屋拿出一条薄毯轻轻盖到她身上。
　　“嗯？你回来啦？”钱沁睡得很浅，很容易就醒了过来，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
　　“你安心睡吧。”简言微笑着轻声说。
　　“嗯……”钱沁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喃喃说：“你那边顺利吗？傍晚的时候吴大哥说让我晚点的时候就回来，他不在，宝珍楼反而是最安全的，还说了一大推注意的话，说是你最关键的时候，一点漏洞都出不得……结束了吗？怎么样？”
　　简言头上冒出了很纠结的青筋——怎么又是他！！！
　　“嗯，很成功，你放心吧。”
　　“那就好。我们明天庆祝一下吧，对了，要叫上吴大哥。”
　　……操！
　　简言叹口气，问：“小沁喜欢吴峰吗？”
　　钱沁佯怒道：“我生气了哦，简言你不要乱搭红线！吴大哥是个很好的人，但也仅此而已了！”
　　简言觉得心里微微舒坦了一点，笑道：“那就好！”
　　“唉，说着说着就不想睡了，我去做点夜宵吧。”
　　“咦？那我要吃水饺！”
　　钱沁鄙视道：“你以为还是在现代啊，有速冻水饺，想吃自己包去！”

　　简言喝着清酒等着钱沁的阳春面。
　　“啊——简言！”
　　厨房中传来钱沁的高声尖叫。
　　简言冲了过去，正好看见一个黑衣人把钱沁打晕了。她立马冲了上去。没想到对方是会武功的，一个掌风将她击倒在地。
　　枪！操，藏在床头了！
　　简言摸出飞刀嗖嗖想黑衣人射去。对方轻功很好，几个飞滚点地，背着钱沁渐行渐远。简言瞠目欲裂，忙扑过去，却只能眼睁睁着看着钱沁消失在夜幕中。
　　“钱沁！！！”
　　突然“轰”地一声，宝珍楼的大门被撞开了，一帮人手持火把和各种各样干架的家伙冲了进来。园中顿时火光一片！
　　“抓出简言！”
　　一伙人在厨房发现了简言，二话不说冲了上去举刀就砍。
　　简言强忍心中的愤怒与悲伤，一个驴打滚翻到柴火堆旁一手抓起一根柴棍左右开弓。简言身手灵活，下手不眨眼，而且专挑薄弱地下手，一时间他们还拿不下她。
　　边打边退。脑袋已经在飞快的运转，瞬间分析着各种原因以及思索全身而退的办法。
　　最后她锁定从卧房到后院这条路线，抄起油缸一路打出去。眼看着人已经聚得差不多了，简言一把将油泼了出去，一棒子将烛台打到那批人身上。转身滚进里床，抓起手枪一个扑身滚到后院。
　　身后转来的惨叫声变得遥远，简言的眼中只有后院的梧桐树。封闭式的后院，出去只有靠这棵树。
　　一个蹬步，简言跃上了最低的分叉。手抓着上依树杈翻身而上的时候突然一声破空声呼啸而来。背后的剧痛让她从树上摔了下来。
　　闷哼一声，简言痛的大汉直冒。
　　视野中出现了一双灰色的鞋。
　　“简兄弟，没想到是我吧？”叶侯伯阴笑着。他现在很庆幸这个时候抓住简言！
　　简言喘着气，忍着痛，悲切道：“叶老大也玩卸磨杀驴啊，简言真是没有想到老大回这么对我。”手指扣着手枪，自上次开枪后就只剩下四发子弹，不到万不得已不到有十足把握绝不开枪。
　　叶侯伯冷笑着踩住简言的头：“真是死性不改啊，到现在还向动脑筋挑拨离间！看我怎么撕烂了你的嘴！”
　　事到如今，简言也猜到了七七八八，反而笑道：“我真是阴沟里翻了船啊！没想到两个鼠辈竟然会因为惧怕同一个敌人而联手起来，可喜可贺，你说是不是啊，知县大人！”拥有射箭手的，据她所知也就是那道貌岸然的知县了。
　　简言看不见来人，只听知县的声音传来：“哈哈哈，简言，你也算是个人物，不过落到这种田地也只有逞口舌之快的份了，本官是不会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的。”
　　“哼哼。”简言冷笑一声，“叶侯伯，说吧，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叶侯伯很喜欢这种成王败寇的感觉：“你觉得黑虎帮大当家死的时候会和我说什么？”
　　“哈哈哈哈……少扯了，黑虎死的时候我也在场，他能和你说个屁！还有你在这里杀了我，难道你以为组织会放过你？”
　　“哼哼，你错了，简言，组织会为了你而杀了叶爷这个可以制住这帮人的人吗？你的位置随时都有可能被人代替，对组织来说你不是唯一。”知县声音中满是得意。
　　简言心中一沉：没想到叶侯伯连这个都告诉了知县，本来还想用这点让两人生出间隙……
　　“好了，告诉我那个去当铺当东西的人是谁？宝珍楼你又是怎么到手的？你们又是什么关系？”知县问。
　　嗯？这又是什么状况？简言脑子飞快地转着。很明显知县误会了什么，她当日为保险起见是伪装了一下，难道又有什么内幕让知县忌惮伪装后的自己？
　　要不要试试？
　　见简言沉默了，知县觉得有戏！赶紧追问：“快快招出那个人！本官可以对你从轻处理。”
　　赌了！
　　“哈哈哈哈……就凭你也对付他？大人是不是有点天真了？”
　　果然？！知县眼角一跳。
　　简言接着道：“叶侯伯，你确定在你对知县大人坦白后，知县大人也对你毫无保留？意外吧，我是第四方的人。”
　　“第四方……”知县喃喃道。
　　而叶侯伯显然上当了，他对知县怒声道：“大人，这又是怎么回事？你不会将叶某玩弄在手心里吧！”
　　“哈哈哈，这个时候你到是很有自知之明！”现在能够暂保自己性命的只有知县，只要知县对那个她鬼扯的“第四方”感兴趣，她就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就利用叶侯伯的胆小多疑，让他以为自己投靠了知县，让两人生间隙。
　　但是简言高估了知县和叶侯伯两人。她恐怕永远也想不到有时候对付低智商的人用太多手段反而会起反效果。叶侯伯要除掉简言就是因为他怕简言抢了自己的地盘，而简言得到五个镇后本就是要叶侯伯管理陇镇的。知县就更加简单了，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宝珍楼，只是顾忌那个简言伪装的神秘人而已。所以简言就这么乌龙地栽在这两个顾前不顾后的小人手里。
　　叶侯伯加重了脚下的力量，直将简言的头往地里撵。“闭嘴！”
　　简言心里暗叫糟糕，要是假发被踩下来就真的糟了！
　　这时，园外飞进了一堆被点燃的是湿稻草，顿时满园子弥漫起刺鼻呛人的烟雾。一个身影翻过墙，趁这众人分神之际一掌打向叶侯伯，被起简言翻墙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