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樱落影·红》歪山小种

10、接着忽悠

　　公证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两人都签了字画了押。当然简言也很顺利地被知县大人留了下来。
　　“简言，你可还记得本官交给你的事！”知县大人一肚子火！
　　简言赶紧伏地告罪：“小人时刻铭记在心！”
　　“哼，我看你胆子很大嘛！连本官都敢欺骗？！”知县大人一个控制不好，失了平时努力维持的那种运筹帷幄的睿智形像，大骂道。
　　简言摸摸发痛的鼓膜，赶紧道：“大人息怒啊！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啊！”
　　“此话本官已经听腻了。”
　　见知县还是不为所动，简言在心中早把他祖宗上下问候个遍，心痛地说：“大人以为小人为何要在此时行赌约？”
　　“何解？”
　　“大人不觉得在这个关键时刻来了沐林逸这个人太过巧合吗？”
　　“陇镇是个繁荣的县镇，每日来来往往的人少说也有百来。”知县不屑。
　　简言一脸诚恳，道：“其他人不奇怪，唯独沐林逸……一来的确是有试探之意，二来，小人若是没有百分的把握是不会行这赌约的。大人认为叶侯伯现在和我的关系如何？”
　　“嗯？”知县隐约嗅出了什么。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地头蛇，陆老爷子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如果沐林逸真的有办法压得过叶侯伯，这个一千两就当是咱们攀上权贵的头彩，到时候还用怕叶侯伯吗？剿了叶侯伯，得到的可远远不止一千两！如果不是，那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别人拜拜送上一千两呢？而且能够拿出一千两又无权的，就只有暴发户商人一类了，以后还怕少了对知县大人您的孝敬吗？”
　　“……”知县相当的心动，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这一千两小人是绝不会私吞的。五五开。”
　　“……你竟然还敢跟本官讨价还价。”
　　简言笑得纯良：“请大人体谅小人，小人毕竟是个生意人。”
　　“……”
　　“四六”
　　“……”
　　□□XXX的！面上却是挂着温煦的笑容：“三七。”
　　“二八。”头上传来知县波澜不惊的声音。
　　“……大人英明。”简言苦笑地做辑。
　　而知县对此很满意，那种掌握一切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
　　一旁的吴峰听了两人的一番话，对这样的做派看不下去，将不光转向窗外。
　　简言将吴峰的表情尽收眼底，唉，这小子还是太天真了！心中对吴峰减了一分，以吴峰作为钱沁的对象，她还得继续观察观察。
　　“那试探又是何意？”
　　简言回过神道：“是这样的，这个计划本就是天衣无缝，让狼牙帮误以为小人是黑虎帮的，又让黑虎帮以为小人是狼牙帮派过去污蔑他们的，成功地挑起了两个帮派的仇恨，一切都很顺利啊，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程咬金又是谁？”知县问。
　　“啊，这个程咬金，是一些地方的俗语，就是形容那些半路出来破坏计划的人。”
　　“嗯，继续。”
　　“是！没想到啊，这个叶侯伯倒是个人物！趁狼牙帮陈老大对付黑虎帮的同时挑起内乱假装投奔黑虎帮，借刀杀人！然后又趁黑虎帮沉浸在胜利的喜悦时，抓住这个松懈口一举灭了黑虎帮，釜底抽薪！连小人都差点遭到牵连！”说到这里，简言不禁为自己抹了一把伤心泪。
　　“所以现在就演变成了现在一家独大的局面！”
　　这句话说到了知县的痛处，他顿时阴下了脸。为什么他越听越觉得是自己一手造成了这样的局面呢，真是自掘坟墓！为什么这么着急要铲除这两个帮派呢？后悔啊后悔。
　　“可是！”突然简言大叫一声，将沉浸在自己悲伤中久久无法自拔的知县惊醒了。
　　“可是什么？”
　　简言微笑道：“大人难道不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机会吗？”
　　“此话怎讲？”
　　“大人可知黑虎帮的情况？”
　　“你就直接说下去吧。”知县已经被吊足了胃口，催促道，连吴峰都好奇地看着简言。
　　“据小人所知，这个黑虎帮不同于娶她帮派最大的一点在于它有严格的等级制度，下级是绝对不能忤逆上级的！”
　　说到这里简言故意停顿了一下。吴峰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简言接着道：“叶侯伯当初可是作为狼牙帮的叛徒被收进黑虎帮的，按照黑虎帮的规矩，叶侯伯一行人是处于最下等，但是现在这个最下等却篡位了！”
　　简言眼神一改温煦，犀利地看着知县，一切尽在不言中。但是知县还没有反应过来。
　　简言接着道：“叶侯伯此举为他带来了两个致命的隐患！第一，身为黑虎帮的旧部是不能容忍叶侯伯这个外来者又是最低等的爬在他们头上拉屎撒尿。第二，在等级森严的黑虎帮发生了最低等翻身成了老大的事情是个强大的冲击！对于一直被制度压制欲望的黑虎帮成员而言是杀掉叶侯伯自己当上老大绝佳机会！呵呵呵，只要从中挑拨一下，旧部要反还不是大人您说了算的事情？”
　　简言将事情说的好像掌握在知县手中了一样，听得知县两眼放光！
　　“叶侯伯难道就不知道这些吗？”吴峰忍不住问。
　　简言冷冷一笑，不知不觉中恢复了本性：“知道了又怎么样？叶侯伯明白这件事没有转折的余地，新旧部的斗争是不可避免的，两者比的是时间，谁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元气谁就是老大！叶侯伯要是聪明的话应该知道要利用旧部之间的利益冲突来相互牵制，还要向知县大人低头，隐藏实力延缓时间来韬光养晦，等时机一到就一口吃掉旧部！可惜啊，叶侯伯不是这样的人，他这么多年已经忍够了，初尝权力滋味的他不懂得什么叫做‘以退为进’！”然而简言掩盖了叶侯伯取胜的另一条途径——取得上面组织的认可，将其真真假假地对知县道，“但叶侯伯现在面临着另一重大难题，大人应该了解到邻县兹县也有黑虎帮的堂口，对叶侯伯而言，兹县的黑虎帮才是他最大的敌人。”
　　知县思索道：“所以你怀疑沐林逸是兹县黑虎帮的？”
　　“不能排除。”
　　一番话说得吴峰呆住了，简言已经布好了整个局，只待时机一到便收网。可他还是个十七岁的小家伙啊！该是怎样的心机！再次响起钱沁的话，心中笃定，简言的过去定不简单。
　　知县摸了摸山羊胡子，道：“此事的确得小心谨慎些，你做得很好。”
　　见忽悠过关，简言松了口气。
　　而简言不知道的是，她的一番又是真真假假的忽悠话被第三个人听去了。沐林逸坐在屋顶上，嘴角噙笑，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自己的青玉骨折扇。

　　等简言出府衙大门时已经傍晚了。
　　“简公子！”
　　嗯？他还没有走？还有这个“简公子”，第一次听没有觉得，怎么越听越像是“减工资”？真是……
　　简言转身笑道：“原来是沐公子啊！沐公子太客气啦，叫我简言就好！”她可不想每次见到都被人喊“减工资”！难怪今天打赌赢钱都还是没有影呢就硬生生被抠去了八百两！晦气！
　　“那这样吧，我比你痴长几岁，你喊我一声‘附之兄’吧！”沐林逸向简言拱了拱手。
　　简言连忙还礼：“真是折煞小弟了！附之兄要是不嫌弃就叫我‘言弟’吧。”
　　沐林逸笑一声便算是答应了。
　　“咦，附之兄这么完了还在这里？”简言问。
　　“我不是担心言弟嘛！被县官大人留下来，我还以为会有什么为难你的呢！”沐林逸叹息道。
　　“是吗？”简言挑眉，一脸不相信。
　　沐林逸呵呵一笑，不好意思道：“为兄我也是第一次来陇镇，在客栈里住了一晚，可实在是……所以第二天就去了镇上最顶级的怡红院，可是……为兄我本来是今天就要走的，但是因为和言弟有了赌约所以要多留两天，可是住宿就成了问题了。听说镇上最舒适的地方正是贤弟你的宝珍楼，所以为兄我也不得不厚脸皮一把了。”
　　简言笑道：“就这点小事，附之兄何必耿耿于怀？走，随小弟回家！”
　　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简言很会扯，她甚至从洗澡后穿什么样的内裤上扯到国家的兴衰，人类的存亡上面。沐林逸有点郁闷，他也算是玉树临风学赋满车，可是总被简言那些乱七八糟闻所未闻的观点和论据给打败！
　　终于，简言说了一句在沐林逸听来最悦耳的话。
　　“到啦！附之兄，我们待会儿在来讨论为什么蚂蚁能够气死大象。”
　　“好的。”好个屎！大象绝种是因为大象上大象,难道蚂蚁能气死大象是因为蚂蚁怀了大象的种？！（简言：哇！附之兄不错嘛，孺子可教哦！）啊，不行不行，在和这个小子讲下去我会忍不住掐死他的！
　　简言带着脸色不好的沐林逸进了宝珍楼，意外地看到钱沁正在张罗着晚饭。
　　“小沁，你怎么在这里？”
　　钱沁捋了捋耳际的发丝，微笑道：“你好几天没有来看我了，我在想你是不是很忙。你啊，一忙起来就不会规规矩矩地吃饭。一想到你这几天肯定是没怎么吃饭的，我就很担心。”
　　简言嘻嘻一笑：“谢谢啦。”其实她这几天过得很滋润，在斐雨那里……当然这绝对是不能和钱沁说的。难道这就是丈夫在外面应酬后回家就赶忙换衣服抹去痕迹的心情？！辛苦，为男同胞们掬一把辛酸泪。
　　“言弟，佳人在侧就忘了愚兄吗？”沐林逸微笑，轻摇折扇。
　　简言笑道：“怎么会呢，附之兄言重了。这位是我内人钱氏。”
　　“原来是弟妹！言弟真是好福气，有这样一位妻子。言弟可要看住了，小心弟妹被人拐跑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沐林逸直勾勾地盯着钱沁看。
　　简言很自然地移到了钱沁的面前，笑眯眯地说：“多谢附之兄提醒，不过上次倒是有一个猥琐男对内人起了不轨之心，多盯着我媳妇瞧了几眼，你才后面怎么了？我把他的双眼挖出来了然后做成包子让他吃了。幸好是眼睛，是吧。”说着意味深长地瞄着沐林逸的下面。
　　沐林逸勉强一笑。这混小子简直就是流氓！
　　钱沁蹙眉轻推了简言一把，对沐林逸歉然道：“沐大哥别理会简言，她老是对人很失礼，希望沐大哥别放在心上！”
　　“哪里哪里，弟妹言重了。我倒是觉得言弟是个真性情的人。”
　　钱沁微微一福：“大谢沐大哥了。饭菜快凉了，我们吃饭吧。”
　　饭菜的确很可口，而且很好几道是沐林逸没有吃过的，他不由比平时多吃了点。
　　饭后钱沁收拾好就离开了。沐林逸将两人之间微妙的相处收入眼中。
　　之后非常悠闲地又过了一天，赌局的结果不意外的是简言赢了。
　　简言揣着两千两的银票，心情晴空万里。相较简言，沐林逸只有瓢泼大雨哗啦啦了……
　　两人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简言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还是有点不死心，难道这个沐林逸真的这么清清白白？
　　这是一群人在大街上追逐着，简言边想边走，一个不留神和一个人撞了满怀，反弹作用下那个人一屁股摔到了地上，连忙爬起来飞一样地逃走了。而简言……她被撞到了沐林逸的怀里。
　　沐林逸反射地抱住了简言，感受到简言看似精瘦可是抱起来的感觉不同于男子的生硬，反而异常……香软？他有点发愣地看着近在眼前的脸庞，不意外地他发现了——耳洞。
　　“你……”
　　简言看穿了沐林逸的心思，笑道：“看仔细一点哦！”
　　这时候沐林逸才注意到简言右耳虽然有一个耳洞，但是左耳却是一整排的耳洞，再仔细看看，左侧嘴唇上也有和鼻翼上也有两个可疑的小孔。
　　这……虽然有些族的男人也会穿耳洞，但是他从没有听说过那个族的人会穿这么多洞。
　　“到底……”
　　简言邪邪一笑，双眼满是魅惑的流波。红唇轻启：“附之兄，原来你好这口啊，如果是你的话，小弟我应该可以接受，不过我要在上面哦！回家还是开房？”
　　沐林逸闻言像炸了毛一样干净一把推开了简言。“刚才真是失礼了，望言弟不要怪罪愚兄。”
　　“不不不，应该是小弟我应该感谢附之兄接住了我！”
　　“嗯……言弟太客气了。”沐林逸想了想，还是决定问，“恕愚兄冒昧，言弟你怎么会有这么多……”
　　简言一派无所谓：“因为觉得好看，所以就穿了！后来觉得太招摇，就把耳环拿下来了。嘿嘿，我可是有很多好看的耳环耳钉，那时候我戴起来给附之兄看看，也许附之兄也会喜欢去穿一个哦！”
　　“呵呵，那真是期待了。”很难想像那会是个什么样子！
　　可是日后当简言再次戴上她的耳钉耳环时，却是她悲剧的开始。这当然是后话了。
　　摸着怀中刚刚把她撞倒的那个人塞过来的信笺，简言决定最后试探一下沐林逸。
　　“附之兄今天就要走了吗？”
　　“是啊。”
　　“唉，小弟惭愧啊！小弟本应该尽地主之谊。”简言说得表情非常之惭愧，言语非常之诚恳。
　　“言弟千万别这么想！这两天言弟已经很照顾愚兄了。”
　　简言突然握着沐林逸的手，真切地说：“附之兄，明天再走也不迟，今天就由小弟带你去玩玩吧，就这么回去了岂不可惜？”
　　“言弟不用这么客气……”
　　不待沐林逸说完，简言就打断他：“嘿嘿，附之兄跟我来便是！”拉起沐林逸就往赌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