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非浅

9、第九章、缘尽絮尘语

　　灵渊洞的洞主絮尘，从样貌看上去和言倾城差不多年纪，不过二十来岁。但她身上有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着和不怒自威。
　　胤琼看着絮尘缓步从厅外朝她们走过来，觉得她周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仙气。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移步似行云出岫。獬豸絮尘，当之无愧。
　　她的目光落在胤琼身上：“这位是……？”
　　胤琼的双色瞳一弯，呵呵一笑：“在下胤琼，一介良民。我是……言倾城的朋友。”
　　言倾城忍俊不禁，桃花眼看向絮尘：“絮尘，经年不见，你是过得愈发滋润了~”
　　絮尘转而看着言倾城：“倾城，别忙夸我。我问你，你们途中是不是碰到那个不给我省心的逆徒了？”
　　“哎……我就知道……”言倾城无奈道，“这可不能怪我，你那徒弟拗得很呢！”
　　“也罢，先随她去吧。”絮尘不经意地又瞧了胤琼一眼，“倾城，你也不常来我这，仅有的几次你也都是独来独往，从没见你……还带着朋友一道，这朋友，还偏是一个浊世佳公子、翩翩少年郎？”
　　这话调侃意味明显，果不其然言倾城略略红了脸颊。
　　胤琼上前一步朝絮尘一揖到底：“獬豸大仙，都是在下久仰大名，早就想来瞻仰尊驾一番，实在是多有叨扰了。”
　　絮尘没理她，却是一直在看言倾城，似是想等她的回应。
　　言倾城掩饰性地一笑：“絮尘，饶是你可能都看不出，这小子还算是我半个亲戚呢~”
　　成功地敷衍过去了。
　　“是吗？”絮尘不动声色地笑笑，“半妖？”
　　胤琼附和地点点头。
　　“那你到底，是人，还是妖呢？”
　　絮尘那冰冷的目光直直看进胤琼的眼里，像是能看进她的内心深处一样。
　　胤琼有那么一瞬间脑中一片空白。
　　她暗中吐了口气：“我……是人。”
　　絮尘收回目光对言倾城道：“听见了吗？和你不一样呢。”
　　言倾城蹙蹙眉：“絮尘，你……”
　　“我看你们一路跋涉也累了，先让下头的人领你们去安排好的房间歇息一下吧？”
　　言倾城愣一下：“好、好……正好我也有些累……”
　　傍晚时分，有个小妖来到胤琼房外请她。
　　“我们洞主有事要与公子面议。”
　　胤琼笑笑，抚了抚胃部：“但是我正饿着呢，它都叫了。”
　　“洞主那有准备好的饭菜。”
　　就知道躲不过：“那……劳烦你领我去吧。”
　　小妖轻轻地掀开絮尘房外白色的纱帘，朝胤琼做了个请的动作。胤琼哈了哈腰，提起衣裳前摆，跨步进去。
　　絮尘背对着她站在房里，这时缓缓回过身，指了指凳子：“胤姑娘，坐吧。”
　　胤琼笑嘻嘻地去坐了，脑中才过滤起絮尘这句话，那“姑娘”二字让她屁股刚挨着凳子就又弹了起来。
　　“啊我……我还是站着吧……”胤琼佯装拘谨的样子站到一边。
　　可不能给这个絮尘留下不好的印象。
　　“没事，你坐吧。”絮尘自己捡了张凳子坐下来，“我万年的道行若还看不出你这点乔装的小把戏，就白活了。”
　　小把戏？
　　“那我此行来的目的，你也都清楚了？”胤琼抬起半睁的眸子。
　　“当然，虽然我不关心你们太真派的事，但是你的事，我倒是有点兴趣。”
　　“为什么？”
　　“因为你母亲。”
　　“我母亲——？”胤琼讶异了一下，但随即就垂下眼睑，“我知道了，那就是说你会助我了？”
　　“那倒不一定。我那小徒弟，是你故意放走的吧？”
　　胤琼听了，心里哀叹一声，果真不能在大仙面前耍花招。
　　“你是聪明人。”絮尘这时站起来朝胤琼走过去，“我就明说了，你身上的封印，我的确能解其中一道。两个条件，一，将我徒弟毫发无损地带回来；二、离开灵渊洞后，和言倾城天涯各一方，生死不相见。”
　　胤琼几乎想都没想：“可以。”
　　“这两个条件没那么容易兑现，尤其是，第二条。”
　　“我和言倾城会一起到这里只是恰好顺道，事成之后自然要分道扬镳。”
　　“以你这么聪明的脑子，你会看不出来言倾城对你的心意？”絮尘看着她。
　　“你要说什么？言倾城看上我了？”
　　絮尘沉默不语。
　　“就算是吧，我向她一袒露女儿身的事实，她也就死心了吧。”
　　絮尘轻轻叹道：“她不会死心。”
　　胤琼不以为然地看她：“獬豸大仙，你如何就能断定呢？我和她，可是同为女子。”
　　“我只问你，她若还不死心，你待如何？”
　　“如何？天涯各一方，生死不相见。就按您说的照办。”
　　半晌，絮尘点点头：“好，望你不要食言。不要忘了十五年前你娘的惨剧，不要让倾城成为，第二个念湘。”
　　“成交！没想到獬豸大仙这么好说话！”胤琼一口答应，她指了指桌上的饭菜，“我能吃吗？早饿了。”
　　絮尘这时嘴角微翘：“我们妖，都是不吃这些的。所以这些本就是为你准备的。”
　　胤琼乐了，她心里也一直藏有一个问题，就是之前絮尘问的，其实她根本不知道答案。
　　半妖，究竟是人还是妖呢？

作者有话说

　　有可能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