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非浅

5、第五章、道同相为谋

　　关于小鹿村，有一个这样传奇的典故。
　　相传，本朝的开国皇帝在他还是一个少年，还不是皇帝的时候，有一年因为逃饥荒流落到了这个村子上，当然那时候这村子还不叫小鹿村。
　　开国皇帝在村外的小树林里路遇了一只受了伤的奇特野兽，这野兽长得似鹿非鹿，头上有一独角。当时他看这只鹿生得不普通绝非俗物，又善心大发便救了它一命，将自己少得可怜的口粮分了它一半。
　　灾荒年代，小村里多流寇，后来开国皇帝被流寇拦劫命悬一线时，他救下的那只鹿样奇兽竟然去而折返，并施法救了他。原来开国皇帝看得不错，这只奇特的鹿就是当世的上古神兽之一的獬豸（xièzhì），正在修炼中的一只见习妖仙，被歹人所伤才会落得如此田地。
　　獬豸感激开国皇帝的救命之恩，后来在他开拓疆场的过程中还从旁协助过不少。等到天下一统，世间安定后獬豸又重回乡林潜心修行去了，皇帝为了纪念它就将当初他们相遇的这个村子命名为了小鹿村。
　　千百年过后獬豸终修成正果，回到小鹿村驻扎下，做了一个当世的快活妖仙。这段传奇流传于民间妖界，成为佳话，每年将近年关的时候，小鹿村四周的众妖都会慕名来膜拜这位当世的妖仙獬豸，慢慢地成了不成文的规矩，形成了现在小鹿村里一年一度万妖朝圣的场面。
　　“所以现在小鹿村里妖气才会这么重，一到二更天街上就几乎空无一人了。”言倾城说着勾唇一笑，“说来你可能不信，那獬豸本名絮尘，是本姑娘的老友了，好姐妹~”
　　胤琼半垂着眼睑：“你所要见的老友就是这一位？”
　　“没错~怕吗？絮尘她动动一根小指就能将你这个半吊子小道士碾死哦~”
　　“好好的她干嘛要碾死我？”胤琼奇道。
　　“诶~当然是你惹我不开心了呗~我只要向她告一个小小的状……”
　　“姑娘……”胤琼抬抬垂着的眼皮，“你吃我的喝我的，我还要怎么做才叫不惹你啊？”
　　言倾城翻翻桃花眼：“对我百依百顺，那就差不多了。”
　　“快赶路吧……我都困死了，哈啊啊——”说着胤琼打了个哈欠。
　　“你一天睡十二个时辰都还睡不够！你到底是人是猪？”言倾城赶了几步跟上她，“胤琼，我说你今个儿怎么肯这么乖乖地跟着本姑娘啊？”
　　“啊……那个啊……”胤琼咂咂嘴，“因为你要见的那个老友呢，正好，我也找她有一事相求。”
　　“好嘛！搞了半天咱两一个目的地啊，那你事先怎么屁也不放一个？”
　　这只臭狐狸！嘴上真不饶人！可惜胤琼又不敢当面顶撞她，于是她自顾自地朝前走了，这时言倾城鼻子突地一皱嗅到了什么，忙拉住了她，要她噤声。
　　“嘘——这附近有道士！”
　　“咦？你今日怎么这么警惕了？”胤琼奇道。
　　“你有所不知，越接近絮尘那里我就要越当心，她生平最恨这些臭道士，若扰了她，她生起气来可了不得。”
　　“呀，原来你也有怕的人啊？”胤琼边随着她放轻脚步，边忍着笑意道。
　　言倾城狠狠白她一眼：“毕竟我和她的道行不可同日而语，这世上又有几人能是她的对手？”
　　“唔……”胤琼转转眼珠子，“这么厉害呀……那到时候我求她的事她万一不答应，你也帮我求求情吧？”
　　“要我帮你行啊~”言倾城故意坏笑道，“那要看你怎么讨好本姑娘咯~”
　　胤琼扁扁嘴，心里腹诽着，这只臭狐狸！
　　两个人正僵持着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了打斗声。
　　“怎么了？！”
　　胤琼细细一听：“是太真道法！还不下二十人，他们在围攻着谁！”
　　言倾城忙道：“趁着混乱咱们先行一步吧。”
　　“不行，他们围攻的那只小妖好像快不行了！”胤琼灵敏的耳朵听得一清二楚。
　　言倾城也犹豫，毕竟都是同类，但是狐狸精可是最最精明的，她拉住胤琼：“我们不要凭白招惹这些麻烦了，况且太真派每天捉拿的小妖又何止这一只！”
　　“你、你有所不知！”胤琼此时已急得不行，“你不清楚太真的行事……他们……”
　　冷汗从她额上滑下，流过她已经颤抖发紫的唇角：“这只小妖是妖仙……对他们有利用价值，他们、他们会带她回山上的……”
　　她抬起了此时透着恐惧的眼睛看言倾城：“你、你不知道……被带上山的妖怪，会被他们怎么、怎么对待……”
　　言倾城几乎能想象那惨绝人寰的画面，妖在他们太真派人的眼里不就是连畜生都不如的存在吗。可是眼前这个小道士为什么会想要救他们这些妖，为他们而紧张而打抱不平？
　　“胤琼。”言倾城不由地执起她的手安抚她：“走，我们见机行事。”
　　“好！”胤琼忙点头，“你小心点，别被他们发现你的真实身份。”
　　桑落被二十几个道人的车轮战折磨得妖力几乎耗尽，山穷水尽之时，那些道人齐齐摆出一个类似于阴阳八卦阵型的法阵，高举手中利剑，口中念起法咒，准备随时发动阵法，一招至她于死地。
　　桑落跌落在地上，现了原形，是只通体洁白，两耳呈黑色的兔形异兽，她认命地闭起眼。
　　师父，是徒儿顽皮，是徒儿不好，徒儿先走一步，来世再孝敬您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
　　“剑、剑剑剑剑……剑下留兔啊！”
　　对于桑落来说，这声吊儿郎当的阻止声简直像天籁那样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