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的心》蓝蕊漪莲

11、奢望

　　车子稳稳的停在沈柯的面前。
　　记忆和现实交叠。

　　犹如两年前那场活动。
　　拖着疲惫的身体等候了两个多小时，熟悉的车子才渐渐出现在视线之中。
　　而这次，没有等待，没有通知。
　　车子准时出现。

　　沈柯透过摇下的车窗探进去。
　　不是记忆中的那张脸。

　　她微微的出神。

　　怎么可能是他呢？

　　这里是香市啊！

　　“上车！”

　　叶琛头向左偏了偏，示意沈柯坐进来。

　　“叶先生……”沈柯皱眉看他。

　　“带你回你住的地方，你不认路！”

　　沈柯没想到，这次他兑现承诺的速度这么快。然而，解决了一件最担心的大事，比什么都好。

　　沈柯不再推脱。
　　绕过车头，走到右侧，拉开车门，稳稳的坐进副驾的位置。

　　不过还是没想到，他买了新车，还是雪佛兰科鲁兹。

　　时光荏苒，那些记忆中无法磨灭的时光，在她坐进车子的这一刻，一件接着一件在眼前回放。

　　她偏过头，看向后视镜的位置。

　　在那辆熟悉的小鲁身上，有她亲自挂上的平安结。

　　在那辆熟悉的小鲁身上，有她存在的证据。

　　而这辆……

　　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香市的车子主驾都在右侧，和内地的车子恰好相反。

　　而这辆车子里也没有熟悉的玫瑰香气。

　　这不是她熟悉的小鲁。

　　沈柯扯开嘴角拉出一个凄惨的笑容。

　　果然还是忘不掉呢！

　　躲了两年的时光，却怎么也抵不过那相处的四个月……

　　即便自欺欺人也不行！！！！

　　手指轻轻扣在车门的扶手上。

　　回想她和陆承羽最自在的那段时光，大概就是妈妈离开之后的那段时间。

　　因为考虑到遗传问题，处理完妈妈的后事，家人就提醒她最好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所以第二天，她就决定去医院做体检。

　　然而，从那边回来的那个下午，不过短暂的睡了一个小时，醒来后她就发现嗓子有点哑。
　　和陆承羽通电话的时候，对方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问她要不要拿点药给她。

　　想到他肯定很忙，沈柯摇摇头，拒绝了。

　　可是，不过十分钟之后，手机再次响起。

　　陆承羽的声音透过听筒，格外充满磁性。他说：“我马上到你们小区，下来拿药吧！”

　　沈柯以为他前一个电话只是随口说说的，却没想到他真的只为了小小的一包感冒药，开着车，从南二环跑到她家来。

　　其实沈柯住的小区，便民服务很齐全，药店就有好几个，他真的没必要为了一包感冒药就大老远的跑来。

　　不过沈柯确实被感动到了。

　　记得接到通知说妈妈病危的时候，她没有办法，只能把陆承羽带在身边充数。

　　妈妈一直放心不下她一个人生活，她想，带个人在身边，妈妈怎么也能稍微安心些的。

　　当时妈妈睁着不太清醒的眼睛，看着陆承羽，手掌却握住沈柯的。
　　她说：“你终于找到自己的白马王子了！这下终于开心了！”

　　她不愿涉及感情的事，抗拒家里安排的相亲，忤逆父母的意愿。
　　不是不愿多个人在身边照顾，而是，始终找不到心仪的，让她随随便便把自己的一生托付给一个人，她做不到！

　　最终，她搬离了那个家。

　　离开了最爱的母亲，和那个始终厌恶她的继父。

　　可是现在，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她真的很害怕。

　　她还想让老妈亲自看着她结婚，生孩子，过着人人羡慕的日子！

　　她还没有好好孝顺老妈，老妈怎么可以先行离开？

　　但是现在，生病了有人过来送药，如果老妈看到了，一定会很欣慰的！

　　“上去吧！早点休息！”陆承羽的声音淡淡的，可是沈柯知道，那里面含着关心。

　　她默默点头，拿着手里的药片，听话的上楼。

　　不过，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吃药。

　　而是突然想到感冒药可能会影响检查结果，所以她打开电脑，查了查体检前的注意事项。

　　看着那一排排娟秀的小字，沈柯拍拍胸口，幸亏自己多想了点。

　　盯着桌子上的药片，沈柯想想，做了决定。如果陆承羽问起，就说已经吃了。

　　然而，只是发呆的功夫，手机又欢快的唱起歌。
　　看着来电显的名字，沈柯心生好奇。

　　怎么回事？

　　“喂？”她平静的接通。
　　“还没吃饭吧？”
　　“额……一会吃！怎么了？”
　　陆承羽的声音缓了好一阵才传过来：“我在你家楼下！”
　　……“你不是回去了？”
　　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了吧！
　　那会，她明明是亲眼看着他开车离开的啊！

　　怎么会在她家楼下！！

　　“肚子饿，一起吃饭吧！”

　　沈柯眨眨眼睛，有些了然：“你担心我自己不吃饭，所以找个理由请我吃饭吗？”

　　“你可以这么想！”

　　沈柯的声音轻快了许多，带着隐隐的笑意：“好，你等我一下，马上下去！”

　　吃饭的地点，是他们去了很多次的餐馆。
　　就在沈柯小区不远的地方。

　　随意点了几道菜，吃到最后，沈柯的肚子都撑了。

　　出了餐厅，她本想走回去。

　　陆承羽回身看她：“我送你回去！”

　　沈柯看一眼停在马路对面的小鲁，暗暗擦汗。穿过马路，坐进车子，再开回她楼下。这个时间计算一下，还不如她走回去的快。

　　但是，又不好意思拒绝。

　　沈柯黑线万分的点头。

　　难道说有车的人都变懒了？
　　不过几百米的路，都宁愿开着车子也不愿意行走吗？

　　********
　　其实每次见到陆承羽，更多的时候，沈柯都想自私的和他多待会。

　　似乎当迷恋一个人的时候，就算整天整天的待在一起也觉得不够！

　　所以，当车子稳稳停在小区的时候，沈柯不愿离开了。

　　而且……

　　她的视线扫向车窗上的锁。

　　每次开车，起步前，陆承羽都习惯性的上锁。

　　停下的时候再解锁。

　　以前沈柯一直觉得他这个习惯很好，起码不会让不小心打开车门的人遇到危险，这样可以减少很多事故！

　　而现在……
　　看着没有解锁的锁子，沈柯的唇边溢出笑容，或许他也不想自己这么早离开呢！

　　静静的空间里，只有电台主持人温柔缓慢的语调回荡。

　　沉默了片刻，沈柯手指无意识的扯着衣角，“我明天可能去医院检查！”

　　对于检查结果，她其实是担心过的！

　　但是他们的感情并不明朗，她甚至偏执的想过，干脆医生就判自己一个死刑。这样也就不会对爱情心存幻想了！

　　如果身体状况不好，那以后也就不用想，能不能给人幸福，和别人在一起，会不会对别人不公平这些事。

　　这样，她大概就能说服自己放开陆承羽了……

　　她静静的凝视窗外，如果检查结果真的很糟糕。她大概会笑着告诉他结果：“怎么办，连老天都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还是和她好好的结婚过日子吧！”

　　不论，他曾经多么坚定的表达过，他想牵着她的手，一辈子走下去，也不论他多么不情愿，多么被动，多么荒唐。

　　他终究还是和别人结婚了！

　　在她充满期待等待他的时光里，突如其来的消息，彷佛五雷轰顶。

　　哪怕后来他说，那天如果不领证的话，就要闹出人命了！

　　不管多么荒谬，他都已经是别人的合法丈夫！

　　而她，如果再这么坚持下去，就真的成了不耻的第三者！

　　恍惚中，似乎听到他说：“我最近身体也不太好，要不明天陪你去医院的时候我也顺便检查一下？”

　　沈柯偏过头，眸光晦涩不明。

　　他的手肘撑在方向盘上：“你想去哪家医院？”

　　去哪家……医院？

　　沈柯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她悄悄攥紧手心，想忽略掉那满满的汗水！

　　“我不知道。”

　　从亲眼目睹老妈离开的那一刻开始，她对医院的恐惧感，超乎她的想象！

　　她竟然忽略了这个问题。

　　她惊恐的不敢看陆承羽。

　　“嗯……要不就去省二院吧！我认识那里的一个小护士，兴许她能帮上忙呢！”
　　“或者省三院？”他的声音低低的，如五月的春风。
　　沈柯渐渐的不再那么恐惧：“哪里都可以！”

　　“嗯！明天检查完了，我们去吃德克士！好好的饱餐一顿！”

　　沈柯重新抬头看他，眼里充满笑意：“好！”

　　约定好了时间，她推开车门，准备下车：“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这一次，她看着小鲁消失在转角，重新出现在她视线中另一条主道的时候才转身上楼。

　　这次，他应该是真的走掉了吧！

　　********
　　第二天，当陆承羽驱车把她送到省人民医院门诊楼的大门时，她以为，陆承羽真的会像昨天说的那样陪她进去。

　　然而，他说的却是：“你确定不用我陪你进去？用不用帮你排队？”

　　沈柯怔忪了下，摇摇头：“还不知道用多长时间呢！你先去工作吧！”

　　“那好，完了给我打电话！来接你！”

　　“嗯！”不管怎么说，心底还是升起一股小小的失望！但一想到自己耽误了他的工作，沈柯又升起一股更大的自责感！

　　人家都已经把你送到医院了，还不满足么？

　　她站在门口，望着丝毫位停留的小鲁，其实还是希望他陪着自己的！

　　独自一个人排队挂诊，找医生，再去验血中心被抽了满满的三管血。沈柯觉得，原来即便只有自己一个人，这些事也是可以完成了！

　　除了偶尔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内心想努力忽视掉的恐惧感！

　　她默默告诫自己：这里不是妈妈离开的医院，不能害怕！

　　然而，眼底时不时涌出的泪水还是让她觉得很压抑！

　　也许她并不是恐惧医院，而是恐惧身处医院这种环境里，总是提醒她那个不愿面对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