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1/2》白鬼

1、一个人的生活

　　在墓前磕了最后一个头，雷站起身，觉得肚子很饿，才想起自己一天都没吃东西。
　　他走进厨房，努力回忆师傅以前教过的方法，勉强煮出了一锅粥，虽然稀稀拉拉的，但应该还能吃。只有一个人没必要分，雷也懒得自己擦桌子洗碗，干脆站在厨房，就着锅大口大口地喝起粥来。喝着喝着，觉得嘴里有淡淡的咸味，他呆呆地想了一会儿，才发觉是脸上的泪水流进了粥里，把粥给染咸了。真好，他想，要是以后都能这样，就省得做菜了。
　　吃完饭，雷觉得没什么事情可做，反正白天帮师傅做墓也很累了，干脆直接睡吧。
　　卧室里，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感觉比平时安静了好多，迷迷糊糊地，雷似乎梦到了师傅，还有师傅煮的，好吃的白粥。

　　第二天早上雷醒来的时候，已经快正午了，灿烂的阳光从窗户射进来，整间屋子都很明亮。他在床上躺了半天，等到完全清醒了才坐起来，一边套衣服一边想着今天要干什么。
　　吃完昨天剩的一点粥，又隔了一会儿，雷就像平时一样开始练剑。虽然从几年前师傅就已经没有新的招式可以教他了，每天的练习却从不间断，雷自己也很喜欢挥剑时畅快的感觉，而且这时候，他总能感觉到师傅赞赏且自豪的目光落在身上。
　　练出了一身汗，雷渴得厉害，师傅不在没人帮他烧水泡茶，他就直接在缸里舀了凉水喝，如果是在以前一定会被师傅骂，其实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灌饱了凉水，雷懒散地坐下来。以前练完剑，师傅就会催他去看书，他总是能拖就拖。他最讨厌的就是和师傅一起看书。每次他偷偷用书挡着脸去看师傅，师傅总是全神贯注在书里，完全不注意他，就好像他们是身处于不同的世界。这时候他就会开始捣乱，直到师傅用书脊狠狠敲他一下。
　　师傅去世后，雷犹豫了好半天要不要把那一大堆讨厌的书和师傅埋在一起，可是想到有了书师傅也许就顾不上给他托梦了，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按照师傅叮嘱的，把那只一直陪伴师傅的小茶壶放在了师傅身边。
　　师傅要是想看书了，就会给自己托梦吧，到时候再烧给他，不过，一次只给一本。
　　这个时候，雷忽然觉得，要是能再和师傅一起看书就好了。

　　和师傅在一起多久了呢？雷记不太清楚，师傅不过生日，他也就不过。刚被师傅收留时，他还是个话都说不清的小屁孩儿，现在已经长成可以独自生活的大人，应该也有十来年了。以前，他从没想过师傅会离开，只剩下自己。现在，这一天真的到来，生活好像也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没有人再叫自己起床，逼自己看书，饭会难吃一点，碗筷能少洗一副。
　　一个人的生活，也许，大概，不会太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