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妖门》小布蕾酱

6、第 6 章

　　青鸿正在喝酒，叶夫人在旁翻看最新的美容杂志。
　　穿着白色短袖T恤的青鸿，两只胳膊上布满刺青，很是扎眼。宝生瞥了一眼，在两人身边落座，自斟自饮起来。
　　“她那里怎么样了？”叶夫人装作漫不经心道，眼睛却偷偷打量儿子的表情。
　　“养父母已经都说了，算是真相大白了吧。”
　　“对人类来说，DNA检测真是派大用场了。我们简单多了，从气上就能知道了。”
　　青鸿点点头：“嗯，虽然她很弱，毕竟是东之玟的女儿，气是不一样的。好在我见过东之玟，否则很难分辨。”
　　“近百年来，恐怕也就您有幸得见了。”
　　宝生记起数年前拜会九尾本家亲戚，本家只派了人收礼寒暄，东之玟却一直没有露面。九尾族本就生性傲慢，对于旁系亲属能做到接待一二已经算很给面子。要让本家主人东之玟亲自接见的，这个世界上可能也没几个人够格。

　　叶夫人笑道：“我也只听青鸿说过，东之玟气度不凡，具有非凡的魅力。九尾本家都是俊男美女。东之玟可是出了名的美男子呢。”
　　“啊哼——”青鸿干咳一声，瞪了眼犯花痴的叶夫人。
　　“哎呀，老公。他们走的是伪娘路线，怎么跟你这样的纯爷们相提并论嘛！”
　　“我可不是自夸！东之玟的确是美男子，可你老公我也是俊男一枚。你看看宝生就知道了。虽然岁月不饶人，可我现在也是走帅哥大叔的路线啊。”
　　宝生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吧？”

　　房门打开，黑子落在宝生旁，恭敬地行礼。
　　“少主，金晶小姐刚去了净空寺。”
　　“一个半妖，跑那里干什么？”宝生皱眉道。
　　青鸿似乎想起了什么：“上次听她提过，好像是去祈福，要赶走霉运。”

　　“霉运？恐怕是九尾的力量在逐渐反噬了吧。”
　　叶夫人一语道破。
　　“她好歹也是半妖。可是，就连宝生第一次见到她，都没能感知到对方的妖力。以人类的身体承载九尾的力量，时间久了，妖力与身体难以匹配，力量无法向外宣泄，就会向内反噬。如果是这样，也就可以解释，堂堂东之玟的女儿为什么气息都比不上低级小妖了。”

　　黑子惊道：“那金晶小姐会怎样？”
　　“放着不管，最后会死吧。”
　　“力量反噬是一方面。假如真和夫人所想一般，妖气几乎为零的情况，也不会还有力气到处跑吧？的确，力量反噬开始时，会有不干净的东西缠上去，在人类看来就像霉运，总是不顺。”
　　青鸿思忖片刻，继续道：“还有一个可能。当然这也是我的猜测……或许，是东之玟掩盖了她的气息呢？”

　　众人陷入沉默，青鸿的话似乎很在理。但如果真是东之玟掩盖了金晶的气息，他们堂而皇之的将金晶的身份曝光，似乎与东之玟的本意恰恰相反，那岂不是公然向本家发出了挑衅？

　　“老公，我们这次会不会操之过急了？”叶夫人突然担心起来。

　　“也不能这么说，那些只是我的猜测。如果金晶的力量已经反噬，恐怕也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们这么做，还能救她一命。假如是东之玟不希望女儿被发现，我们无非是抢在其他人前面，先宣布了对金晶的所有权……”

　　“那和尚不是一般人。被识破身份的话，就不好办了……”
　　见儿子匆匆离去，夫妻二人相视一笑。
　　“老公，净空寺里有什么厉害的和尚吗？”
　　“是云林法师收养的那个小子，好像叫明光吧。那小子在中都很活跃呢。千万别小瞧了他，阿郎吃过他的亏。现在听到明光的名字，都直摇头呢。”
　　想起阿郎也会有那种表情，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什么时候起，他和这个女人成了这种关系？
　　明光像参透了什么玄机，也许这便是因果。
　　在遥远的过去，有某种力量让他们连接。如今，那种力量没有消褪，所以他们会有现在这样奇妙的相遇？

　　身边的女人出神地望着天空，明光也循着她的目光看去。
　　啊，天空真蓝呢。

　　“你说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会像亲人般一同生活吗？假设彼此都不知情，那么还会认为都是一家人。如果，其中有人知道，那个人根本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嘛，还会像平常一样对他吗？”

　　“你是被捡来的吗？”
　　“……”
　　怎么会有人这样直接戳穿别人的把戏！
　　一般不都是把自己的不幸，假设成发生在别人身上，让对方告诉你该怎么办，然后还能给自己留个面子呀！
　　这个和尚还真不是善类呢！
　　金晶尴尬道：“喂，小和尚，我是在假设而已。”

　　“是吗？一般人问这种假设的问题，都是在说自己吧。既然跟女施主没有什么关系，何必问这种假设性的问题给自己增加莫名其妙的烦恼呢？”

　　真不可爱呢！
　　“因为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跟我也有关系。他不开心，我也会心烦。”
　　“是这样啊——”
　　明光拖长了调，似笑非笑地打量不会说谎的金晶。

　　“有没有血缘关系，很重要吗？能够遇见便是一种缘分。你看，就像你和我。刚才我还在思考，也许是因缘的缘故吧。我们只见过两面，但是现在你却和我坐在这里谈天。这是你我都无法预料到的。血缘也是一样。亲生的和非亲生的，如你所说，有一层是否知晓内情的前提。可又能代表什么？他们还不是在一起，如果什么都不说，他们还不是继续生活，时间依旧继续流逝。当然了，有执念，想寻求出结果，去假设种种可能发生的情况，像是对自己做出了全方位的保护。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惴惴不安的慌乱。一个人如果不能在当下拥有一份宁静，自然看什么问题都是复杂的。”

　　“你越说我越糊涂了。”
　　“简单的说，烦恼都由心生。见仁见智吧。”
　　“呃……也不用这样概括吧？”
　　“你的朋友想和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分开吗？”
　　“当然不想。”
　　“他们都知道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吗？”
　　“嗯，都知道。”
　　“有人排斥彼此吗？”
　　“这倒没有。”
　　“既然如此，和以前一样相处不就好了？”
　　“唉？”

　　“有那么多烦恼的时间，还不如开开心心的过日子了。顺其自然嘛。”
　　“你这自我催眠的招数哪里学来的？”
　　“女施主，我这可是免费的建议喔。你再讽刺我，下次我就什么都不说了。”
　　还真是傲娇呢！
　　金晶被明光和尚逗乐了。
　　是啊，就算不是亲生父母，她也一样爱着他们。他们也爱着自己呢。这样看来，他们的关系反而格外弥足珍贵了。

　　谈话间，明光忽然敛起笑意，望向远方的天空。
　　似乎有什么过来了。
　　对方很强。

　　“怎么了？”
　　“女施主一会儿可能要下雨，还是早点回去吧。”
　　“喔，忘了告诉你，我叫金晶。明光小师傅，改天我再来找你。”
　　“你老来找我干嘛？”明光嘟囔着。
　　“当然是看上你了呗。”
　　“哈？”
　　明光被金晶一句话噎住，脸像发烧一样烫了起来。
　　“你脸红了，还是有可爱的一面嘛！跟你闹着玩的，走啦！”

　　“奇怪的女人。”
　　见金晶离开，明光摸了摸脸颊，带走了一部分的热量。
　　再抬头，天空中的东西似乎消失了。
　　“走了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