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种子》姒月

3、（二） "幸福"么

　　S大里有S市最具特色的林荫道，很长很长的铺满了梧桐树叶。那树叶在脚下支离破碎的声音总能叫秋萌觉得悲凉。
　　十月的天气时冷时热。距离那天的谈话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再去找那个男生，又或者那样的一番话，一个甩头便已是拒绝的讯号了。
　　自己真的就这么难以叫他接受吗？
　　那样的淡漠消极的神情是不该出现在他那样的人身上的。那样纯粹的墨黑，看不见边际也看不见未来的眼睛，曾经是怎样的一番风情，她不知道，只知道现在的他是多么的叫人心疼。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叫他允许自己的接近呢？
　　支离破碎的树叶最终归于无声。
　　* * *
　　\"鱼香茄子，怎么样？\"端着餐盘的秀美少年另一只手指着写有\"今日菜单\"的黑板问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有辣椒，不吃。\"那人一口否决。
　　\"这样啊，那土豆丝吧。记得你喜欢吃的。\"少年继续提议。
　　\"不要，这个学校的土豆丝很诡异，会放花椒。\"
　　\"这样啊……那家常豆腐，这个没问题了吧？\"少年再接再厉。
　　\"切的块儿太大了，不吃。\"
　　\"金针菇？\"
　　\"蒜太多了。\"
　　\"土豆鸡块？\"
　　\"油太大。\"
　　在诸多的提议被一一否决掉之后，少年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我说可爱的人，你也未免太挑了吧，怪不得比你在明阳的时候还要瘦，不会是整天吃咸菜喝白米粥吧？如果你敢说是我一定找根面条上吊自杀算了。\"
　　殷冥轻哼了一声，一个人走到窗口去买菜。
　　少年在身后大喊大叫：\"喂，太不够意思了，好歹我也是客人啊。\"
　　…………………………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一同坐在餐桌前。少年的盘子里是丰盛无比，而另一个人的盘子里只有一样香菇油菜。
　　\"啧啧啧，可爱的人你终于出家当和尚了么？\"
　　殷冥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下来，\"杨过，如果你来只是为了与我闲扯的话，我看这个饭你也不必吃了。\"
　　\"不要，不要剥夺我吃饭的权利。\"为了捍卫自己主权，杨过赶紧坐下，大快朵颐。
　　一餐并未费去多少时间。杨过是风卷残云，而殷冥则是未进多少。
　　杨过状似满意的用纸巾抹了把嘴。看着殷冥面前剩下的饭菜一脸惋惜，道：\"可爱的人，你把它们盛在自己的盘子里，却又不叫它们完成最后的使命--填饱你的肚子。这对它们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事情啊。\"
　　殷冥静坐着，双手习惯性地插在运动上衣的口袋里，\"吃不下。\"
　　\"你这样多久了？\"杨过问。
　　\"不知道，好像很久了吧。\"殷冥把脸扭向窗子的方向。那边是操场，从前自己很喜欢坐在操场的看台上看场内的人恣意欢笑，只是那是在明阳，那里的看台很高很大，每次他都坐在最高的地方。而S大的看台不够高，看不到他想看的一切。
　　杨过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可爱的人，找个人来陪你吧？你这样是不行的，你需要有个人陪在你身边……别问我为什么，因为你总爱问为什么。\"见殷冥转回来看自己，杨过急忙又道：\"我只是这样感觉，没有任何的理由。让自己幸福一点吧。\"
　　\"幸福\"么？\"幸福\"在哪里啊？
　　他看着杨过，迷离的眼睛里充盈着薄雾一般的水汽，凝聚在一起，似是下一秒就要滴落。
　　这时，一只纤细的手挡住了他的双眼。\"别哭啊，这里不是天台。\"
　　秋萌抱着一摞书站在两个人的中间。
　　杨过最先反应过来，脸看着秋萌冲着殷冥问道：\"可爱的人，不向我介绍一下面前这位可人的姐姐么？这样可是很失礼的事情哦。\"
　　\"我……\"殷冥有些无语。
　　秋萌笑了笑，\"呵呵，我想他应该是不知道要如何介绍我吧。你好，我是秋萌，中文系三年级。\"
　　\"哇，秋萌，很可爱的名字哦，是秋天里萌芽的种子么？可那是什么东西呢？\"杨过有些无厘头地自言自语起来。\"我是杨过，从南京过来的。\"
　　南京？难道是说……秋萌正想着，只听杨过接着说：\"这个姐姐你对我家可爱的人有意思吧？\"
　　\"啊，是啊 。\"想要守护他也算是一种\"有意思\"吧？秋萌毫不犹豫地点头。
　　杨过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还好，这样就好了。我就说了这个家伙怎么可能会没有人愿意陪他，多半是他自己把别人吓跑的。这位姐姐可要坚持哦。如果是你的话，我想他可以好过一点。\"
　　说话的少年目光晶莹，像是一种嘱托。
　　殷冥啊，有这样的人在担心你，你怎么可能还不幸福呢？
　　\"我想如果他愿意，我会一直陪着他的。\"秋萌说。
　　\"太好了！\"杨过拍了下手，\"可爱的人，这位姐姐对你多么得一往情深阿。你别再那么别扭了，我们不能永远生活在对过去的回忆里对不对？别再封闭你自己了。\"他按住殷冥的肩膀，\"别忘了，我还等着你呢，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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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灿笑可爱的少年在下午两点钟的时候，踏着温暖的阳光满意地离开了S大。
　　殷冥站在秋萌的身后，有些困惑。
　　和中午才认识的人就可以亲密到一路从最远的哲学楼送到校门口的地步了么？他知道杨过长了一张可爱讨喜的脸，属于人见人爱的类型，但是也不至于如此吧。是自己恍惚了太久了么？
　　秋萌转过身就看见他一脸呆愣的表情。她走到他身边，\"你想好了吗？愿意我陪在你身边吗？\"
　　殷冥看了她一会，才道：\"你不要期望太多，那样只会伤了你自己。\"说完又是掉头就走。
　　这样的回答算是答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