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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飘飘乎的冥 ...

  •   飘飘乎的冥幽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周围都是白茫茫的雾气无法辨别方向,只是盲目的向前走着。渐渐的从雾气中显露出一条水流并不湍急的河,河上架有一座古老的桥,桥头一位头发斑白衣衫褴褛的老妇人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拎着一个瓷罐步履蹒跚的向寒幽走来,口中碎碎的念着:“要过此河先喝此汤,恩恩怨怨就此了断,来世今生再不相欠……”

      这就是传说中的奈何桥,桥头的老妇人便是与人忘魂汤的孟婆。

      那老妇人走到了面前,哆哆嗦嗦的从瓷罐里舀出一碗汤端到她面前:“喝吧,喝了好去投胎转世。”

      “我若不喝呢。”她慢慢推开老妇端汤的手。

      “不喝,来世今生,恩恩相怨,一情不断,万情不断,你确定不要喝吗。”老妇淡淡的看着她。
      她肯定的点点头,然后绕开老妇迈上上奈何桥。

      女人目光清幽,静坐如仙人,白发白眉,闭着双眸,置身于淡淡的清凉光晕中。老妇走上前,理了理衣衫,恭敬道:“殿下。”女子薄薄的双唇抿得紧紧,一双蓝眸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透着阵阵寒气,五官端庄无可挑剔,皮肤白皙细腻,就像是冰雪仙子一般。

      崖上的碎石掉下来,砸在她的玄色盔甲上,碎在地上。

      老妇看那女子的目光,叹道:“殿下,您若不舍又何必如此?”

      女子撩起孟婆的银丝,淡淡道:“孟姑,那你又为何为了让一个寡情的人轮回折了三十年阳寿,永世不得超生?”

      老妇淡淡一笑:“若不如此,阎君岂会让我留在此处?人间凶恶,我早已不想回去了。有这黄泉路、忘川水、望乡台还有这汤陪着我,我还有什么放不下,舍不得?倒是殿下您,执念太深,连我这汤都不能洗清记忆。只是老身不明白,为何……”

      女子扫了她一眼,老妇连忙道:“老身失言,望殿下恕罪。”

      女子转身,玄色盔甲竟变成一袭白袍,冰蓝丝线绣着繁琐庄重的花纹。老妇望着女子飘去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时间千万情,皆由痴一字。

      柳兮枫掀开帘子,黑白分明的眸子冷冷瞥了府邸的红色大门一眼,薄薄的嘴唇轻轻一抿。丫鬟放下脚凳,她随意一跳,直接下了马车。随后,一个女孩踩着脚凳下了车。

      这个女孩蒙着面纱,唯露出一双美目和光洁的额头,一袭月白罗裙上绣着胡姬花,发间只挽着一支玉镂镶银丝蝴蝶簪,手上戴着橄榄石手链,愈发显得肤色白皙如玉。一双深褐色的眼睛澄如秋水,眼波流动之间,深情无限,让人觉得无比温和舒服。

      身边的柳兮枫一袭白衣,衣着干净利落。若是挽个男人发式,乍一看还以为是一个翩翩美少年!只见她神色不羁,眉间英气十足,一身华服,腰间带着个酒壶,门前的桃花翩翩落下,洒在她的白衣上,彷若醉卧红尘又脱俗绝尘如一朵雪白胜雪的梨花。

      “乌巷,这就是我家了。”兮枫哼了一声。女孩依然是微笑:“比零落花还气派……”“乌巷小姐,没想到三妹妹真的把你请来了,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不胜荣幸。”一声柔美的嗓音从天而降,随即从小门走出三个貌美的妙龄女子。三人都极为貌美,又是带头说话的女子更是美比天仙,削肩细腰,皮肤白皙,俊目修眉,犹如一朵娇贵的牡丹。一袭艳丽的百花流洛裙,头上戴着金镶玉步摇、碧玉七宝玲珑簪,耳挂金镶紫英坠子,手上一个水晶玛瑙手镯。碧蓝天空下放眼望去,整个人如置身与繁花中,耳边仿佛有仙乐起鸣,群鸟环飞。

      “大姐来了。”冷幽开了折扇,谈谈的向寒幽介绍到:“乌巷,这是我大姐,柳馨悦,还有我二姐,柳汐芸,我五妹柳细雪,我四妹柳习语感染风寒,常年卧病,一会我们去看她。”

      “呵,兮枫和习语真是姐妹情深呢,还特意请了大名鼎鼎的乌巷小姐来给习语瞧病。”柳馨悦一甩手帕,把帕子放在嘴前嘻嘻一笑,明里暗里嘲讽了一番。

      柳家三代位相,如今的相府是当年一位立了大功的异性王留下来的,景色优美布局合理,虽比不上国都的极贵,但在朝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府邸。后来那位异姓王功高压主,他儿子又是个没眼色的,于是被皇帝给处理掉了,这府邸后来也被赐给了柳家。

      这位柳家大小姐正是京都美女版排名第二的柳馨悦。

      据说,她即将嫁给四皇子为正妃。

      而这个第一美女正是柳馨悦暗地里咬碎银牙诅咒个不停的乌巷。

      乌巷是零落花的镇楼之宝,自从三年前进入零落花之后就火得一发不可收拾,她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上知天文下识地理,以一介风尘女子的身份狠狠地压住了才女如云的京都。后来,此人的一只猫奇迹般地治好了当今太后,一时名声大噪。有此人压阵,零落花一举成为全京都最高级的酒楼。

      最重要的是,这零落花的幕后主人是当今医圣,轻功独步天下的安陵公子。

      乌巷抱着一只猫。那猫乍一看极为普通,长着蓝眸,也就两个巴掌大,十足的乖巧。那猫见了阳光,抖了抖,睁着蓝眸扫了一圈,从乌巷怀中跳出来,迈着优雅的猫步跳过门栏。乌巷向其他人微微一笑,行了礼,也进去了。

      柳馨悦哼了一声:“畜生。”她身后的柳习语和柳细雪互相看了一眼,没敢开口。

      那只猫就连皇上都敬三分,更何况是她们这些小罗喽?再者,这猫的主人可是安陵公子,安陵公子武功盖世,敢惹他老人家的猫?这不是打人家的脸面?有个叫花子的想抓这只猫,结果离手那只猫还有三步之遥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不过,她们也不敢去招惹风头正盛嚣张无比的柳大小姐。

      如今的柳夫人蒙氏原本是柳锦染的小妾,她的兄长原本不过是一个小官。柳锦染人命硬,还克妻,克死了青梅竹马的原夫人,也就是柳兮枫的母亲。后来又克死了老夫人给她的续弦,也就是柳习语的母亲。再后来,原夫人的娘家有拨给了一个续弦,就是柳家幼女柳溪梧的母亲,还没三年又被克死了。这样一来,就没有姑娘敢来给柳家当主母了。柳家势力大是不错,但也要有命享受。后来,蒙氏的兄长升官了,这让生下长女的蒙氏在一众姨娘中脱颖而出,于是她坐上了柳家主母的位置。一时间风头无限。

      那猫扭过头,冷冷看了一眼。柳馨悦全身微微一颤,仿佛冬日的寒风呼呼刮在身上。她想瞧个仔细,那猫已不理她,优雅的穿过长廊,向正厅走去。

      柳馨悦暗自摇摇头。一定是看错了!一只三岁的小猫怎么会有这种气势?

      她没想到,今天她的这句畜生决定了她与身后两个不愿惹事的默默无言的柳汐芸和柳细雪完全不同的命运。

      那猫进了大厅,向当朝丞相柳锦染和柳老夫人欧阳氏行了个礼。乌巷也行了个礼,然后立在一边像是个透明人。

      那猫跃身上了椅子,乌巷坐在它身边。

      柳锦染和颜悦色道:“安平大人光临寒舍,实在是柳某的荣幸。”

      那猫微微点头,叫了一声。从椅子上跃下来,走到欧阳氏面前,围着她绕了三圈,向着乌巷叫了几声,乌巷听着,拿起桌上的笔墨,写了一张方子,交给一旁的侍女。

      柳兮枫从外走来,扶着一个病恹恹的美人。那美人面色苍白,身材高挑,瓜子脸,细柳眉,眼睛不笑亦含情,仿若春风拂桃花。容貌稍逊乌巷些许两,风情比柳馨悦胜三分。

      欧阳氏见她欲行礼,忙出声制止。柳兮枫连行礼都顾不上,忙扶着柳习语坐下,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乌巷微微蹙眉,这柳四小姐可病的不轻啊。

      安平大人叫了一声,围着她绕了几圈,三瓣嘴一勾,冷笑,然后走出门外。乌巷连忙行了礼,跟着出去。屋内柳老夫人和柳锦染面面相觑,不知所以。不一会,有丫头报告有只猫到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的屋子里去,弄坏了许多东西。而这些东西大部分是夫人和大小姐送的。特别是四小姐的屋子,几乎没有一件是好的。

      随后,有一个妈妈急匆匆的捧来一张方子,说安平大人和乌巷小姐已经告辞了。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柳习语已经下去休息了,柳兮枫随意坐在椅子上,听着丫头汇报屋里有什么什么东西毁了。柳锦染叹了口气:“看来是四丫头屋里的东西不干净。”柳溪梧哼了一声:“我早就说让四姐来祖母这住一住,正好和我做个伴。二姐成天出门赴宴身子骨也不差,三姐常年不在家,身子硬朗着,我成天在家里粘着祖母也没事,就四姐生病了,保不齐是……”

      柳锦染厉声喝道:“休要胡言乱语!”

      柳溪梧忙躲在欧阳氏身后,不敢吱声。柳兮枫警告的看了柳溪梧一眼,柳溪梧连忙换上一副愧疚的表情向柳锦染请罪,她嘴又甜,一会哄得欧阳氏都给她说情。就在三辈人聊得不可开交之际,柳兮枫拿过柳习语的方子,看了一遍,瞳孔一缩,黑着脸看了第二遍,有不可相信的看了第三遍,第四遍,许久,放下方子,说道:“父亲,女儿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欧阳氏闻言,眉头都皱成“川”字,“怎么了?这不刚回来?唉,你和你娘一样,老是到处乱走……你听祖母一句劝,这不快到万寿节了么,你也快带论嫁的年龄,不如就留下来……”

      “祖母!”柳兮枫“嚯”地站起,英气十足的柳眉立了起来,“祖母,我的年龄还小,再等几年也无妨,可四妹妹已经虚弱成这副摸样。安平大人的意思是让安陵公子给四妹妹诊治,若是耽误万寿节,恐怕安陵公子……”

      “去吧。”柳锦染开口,“要干什么就去,不要后悔了。”

      柳兮枫走后,欧阳氏支开柳溪梧,确定屋里全是他与儿子的心腹之后,方才问道:“丰德,这安陵公子可不是谁都能见的。想当年太后病重,太医都摇头说不可治,陛下发动火骑兵差了半年才找到了零落花。可就连太后病重安陵公子也不过是让安平大人去诊治,四丫头是什么病你还不清楚?不过是身体虚弱,怎么会劳动安陵公子本人?”

      柳锦染道:“母亲,习语不是天生体虚。”

      “什么?”欧阳氏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那个女人?”

      “晴儿和婉儿都是从齐国公府出来的,自幼习武,身体强健,都曾在战场中杀敌,巾帼不让须眉。兮枫和习语生下来后都有一段时间在齐国公府长大,回到相府时也身体健康。这两个丫头和她们的母亲很像,兮枫是关不住的顽猴,三天两头出一次远门,我也随着她了;这习语像婉儿一样温顺,便也一直呆在府内。您还记得那年习语院内的那场大火吗?”

      欧阳氏眯了眯眼。那场大火没烧死人,却烧毁了雨阁。那是蒙氏刚好当家,于是雨阁便由她来布置。好像从那以后四丫头就常常不舒服,大伙都当她是水土不服,没当一回事,日子久了,四丫头竟连门都没再出,后来还瘫在床上!难道……

      “晴儿和婉儿虽不是姐妹,但两人是一起长大的,婉儿体质比晴儿还好……今天安平大人倒是捅了这层窗户纸……也罢,反正我忍那个女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要不是看在蒙植在太子手下,我早就……不过,现在,兮枫习语搭上了安陵公子,也就不愁没人来教训她了……”

      欧阳氏暗自叹了口气。

      一个他爱的女人,一个爱他的女人——而且是他爱的女人的姐妹——他是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她们的孩子的安全的。只是,习语如此病重他都能无动于衷,到底他心里是在打什么算盘?还是说,他早就知道安陵公子会来?

      欧阳氏这才发现,自己并不了解这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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