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雪》尼可拉斯

72、七十二

　　一如无欢自己担忧的，这一躺居然就是一年半。起先的八个月里她就是在床上躺着几乎不能动，身上的伤口和残余毒素新伤旧患在夜里一起袭击，痛到彻夜不眠。好多好多事情她都没有力气去关注和处理了。
　　最先让她头大的事情，就是战争。不到三个月后杜确果然趁着北府群龙无首的时候，联合高句丽两边夹击南齐。宋毅恒率兵先去抵挡，孟凡森拉开了长长的防卫线，整个北府被动员起来抗敌。可是高句丽倾全国之力动员的军队只有靠朝廷自己的军队来对付。
　　瀚海一切的交接一直办理的不好，官僚斗争互相推诿。要么不愿意交出权力要么就是行贿送礼。林林总总都令啸歌怒不可遏。边界上的军队在连璧当年兵败之后一直很混乱，啸歌有些鞭长莫及，她也不善管理，有心无力。而今守将被杜确买通，有的地方居然不战而降。本来就对啸歌心存疑虑的子静大惊，考虑现在的情况，在黄子澄南怀仁的煽动下脑子一热居然答应高句丽提的求和条件：除了退还失地之外，还答应把子璇嫁给李熙的太子。还说不管子璇愿不愿意，五花大绑都会送过去。
　　消息传到瀚海前线的时候，啸歌大怒，差点没打算带人杀进宫中宰了皇帝。她已经率军刚刚得胜，眼看战况马上可以得到改善，可以反攻过去了。这样下去不是要逼得本将造反吗？？
　　正在她困兽之斗左右为难的时候，林冲送来了无欢的信，里面只有六字：反攻，龙城，抢亲。“方将军！林冲奉命带着北府一半的亲卫来相助！”啸歌看着这一批个顶个都是厉害特务的无欢的亲卫队，想了一想便明白无欢的意思了：反攻过去，不要告诉皇帝战报，反正他会铁了心把子璇送过来，你往上报也未必会得到允许；效法当年，找到机会攻取高句丽首都，趁他们现在后方空虚，李熙不得人心被背叛是迟早的事情；等到攻占首都而子璇过来的时候，高句丽守军自会树倒猢狲散，到时候抢亲，先斩后奏。
　　谋划周密，还给派人，谢谢你了啊臭无欢。“无欢还有什么话说？”“殿下说，请将军只管打，所有的情报事务由我们来替将军搞定。”“反正也是你们之前给我建立的网络，你们只管顺手的用就是。”“属下先有一条好消息告诉将军。”林冲拱手作揖，“哦？说。”“而今高句丽大军号称十万，其中只有大将军李高率领的两万人算是精锐。而我等之前据查获悉，李高与将军可有很大渊源呢。”
　　“渊源？我就记得当初两军对垒的时候收到过一支箭写着什么，拜谢我的恩情之类。。。”啸歌想着，“你是说，当初那个奇怪的男孩子，是李高的儿子？”“正是。名字叫李哲的。当时被将军捡到保护起来的时候就是他，年方十四。现在已经十七岁了。正随军与我军对垒。”啸歌走来走去，“嘶，你的意思是，希望我怎么样难道我还能是去招降？还是往背后使离间计？”林冲见啸歌略有不屑神色，想起行前无欢交待的，对啸歌没有必要劝她使阴谋也不要使用，她不屑于此。“属下只是希望将军能够善加利用。”
　　啸歌借着烛火闪烁看着地图，“唔。。。来人，去把将军都尉们都叫过来，我们拟定作战计划。我有主意了。林冲，你一会儿把该说的都告诉他们。”
　　与此同时，远方的京城，皇帝居然已经派人把子璇半绑架似的架上了匆忙之间准备的和亲车马。子清此刻滞留北府给无欢治伤，云游参与两线作战，只有子凝在她身边。子凝听闻消息当日便立刻进宫试图力谏皇兄放弃这样的想法，咳疾复发的子静哪里听得进去，完全不理会妹妹如何愤怒。子凝一直说一直说，见皇兄不理会便更是怒不可遏，正有些发作说了几句重话，子静立时大怒，摔了茶碗，
　　“够了！！监国几天你就要做朕的主了吗？！出去！！若非宣召，不得来见！！”
　　得，生生把自己轰出去了。这时候去找母后更加没用，她老人家更加巴不得子璇和亲去。正在这时，流朱跑过来说，“公主，璇玑公主派人来请你去，说走之前一定要见你。”
　　子凝急急赶到府上，见到已经穿戴整齐的子璇，“。。。怎么，这么着急就要走了？”子凝想要克制自己的悲伤，一边还在盘算还有什么办法，“六姐你进来，我有话说。”一边示意所有人都走开。拉着子凝走进内室，细细看了没有别人，方悄声说，“六姐，这一次，想从皇帝哥哥那里把事情拦下来是不可能了。我这就去了，”说着有些哽咽，子凝用手抚着妹妹的脸颊，“但是，姐，你想办法把消息传给啸歌，让她不论用什么办法，把我劫下来，否则要是真的被送到高句丽手里，我立刻自杀！”
　　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宁愿世界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