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眉雪》黑砚

14、神仙居仙人府七

　　眼看罗锦笙被傅湛眉逼至墙边，已无退路，楚还真急忙大喊“住手！”就这片刻的分神，西谛的剑已经划破了他的手臂，而楚还真犹不觉痛，直冲傅湛眉而去。
　　可傅湛眉一招杀招送出，那是说止住就能止住的，一切皆在弹指之间……
　　最终还是晚了一步，楚还真只来得及拉住傅湛眉的衣袖，傅湛眉的雪融剑还是切断了罗锦笙的丝线，刺穿了他的胸脯。

　　罗锦笙被刺中后西谛宗武就如同被斩断丝线的人偶一般软了下来，昏死过去。
　　楚还真冲上前去扶起气若游丝的罗锦笙，见鲜血从他胸口滚滚冒出，知道已经回天乏术，沿着罗锦笙面颊细细摸索，慢慢地掀起一张人皮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干瘦暗淡无光的脸，没有任何精气，灰白一片，楚还真看见这样的罗锦笙心中伤感万分，他轻轻唤了一声“罗伯伯，我是还真啊。”
　　罗锦笙双目睁大，眼中赤红一片，声音如同被车轮碾过般嘶哑“还……真……”
　　楚还真以为罗锦笙记起他来，高兴的应了一声，却不料罗锦笙拼着最后一口气，一掌拍向在楚还真欲夺锦盒。
　　同时傅湛眉见状也举掌向罗锦笙拍下，三人离得太近，几乎是同时打到对方！
　　罗锦笙本就将死，又挨了傅湛眉一掌当场毙命，楚还真被罗锦笙临死前反扑，一掌正中心口，当下震得一口鲜血吐出，傅湛眉搂住楚还真，眼中的黑浓不见底。
　　楚还真白色的外衣上斑驳血迹如同绽开的红莲，格外触目，楚还真无力的倒在傅湛眉怀中，眼睛直直的看着死去的罗锦笙。
　　那就是使用赤灵珠的下场，依靠着赤灵珠的力量，却每天如同行尸走肉般生活着，忘了过去、信仰、情感、甚至是自己。
　　楚还真满眼都是罗锦笙快要蹦出眼眶的瞳孔，和他眼中的一片赤红……
　　最后楚还真闭上了眼睛，昏死了过去。

　　傅湛眉看着怀里的人，这算是缘分吗，第一次他救了重伤的自己，今天轮到他重伤躺倒在自己坏里。
　　齐科探了西谛和宗武的鼻息，确认无任何问题“少主，宗武和西谛只是昏过去了，这剩下的该如何处理？”
　　傅湛眉搂紧了怀里之人，他伤的不轻，现在正是夜里寒气最浓重之时，傅湛眉看到怀中之人发白的脸色和同样无血色的嘴唇，眉梢额角都是冷汗，胸口又正中一掌，傅湛眉虽不是大夫但也知道现在楚还真情况不好“先别管他们，去烧一桶热水，越热越好。”
　　傅湛眉说完抱着楚还真几个纵身回到小院，拿起棉被盖在楚还真身上，可任然可以看见原来额头的薄汗变成了白霜，用手摸上去冰冷刺骨。
　　傅湛眉心道：这寒毒果然不同其他，如此症状闻所未闻。
　　“少主，水烧好了。”齐科在门外敲门道。
　　傅湛眉让齐科准备一个浴桶把热水倒进去，然后又嘱咐齐科在房中升起暖炉，好在山庄虽无人，但是东西俱全，都一一找出来了，并未用上多少时间。
　　傅湛眉把门窗关紧，房中一片雾气，傅湛眉热出一身的汗水，可楚还真仍然是冰凉，双手抱着肩膀，整个身体卷缩起来，脸上痛苦之色溢于言表。
　　傅湛眉扶起楚还真，纵使在那么热的房间里冰凉还是隔着衣衫传过来，傅湛眉脱了楚还真的衣服只留一条底裤在身，然后把楚还真放入热水之中。
　　白烟缓缓升起，楚还真苍白的脸色似是回了一丝血色，在茫茫白烟中看的并不是那么真实，楚还真的身体就像是一块冰块，投入热水里，不久热水就渐渐变凉，傅湛眉让齐科在外不断将热水倒入，可任赶不上水凉去的速度。
　　见原本舒展开的眉头又再次皱起，露出痛苦之色，傅湛眉也管不上许多，脱了外衣翻身如桶，抱着楚还真，催动内力，冷却的水又逐渐热了起来。
　　两人身体相贴，彼此的心跳是如此的明显又让人安心，傅湛眉的手握着楚还真冰凉的手指，将热度传过去……

　　楚还真思绪好像是回到很久以前，那时候他还很小，整天只知道和阿左腻在一起，阿左小小的人却整天板着一张脸，山上的日子很清闲，偶尔抓抓鸡，或是偷师傅的药材放在罗长老的汤里，然后看着罗长老无知觉的喝下又苦的一口喷出来，如果是在饭堂上那么他对面一定正好坐的是钱长老，这时候钱长老就会默默的拿出帕子把脸上的汤汁擦掉。
　　有时候会有人去师傅那里告状，师傅都会佯装生气罚他和阿左去抄诗，然后他和阿左就躲在书房里把刚从厨房里偷出来酥饼分了吃。
　　吃的满手油腻腻的，到了晚上就飞扑到罗长老面前抱个满怀，边哭边说我错了，人家只是希望明年你都头上能长出头发来，这样你就不用夏天带帽子了。
　　就在罗长老感动的无以加复的时候把满手的油往他身上抹……
　　可怜罗长老新换的袍子……
　　然后罗长老就会追着他们满院子的跑，教里面最严肃的就是左护法了，就和阿左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好吧，他们本来就是父子。
　　这时候他就会和阿左躲到左护法的书房，为什么躲到左护法的书房，当然是因为没人敢进来，而左护法明知道是他们进来了，也睁只眼闭只眼就当不知道。
　　日子就怎么没心没肺的过着。
　　他还记得他和阿左躺在后山的草地上看着天空，鼻尖的青草味是清甜的，花是香的，而天离他们很远。
　　猛然整个天地血红一片，他想抓着身边的阿左，阿左的手变得干枯如古藤……
　　那不是阿左……
　　那是罗锦笙，每次知道是他们捣的鬼，还一次次的中计，又一次次的佯装生气的罗伯伯
　　那个如行尸走肉活着的干尸，是他们的罗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