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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文武篇之双燕传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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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班了。”仁擦擦手,我从桌子上跳下来,系上围兜。我们一直都是如此,每半个时辰换工一次。这几天晚上回去的时候,无幻都已经睡着了,手上和身上都有墨迹和木屑的痕迹。
那一天距离我们来到“文武坊”多少天已经没人记得了,不过那天来了个女人我倒是记得很清楚。她长得很白净,说话很细声细气:“我是来买桂花糕的,我家老爷最爱吃这里的桂花糕。”
那时候刚好是我轮班做甜食,“不过现在可不是老爷子掌勺,不知道我的手艺你们家老爷还有没有兴趣。”
那女人笑笑,“没关系,只是想麻烦等下送上门去好吗?就是有着那大院的朱家。”
“你真好运,”我揭开蒸笼,“刚好有一锅蒸好,让我们那边的汴梁第一美男子送去吧?”
“不,”仁说到,“刚好到点换班,你去吧。”他说着就走到炉灶前。
刚好换班吗?其实才换班不久,看来是故意要我离开了。于是我带上桂花糕就跃上屋顶去了。
天开始变暗。
我看见朱家的管家吃了一惊,原来就是口口声声要无幻识字的那个。他看到我就大大咧咧地拉住我的袖子,“真奇怪,老爷没说今天要糕,就有人送上门来。不过,他说这两天的桂花糕味道更加奇妙起来,要见见做糕的人呢。”刚才的女人果然骗人,想到那里我被那管家拖着走路,心里却有点沉重。
朱家的院子倒是柳条山石一样不少,才到夜膳时间,连歌伎都到场了。那两个歌伎看着像是大风月场混惯的,绝不是乡下能够找到的那种。
只听她们两个一个弹琴,一个唱曲:
“洞房记得初相遇,便只合、长相聚。何期小会幽欢,变作离情别绪,况值阑珊春色暮。对满目、乱花狂絮。直恐好风光,尽随伊归去。
一场寂寞凭谁诉。算前言,总轻负。早知恁地难拚,悔不当时留住。其奈风流端正外,更别有、系人处,一日不思量,也攒眉千度。”
才唱完,在场的人便又催着她们再来一首,于是她们便又唱了一首:
“飞琼伴侣,偶别珠宫,未返神仙行缀。取次梳妆,寻常言语,有得几多姝丽。拟把名花比。恐旁人笑我,谈何容易。细思算,奇葩艳卉,惟是深红浅白而已。争如这多情,占得人间,千娇百媚。
须信画堂绣阁,皓月清风,忍把光阴轻弃。自古及今,佳人才子,少得当年双美。且恁相偎倚。未消得,怜我多才多艺。愿奶奶、兰人蕙性,枕前言下,表余深意。为盟誓。今生断不孤鸳被。 ”
再次被催的时候,唱曲的那个就娇声地说:“柳七的词岂能那样滥唱,各位也该好好品品才是!要知道,在京城,我们姐妹哪个不以得到柳七填词而欣喜的呢?”说完就叹气起来。
弹琴的那个也轻轻叹气,“谁教他字字写的是我们心里的话呢……”
朱老爷脸上略有不快:“那柳七是什么人呢?”
唱曲的答道:“柳七,单名一个永,因为家里排行老七,所以就称作柳七了。”
那朱老爷突然击掌说到:“哦,我记起来了,那个柳永说起来还算是我的学弟。以前就很会填词,不过听说屡屡考不取进士。看来是要通过你们两个,让我记起他提携他一把呢。”
幕僚们便随声附和了两句,“那朱老爷是不是也该帮帮自己的学弟?”
朱老爷打手一挥,举起酒杯:“说着煞风景的话干吗?先喝酒,先喝酒。”
喝过酒之后,朱老爷便也给在场的客人摆上笔墨,要他们随性填词送给两位京城来的歌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