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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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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屋里,她正坐在床沿,低低地思考着什么。
那时,七净同她说:“你现在尚且年少,不如我收你为徒,待你学业有成再以身相许也不迟。”
她觉得这话颇有道理,便笑着应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凤步摇,那步摇不大不小,很精致。他将它插进她的发间,温柔地对她说:“果然很适合你。”接着又抚了抚她的头发,“定情信物。”
想起往事的她笑了笑。
那么她现在,是不是该提一提这件事呢?虽然最近泷晴常常为难她,但是他也会维护她几句。不过即使如此她还是还没日出就开始工作,直到日落也不能休息。一天下来,她已经能做到瞬间睡着。
想着想着,一阵困意涌上头脑,实在是没法想了,她便盖上被子,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一把熟悉的女声将她叫醒了。她习惯性地抬头往窗外一望,感叹一句。天还没亮呢,你早起便早起,却还要拉着我早起,实在会折腾人。她洗漱完毕,照着镜子认真地将那支步摇插在发间。平常她从不舍得带,今日也是特意要带的。
方才那将她叫醒的女声,也就是此时正站在她面前的女子,正是泷晴。
泷晴是两年前来的,似乎是七净的干妹妹。她那时想着以后是要嫁七净的,那自然要同他妹妹打好关系。因此第一年,过得很和谐。可是让她一直摸不着头脑的是,她自问待泷晴很好,但泷晴自第二年开始却处处为难她,她也不知道哪招惹她了。这一年来其昼宫里的事务,基本上是她一手包办了。还在淋漓洞时她几乎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托泷晴她的福,她已经将自己那懒惰的性格给扭转过来,成为一个勤劳的好仙。
将泷晴给她的一大盆衣裳洗干净晾好,天总算是亮了。
其昼宫是个挺大的地方,七净,她,泷晴三个的房间按顺序排列着。她望着望着,不禁感叹道:这三间房尤其是七净那间,实在是筑得很好,花纹装饰也是雕得很精美,栩栩如生。这时,她见到泷晴正鬼鬼祟祟地站在她房间门前,而且门敞开着,怕是又没什么好事。不过这种事她已试过不少,每次泷晴都会在七净面前哭一场,然后七净无可奈何就只好罚他站个一两个时辰。
她无奈地摇摇头,暗自叹息。
忽然,她感到脖子上一阵凉气,便迅速转过头来。
面前的男子一身青衣,长发高束,周身仙气腾腾。他将手中的剑收回,笑着道:“无夕,你仍是不够警惕。若是真遇上对手,你早已死在剑下不知几回了。”
这青衣男子便是天界很有名望的上神七净,据闻他一万岁修成上仙,四万岁修成上神,创下了新纪录,而且竟是不死的凤。而他手中那把带有寒气的剑,就是鼎鼎有名的水寒剑。
见到七净,她也笑了笑,道:“是无夕慢了,还望师傅指点。”话毕,她拿起放在一旁的离心剑。
七净招招凌厉,她也不落后,又反击回去,一时,竟是七净占了下风。
七净若有若无地欣慰一笑。
忽然,她想起了一些事要同七净说。
“师傅,还记得两万年前我为拜你为师前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不要说话,专心些。”
“你说过……”
“七净哥哥!是她!是她把我的青鸟杀了!哼!若是七净哥哥不处罚她,我就哭一整天!”泷晴站在她的房间外,手里拿着一具青鸟的尸体。可是他们练剑的地方站的远,看不见泷晴眼里浸满泪水的同时,还带着笑意。
眼前的七净皱起眉来,紧接着,便是她腹中一痛。
他这一剑硬生生地刺入了她的腹中。
就在那一刹那,她似乎看见,他的眼里,是深不见底的怒意。
她低头望了望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又抬头望了望他,一脸的不可思议。
怨恨,无奈,还有……不舍……
“无夕!”七净立刻走过去扶着她,难得的手足无措,似乎很害怕。
一旁的泷晴笑意似乎更浓了。
呵,这一剑,可真是将她刺明白了。
七净,他根本没将她放在心上。他放在心上的,是泷晴。两万年前的事,他大概早已忘了,忘得一干二净。从前她以为,即使泷晴为难她,七净多多少少也会维护她,现在想起,真的太天真了。七净总是偏袒泷晴,他给泷晴的比她多得多。她的逆来顺受只是一个笑话,他也从未想过要娶她。也许他只是想要个徒弟,却没想到要了个碍手碍脚的徒弟。他为了泷晴的一只青鸟,竟伤她这样重。泷晴自然也是嫌她妨碍了自己与七净,所以才处处为难,而七净自然是站在泷晴这边,这样一来,一切都成立了。
他从前对她的温柔,假的,都是假的。
“无夕,来,快点进屋。”
她摇了摇头将他推开,向后退了几步,忍着痛将水寒剑抽出。她望着他好一会,然后缓缓将头上的凤步摇拔出。
“无夕。我只是失手。”
失手?不错,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一时想起往事,不禁黯然泪下。两万多年来,她头一回哭了。
“这支凤步摇,我不要了。七净,我恨你。我想,你对我的恩情我已经报答。我,是时候该走了。从今日起,我不再是你的徒弟,你也不再是我的师傅,我们从此,恩断义绝!”说完,她将凤步摇狠狠扔在地上,御剑离开了,只是那剑左右晃动,像是极不稳。
天,下起了雨,瞬间淋湿了整个其昼宫。
雨将一切洗刷的毫无痕迹,只留下那支凤步摇与带着寒气的水寒剑。
七净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他捡起地上的凤步摇,御剑跟了上去。
站在一旁的泷晴,脸色苍白。
她感到头晕目眩,四肢无力,伤口还疼得要命。飞了一阵子后,终于因体力不支而连人带剑摔了下去。
她隐约感觉到了自己被抱了起来,那个怀抱很令人安心,她很快睡着了。
她醒来后已经足足过了半个月,那是她在家里。在她意料之外的是爹和娘竟没有问什么,似乎已经知道了一样。
自那时起,她再没提起过“七净”二字。
爱,没有错,错的是爱错了人。
她说,她要清修两万年。
有些人,有些事,该放下时,真的不到你不放下。
以后,花无夕便不是从前七净门下的那个什么也不知道的懵懂女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