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之吴邪亦无邪（又名：狗蛋的劳改记录）》淡黄绿藻

5、【十年之约】

　　青铜大门打开的一瞬，张起灵看到的不是吴邪。
　　解雨臣领着王盟和胖子站在那里，脸色沉重。
　　“走吧，回去说。”解雨臣转身走了。
　　胖子过去拍了拍张起灵的肩，没说话。
　　王盟受了伤，呲牙咧嘴地哼唧，没顾上说话。
　　西冷印社旁边的古董店依旧还是那么冷清，一层的古董架上染了些不怎么厚的灰尘，张起灵在屋里绕了一圈，问：“吴邪呢？”
　　“进局子了，你走后没多久。”解雨臣让胖子把王盟背到楼上休息，自己则留在一楼等着张起灵的质问。
　　“我以为，你至少能让他平安十年。”张起灵在古董架上摸出了几个手印。
　　“他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突然就去自首了，你以为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保住他的命？”解雨臣随意抹了两把圈椅上的灰就坐下了。
　　“……”张起灵的身躯微僵。
　　“潘子死了，三爷失踪，你自作主张地去替他守门，他的身世朦胧难懂，所有的秘密似揭似不揭……你觉得他能安心度日？他走的时候留书让王盟十年后去接你，然后让我们告诉你，他已经死在长白山上了。”解雨臣缓缓道来，语气惨淡地编着瞎话。
　　“他不是这么脆弱的人。”张起灵说。
　　“我也知道！但除了受不住压力这个理由之外，我想不出其他的。”解雨臣不耐烦道。
　　“我要去找他。”张起灵看向解雨臣。
　　“……解家如今已经没有那么大力量了。”解雨臣靠在椅背上一副很累的样子。
　　“随便你怎样，下周，我要见到他。”张起灵平淡的语气中透着让人不可抗拒的坚定和威严。
　　“好啊，下周是探监日，我可以安排你去。”解雨臣懒得鸟他那个根本就不可行的想法。
　　“别装傻。”张起灵锲而不舍。
　　“我靠！你们都把老子当超人啊艹？！那他妈的监狱是我家开的啊你想进就进？！？！”解雨臣一个猛子站起来开吼。
　　张起灵扫了一眼脸红脖子粗的解雨臣，出门了。
　　“我操你妈的哑巴张！！！”解雨臣一嗓子把楼上的胖子给吼了出来。
　　胖子瞧着气得浑身发抖的解雨臣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自己那套胡扯打屁的论调现在已经没人附和了。当年的小天真就像是连着他们这群人的中轴，如今中轴不见了，他们几个，真是不散也难。
　　“花爷，他想去就让他去吧，黑爷不说天真过得不顺心吗？让小哥过去，俩人在一块还踏实点儿……”胖子走下楼梯，掐着腰对解雨臣说。
　　“你说得容易，那地方是想进就能进的吗？！”解雨臣很烦躁。
　　胖子偷偷看了看解雨臣的脸色，嘿嘿一乐，说道：“花儿爷，别以为胖子整天嘻嘻哈哈的就啥都不知道，这些年，你没少往天真身边儿送人吧？这点小事儿，恐怕还难不倒解家的小九爷不是？”
　　解雨臣默。
　　“花儿爷，你对小天真怎么样，这些年胖爷都看在眼里。可有些事儿吧，它没啥道理可讲，你看看啊，这天真对小哥，你对天真，其实意思差不多，你放不下，天真恐怕也一样。”胖子把话说到此处便停住了，他相信解雨臣能自个儿想明白。
　　解雨臣斜眼看看胖子，突然勾起一边唇角笑了笑，说：“胖爷，您太高看我解小九儿了，我给小邪送人，那是我的一份儿心意，而把张起灵给小邪送去，那就是我傻逼了。”
　　“……”胖子让解雨臣给噎着了，伸脖子瞪眼折腾了半天也没憋出个屁，只好一跺脚回二楼伺候王盟去了。
　　“哼，开什么玩笑，小邪熬了这么多年，要是现在把他送进去……我他妈就真成傻逼二缺了！”解雨臣小声地跟自己嘀咕。
　　***
　　张起灵从古董店出来，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心中的烦乱无法消退，记忆中天真无邪地笑脸不停地在眼前乱晃。
　　十年前，他说：如果十年后你还记得我，就拿着这个鬼玺来替我。
　　十年后，他怀着一生所有的期待打开青铜大门，他，却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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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邪，我以为……你答应了。”
　　***
　　张起灵身上没钱，没手机，也没任何值钱的东西，他看着报刊亭里写着“一分钟六角”的电话发了会儿呆，然后转身去公交车站找了个大叔顺了一块钱……
　　他打黑眼镜的电话，但是关机了。
　　他搜罗了一下脑子里为数不多的电话号码，决定给以前在陈皮阿四那认识的伙计打。
　　“喂？谁呀？”
　　“我。”
　　“……靠！你他妈谁啊？！”
　　“张起灵。”
　　“哟~~~~~~~~~~是张哥啊~~~~~~~~~~~~~~~~~~~~~”
　　“……带着钱，老地方。”
　　“好~~~~~~~~~~~~~~~~~~~~~~~”
　　瞧这销魂荡漾的波浪线，“张起灵”这仨字就是好使……
　　***
　　杭州，某个犄角旮旯的巷子里，张起灵靠着墙等人，他不觉得那个小伙计会有胆子不来，不过他现在倒是很想抽根烟。
　　“张哥~您回来啦？！”这刚一拐进巷子就开喊的人叫青子，以前跟张起灵和黑眼镜下过几次斗，能活下来完全是因为点太正。如果说吴邪是招粽体质，那青子就是避粽体质……或者说，可能连粽子都嫌弃他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二皮脸。
　　“嗯。”
　　“嘿嘿嘿嘿……那啥，您找我有事？”青子知道眼前这位爷不喜欢跟人废话，所以干脆就直接问。
　　“有烟吗？”张起灵偏头看着他。
　　青子一愣，“哦，有！”
　　张起灵接过烟卷自己点上，吸了两口，舔舔嘴唇，说：“吴邪。”
　　“哈？”青子又一愣，“啊！哦哦！！您是想问吴家小三爷的事？”
　　张起灵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青子瞧着他，咧咧嘴差点哭了，尼玛跟这位爷说话还得猜闷儿啊我去！！！（猜闷儿猜谜语）
　　“这个……”青子左右看看，小声跟张起灵说：“哥啊，这儿不是说话的地儿，要不咱楼外楼？我请你~”
　　“嗯。”
　　张起灵跟着青子来到楼外楼，两人要了个包间，青子点菜点酒一通忙活，然后又把服务员请到门外候着，这才跟张起灵说起了吴邪的事。
　　“要说小三爷的事吧，其实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就知道那年他突然就进去了，之前一点儿风声都没露，那些日子大伙儿怕得紧，都以为是上头要严打了。”说着，青子还用手指了指房顶，“后来才有人查到，原来是小三爷自己到局子里自首的。我还记得，那会儿吴家炸了锅，长沙的盘口也翻了天，解家霍家使了大力气要保小三爷，可到最后一审的时候还是判了个枪毙。小九爷不甘心，愣是用解家在北京的两间铺子，从一个富商手里把当年您几位从鲁王宫倒出来的玉俑给换了回来，转手塞给一个大官，这才保了小三爷一个死缓。再后来，吴家二爷出山平了长沙的乱，小三爷也给转了无期的刑，不过听说好像是给送去南海西沙了，挺远的一个小岛，看来是不准备放了吧？”
　　青子说完这些，一口灌了一杯啤酒，叹了口气：“唉！就这一下子，吴家、解家，连带着霍家，这十年都没缓过劲儿来呢。”
　　张起灵垂着眼睛不语，静默了一会儿，问道：“那黑眼镜呢？”
　　一提到黑眼镜，青子倒是来了精神，乐着说：“嘿，要说黑爷啊，我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等大家才从小三爷的事情里缓过神儿的时候，他就已经进了局子，而且好像听说还跟小三爷关在一起。所以……大家都猜，嘿嘿，这黑爷是不是跟小三爷有点啥，这连下大狱都跟着呐~嘿嘿嘿嘿~~~”
　　青子的话让张起灵有点不爽，但他也没显露出来，只是缓缓地喝着酒，听着青子八卦这十年间发生的事。
　　十年，他错过了太多，在那漆黑一片的青铜门背后，他差点忘了这世间的险恶。解雨臣说吴邪是因为受不住压力才一心求死，可他倒不信吴邪会这么轻易地逃避现实，更何况，他们还有十年之约。
　　他一定有什么原因，而黑眼镜的做法就是证明。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更不会做多余的事。而这一切，恐怕都要等自己也进去才能查明。
　　“把我弄进去。”
　　“嗳？”
　　“我要去找吴邪。”
　　“哦……您看我像超人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