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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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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绚丽的红色染红了半边的天空,将小城正中央的喷泉围着的雕塑也染上了一种淡淡地红色,衬得那雕塑更加栩栩如生。
那是一个人身塑像,是个女孩的人身塑像。它着一件华丽的长裙,那微卷长发俏皮地朝向另一边。那雕刻出来的脸有着尖尖的下巴,柔和的脸上嘴角的弧度很大,像是有满满地笑意要流泻出来,眉眼弯弯似新月一般。
这是一个正在翩翩起舞的女孩,它一只脚踏在地上,另一只微微弯曲正要落下,那舞动的姿势实在标准。而它胸前所雕塑着的宝石项链在夕阳的微光下,似乎像真的一般让人余光看去如同看到光华流转的绝世珍宝。
这是五十年前便被被城主买来一直被放置在这个城的正中喷泉中的石台上,是五十年来小城变化的见证者。
……
“喂喂,听说了吗?城主要为三公子找媳妇了。”
“这个消息,我早就听说过了,漂亮得不似人体弱多病脾气古怪的三公子?”
“嗯,不知道能有谁能配得上那位貌美的公子?”
“是啊,那么美的,不过三公子脾气那么古怪怕是没有什么人能够适应得了他吧。”
“嗯,我听说过三公子他有段时间一直砸城府里的器皿耶!”
“欸,这个我怎么没听说?啊啊,那些器皿很贵的吧,三公子不要也不能这么浪费的啊!”
“是啊,我初初听说,一颗心都快颤抖地碎了!”
“唉,算了,不讨论三公子了,想想就受不了了,还是说说四公子的事吧。”
“嗯,还是四公子讨人喜欢,真真是天神下凡般完美无缺啊!”
“是啊!”
两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挎着篮子经过了雕塑的旁边。
夜幕渐渐降临,小城里一间一间的房间渐渐有灯光透出起来,那圆润了的月亮也随着太阳的下山而从东边升起,淡淡昏黄的光一圈又一圈似乎是伴着涟漪一样洒向了夜幕下的小城。
城主府。
“三公子,是晚餐的时间了。”侍女小蓝敲了三公子的房门三下后如是说道。
片刻从房内传来了微微压抑的沙哑声音:“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蓝恭敬地低头应声:“是。”然后转身匆匆离开。
半响,房门才传出一阵“咔嚓”声,打开了。
风随之流动而起掀起开门之人脸上的面纱,在月亮几乎快窥见他的容貌的时候,一只手快速地按压下。
“呼,幸好。”沙哑的声音从面纱里传出,正是刚刚应答的三公子。此刻的三公子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带着宽大的帽子与帽子缝合的黑色纱巾直直淌下那长度正好遮住了三公子的脖颈。
三公子按下差点吹起的面纱,才迅速的关上门,迅速地向着饭厅而去。月光下在黑暗的影子中穿梭如同鬼魅一般。
“笃笃笃”的敲门声在众人听到的时候,眼睛的余角有黑色的影子闪过,回过神来的时候三公子已经坐到饭厅最显暗的座位了。那是只留给他的座位。
城主看着已经端正坐好的三子,叹了叹气。
他回忆着曾经那个爱笑爱阳光的孩子,对比前面坐着的阴沉黑暗的少年,实在是忧心忡忡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个三子就穿着黑衣,带着黑纱帽子了,这样过了几年了,如果不是小时候还有些画像在的话,他就忘了他的样子了。可惜,现在记着的容貌也只是以前的。曾经那个萌遍全城老□□女的三子,现在应该更加绝色了吧。
“爹,可以开饭了吗?”四子的问话声音打断了城主的深思。
“啊?”城主愣了愣回过神来,“可以开饭了。”
然后便像往常每个月的这天一样,一阵阵黑影出现,没有片刻,只听见椅子“卡啦”的滑动声,以及大家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快要走出门了的黑影。
“等等,三子,我还有话要说。”城主回神喊出这句话的时候,三公子早就不见人影了。
剩下一众人愣了愣,又开始吃饭。唉,每次三公子就只会在一月一次的家宴上出现,几乎屡屡这般情形,大家都习惯了。
只不过有些好奇,他们的大家长有什么事要对三子说。
“可恶,每次都那么行色匆匆,说话都没个两句。谁教的啊,这是!!”城主有些气急败坏地说。
听闻最后那句话,大家都默契地扭头不看城主,默契地迅速吃饭。刚刚三公子那速度的时间里有大半的菜都没了啊!
城主要去夹菜的时候,菜都没剩多少了,稀稀拉拉地一桌子,他挑了挑眉暗自嘀咕:“一群饿死鬼。”
夜色渐浓,夜风起了,带着一股股寒意在城中肆意地游荡者,时不时用或浅或暗的云朵遮住月亮,像是在玩躲猫猫似的。漫天夜空星星一闪一闪地眨着眼像是在窃窃私语讨论着夜幕中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
而这个时候,城中央的塑像旁。
有个女孩正在低低抽噎地哭着,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一些落到了手帕上,一些沾湿了那略显华贵的衣服,还有些不知为何带着细小的声音落入了喷泉里。
她哭得很伤心,那褐色的微卷长发披散在她身上时不时随着夜风细微地抖动着。
“呜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药抛弃哦呢,咳。我,我有,哪,哪里,做得,得,不好。为,为什么,抛下我?咳……”断断续续地叙述着她自己拿伤心的遭遇。
那是一个十分狗血的事件:女孩于某次宴会爱上了某个人,表白了心意对方也接受了她,却因为身份悬殊的原因只能偷偷摸摸地在一起约会。终于受不了了的女孩便要对方答应带她私奔,他答应了。但最终在约定的地方左等右等却等不到心上人,泪丧地去找他却看到他跟别的女人在厮混。那种从天堂掉到地上,再掉到地狱,然后被狠狠踩的感觉让她绝望。
然后便来到喷泉边哭泣。
“小姐,是小姐吧?”路灯下模糊的声音传来惊得女孩止住了哭声,她抬起红彤彤的眼睛看着声音的来处。身体止不住发抖,听说,这里时不时有,有闹鬼来着。她忘了失恋地痛苦只是睁着眼睛紧紧盯着那个方向,恐惧充满了心中。
“小姐,小姐,我可算是找到你了,呼呼……”那熟悉的声音伴着蹒跚的模糊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咦,是奶妈。
“奶妈,原来是你吓死我了。”女孩拍了怕胸口舒了口气。
“欸欸,小姐,你怎么不声不响地就外出了一天,我真是担心你啊!”奶妈喘着气坐在了喷泉边,“好了,现在都那么晚了,我们回去吧。”
“可,可,我……”我才失恋啊,我,我不要回去那个家。
听着女孩犹豫的话语,奶妈才仔细地看着女孩,然后叹息着说:“小姐,你怎么就弄得这么狼狈了呢?有伤心的事就告诉我吧。”
“我,我,唔啊啊啊啊”女孩再也忍不住抱着奶妈哭得伤心极了。
那哭声在小城上方久久徘徊不散,只不过大多数的人都睡熟了没有惊醒便也不知情。
三公子有个习惯,在天蒙蒙亮之前去散步。很久很久以前,他是没有这个习惯的,只是十三四岁后才渐渐养成的,至今也有八九个年头了吧。三公子长的丰神俊朗,曾经见过他小时候相貌的人都夸他长的好看,还是不是对他动手动脚,摸摸头,摸摸脸……于是再怎么好脾气,阳光的人都被摧残地见人就躲,连亲身父亲也躲。便也渐渐不外出了,也开始穿黑衣带黑面纱帽子,而在城中人都未醒来的时候去散步也就是那时候养成的。他想即使没有阳光的照耀月光晒晒也是好的,虽然他仍是穿着一身黑衣去散步的,月光也就只能照到他的衣服上罢了。
三公子轻飘飘地出了城主府,轻飘飘地掠过约莫些房屋屋顶,然后停在喷泉边,恰巧天边一片云移开,月光洒下,淡淡的光华笼罩在塑像上,让它笼盖上一层淡淡的薄纱朦胧了它的身姿,就像真的有一位女孩正在跳舞。
三公子静静地看着塑像,像是要把她得变成了真的一样。
月光流转间,三公子觉得他是真的看到了女孩在跳舞,柔和的音乐在耳边时不时回荡着,他向前跨了一步,然后,第二步……
三公子散步回到自己的房间,点了蜡烛,摘了帽子,斜躺在榻上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几幅画,或是娇俏动人,或是盈盈欲泣,由右到左,岁数明显增大。直到最后那一幅画像,嘟囔着嘴的样子更加让人觉得火灵活现,那面孔总有点熟悉,不是喷泉处的那个雕塑又是谁?
“陆戚华。”他喃喃低语,声音说不出的好听似是山间泉涌的清幽声,又如鸟儿鸣叫时的空灵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