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最爱你（GL）》琤鸣峰

35、永居签证

　　“怎么样？”
　　“往左一点点。”
　　“这里？”
　　“好像还可以再往上一点点，A，不对不对，好像还要往右偏一点。”
　　“究竟是哪里啊？喂，你不说清楚，我怎么能找到那个点？”
　　“喂，你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少废话。“ 蒋隽感觉自己的头被人按下去。” 这里？“
　　“好像是，好像又不是。算了，差不多就这里吧。“
　　“是吗？是这里了吗？“
　　“A，A，A，轻一点，轻一点。“
　　“你怎么这么啰嗦？ “
　　”我啰嗦，你才有进步嘛。我可是为了你牺牲了色相，好不好？“
　　“喂，听说现在是大爷我帮你免费做按摩好吧？“ Jess站了起来，小猫似的纤腰伸了伸。
　　Jess今年29岁，是来自马来西亚的一枚娘T。她五官长得很秀气，有点像张艾嘉，性格却很随意，有点小流氓，跟什么人都能聊个半天。当年，她女友跟了一个富有的T跑了，为了避情伤，她背了简单的行囊，拿了两年的工作旅游签证来到澳洲。一开始她先是到农场捡蘑菇，每天晚上到加油站洗完澡，就睡在买来的二手车里，一住半年。期间还无端端地勾搭了一个直女，全心全意照顾她，帮她洗衣服。

　　她口上说自己对那女的没意思，但事后蒋隽跟丹丹聊起来，都觉得如果她没招惹别人，人家怎么会无缘无故对她这么好呢？

　　“Jess一看就是很会说话逗女生的T。“丹丹憋著嘴道。
　　“你喜欢么？”
　　“她看上去不老实。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呆呆的，看上去很老实。”
　　蒋隽瘪了瘪嘴。
　　“好啦，我老公是最聪明最帅的。不聪明，我能要吗？姐要出去勾搭，不知有多少男人女人死在我身上。”

　　“你真的想要留在澳洲啊？”
　　“是啊。”
　　“你这个人，最厉害就是一把嘴。来到澳洲，英文又不懂，什么都要重新来过。现在跟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在一起，还要学按摩，何苦呢？”

　　“我不能回去。我当初什么都卖了，跟她说我再也不回去。如果现在身份没拿到，钱也没赚到就回去了，岂不是很没面子？反正我爸妈都不理我，那里也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Jess的爸妈从小离异，她就像野孩子一样长大，结交三山五岳的人。对于一直都是好好学生的蒋隽来说，Jess的过去让她既是羡慕又是向往。

　　“你何苦介意她的想法呢？你又不是为她而活。既然你现在这位愿意帮你办永居，你就好好待人家吧。“
　　每次聊到这个话题，Jess都会一脸不耐烦。
　　“你跟你家那位还好吧？“
　　“她疑心重，脾气大。说我不努力找工作，说我没用。“
　　“这样你也可以忍？“
　　“如果她不帮我申请伴侣永居签证，我就留不下来了。“
　　“但就算递了签证申请，你们还要在一起两年才能批下来。两年耶，你确定你能忍这么久吗？”
　　“先过着再说吧。”
　　Jess永远在回避这话题。

　　“你呢？”
　　“我？”
　　“你家丹丹要留下来，你也要帮她办吧？”
　　“啊。”
　　“你们要结婚吗？“
　　“不是结婚，澳洲同性还不能结婚，但可以申请Civil Union，民事结合。“
　　“不一样吗？。“
　　“权利差不多，但名字不一样。她在考雅思，如果4个8就不用我帮她申请。如果考不过，我应该会帮她办吧。“
　　“丹丹真幸运。我们千方百计要留下来，却不一定能留下来。她本来没想过留下来，却轻而易举地拿到永居，还有老公宠着。“
　　“是吧。有时人生就是这么奇怪。“ 蒋隽默默地想到，其实这跟丹丹的性格好也有关系吧。蒋隽自知自己是个蛮自私，蛮小心的人。如果不是相当确定丹丹很爱她，她是不会愿意付出太多的。

　　“话说回来，你的背究竟怎么回事？”
　　“背疼，像有条筋在抽着。每天躺在床上都疼得呱呱叫，睡不着觉。”蒋隽摸着背说道。
　　“是不是对电脑对太久了？坐办公室的，天天坐十几个小时，没到30，肚子大了，脊椎歪了，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疼。”

　　“呵呵，以前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晚上总得熬到一两点才愿意上床睡觉，其实是在消耗自己。病了后，就觉得人啊，要是没健康，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有钱也没意思。应该慢下来，享受一下人生，没必要这么急，这么拼。病了，赚到的钱都贡献给医生，看了医生，还不一定看得好你的病，多不值得。

　　我去看病，西医查了半天，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说你没事，但问题还是在那里。中医呢，中药吃了几个星期，也不见有什么效果。一服中药一开十几种药材，感觉啊医生自己也没把握，干脆将全部像是有效的都用上，说不定就刚好撞中一个。我看旧时名医们的药方，一个方子往往只有几剂药，见效快而准。现在人们总说中医疗效慢，纯属是庸医们的胡说八道。
　　老祖宗留下来的中医学本是一门非常精深的学问，但现在的人忘本，重西医而轻中医。中医学生自家东西没学好，还要花一半时间去学习西医，结果两头不到岸，能学好才怪。信他们，还不如信自己。小时候比较喜欢看小说，历史书，现在年纪大了，养生的书倒是看得多一点。越活越像老伯伯。 “

　　“还没到30呢，这么快就叫老。“
　　“一过20，时间过得快啊。哒，又一年。年轻的时候有很多理想。现在都快30了，发觉自己没有一件是完成的。“

　　“都一样，所以我们才会特向往那些有理想，并付之实现的人。“
　　蒋隽望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近一个月来，莫琪一直在转发一个人的微博。这个人每次都只有背影，身材有点瘦削，隐约觉得是个女生。拿着单反，有点文艺青年范。这个人辗转过许多有趣的国家，拍下不少有意思的照片。看着那些照片，蒋隽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抑郁。那是一个圈子。那个圈子的人，有自己的共同语言，而她并不属于那里。

　　学生时期，她可以为了省钱，背着一个双肩包，坐晚班飞机去到一个城市，住青年旅社，跟几个陌生人挤一个房间。现在的她会更在意享受，吃得好，住得好，浪漫一点更好。破旧的城市不想去，也不想碰。没去过，也没所谓。世界上有太多有趣的人和事，没必要非往穷困的地方走来满足自己的好奇。说到底，她还是个比较现实的人。

　　尽管如此，当她看到莫琪的朋友，那些在我们这些选择安全度日的人看来比较有个性，有梦想的人，或是提着单反远走天涯，或是当了导演拍了一部一部的微电影，一步步接近自己的理想，她还是妒忌了。在那一刻她意识到自己和她的距离其实是如此的遥远…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
　　“在家里，你和丹丹哪个比较强势？”
　　“哪个比较强势啊？”蒋隽想了想“丹丹表面上比较小鸟依人，但我发觉自己不知不觉中被吃得死死的。“
　　“怎么说？“
　　“她是那种表面上会说‘照顾好老公，为老公煮饭是她的职责‘，但做饭时，会命令你帮她做这做那的女生。“

　　“呵呵，这是聪明的做法。“
　　“的确，她让我想起我老妈。我老妈是那种每天都在抱怨，但每天还是会乖乖做饭的女人。而丹丹虽然说得多，做得少，但说的话却让你心里更爽一点。“
　　“哈哈。你本来就是个很顺的人，很少见你发脾气。”
　　“跟我吵架是挺难吵得起来。吵完后，我还要花更多精力去哄她，还不如一开始就认错，省一些口水。那天看梁朝伟的采访，我学到一样东西：You may lose the battle, but win the war（你可能输了一場戰役，但却赢得了戰爭）。做人，不需要每一样都赢。把日子过好，才是真的赢。“
　　***
　　蒋隽走进一家泰国餐厅，看到丹丹和她的闺蜜小琳在吃饭。她们两个无所不谈，包括她和蒋隽的关系。比起蒋隽，她可放得比较开。

　　“你来啦。“一看到蒋隽，丹丹眼睛都笑起来。
　　蒋隽拉张椅子坐下来，跟丹丹旁边的女生打招呼。
　　“这是小琳，这是蒋隽。“
　　“Hi，你好。丹丹经常提起你，说你帮了她很多忙。”蒋隽向小琳笑了笑，转头望向丹丹“功课复习得怎么样？”
　　“幸好小琳借笔记给我抄，复习得差不多。”
　　“那就好。“ 蒋隽眼睛依旧注视着丹丹。丹丹是个很敏感的女生。在别的女人面前，蒋隽会注意将自己的目光更多地留在丹丹身上，以区别她的地位不同。

　　“吃完了吗？“ 蒋隽迅速瞄了一下桌上的菜。
　　“我甜品吃不下了。“ 丹丹撒娇道”你帮我吃一点吧。“
　　蒋隽暗叹一声，她的肚子就是被女人这样养大的。

　　服务生把账单拿过来，蒋隽拿出信用卡，主动把单给买了。
　　***
　　[背景音乐：《Temptation is hard to fight》]
　　蒋隽伏躺在沙发上，上身裸露。丹丹穿着睡裙，坐在她身上，帮她按摩。
　　“谢谢老婆。老婆还是你的手艺最好。“
　　“小老公今天表现不错，奖励一下。”
　　“可不是。”
　　“小抠抠，怎么今天这么豪气，把单给买了？“ 丹丹帮蒋隽揉着肩膀道。
　　“第一次见你闺蜜，当然要表现良好一点，留个好印象。我虽然抠，但在外面是很注意给老婆面子的。“

　　“mm,乖。“
　　“我进来时就瞄了一下桌上的菜。你们女生本来就吃得不多，点的又不是很贵，这种单买了划算。不过，以后你们闺蜜出去，我就不奉陪了。“

　　“切，还以为你转了性。“
　　“老公太大方了，就聚不了财了。“ 蒋隽笑道。“钱当然留下来给老婆用。”
　　“才怪呢。你啊，就是小嘴甜 ，长相招人喜欢。”
　　“哈哈，彼此彼此。”

　　“长得好看的人，嘴甜才是真的甜。长得不好看的人嘴甜，就是谄媚。“
　　“哈哈，你这个小贱贱。“ 蒋隽一翻身，将丹丹甩到沙发背上。
　　“啊。”
　　蒋隽坐起来将丹丹压在下面。

　　“你干什么？”丹丹笑道。
　　“我觉得在沙发比在床上有感觉。”
　　“流氓！”
　　“嘻嘻。”蒋隽奸笑一下，把丹丹的眼镜挪开,手开始在丹丹的大腿内侧来回轻抚。
　　“我脱了眼镜是瞎子，嗷呜…”
　　***
　　房间黑漆漆的，两个人在床上大喘气。
　　“我不要睡在这边。这边我睡不着觉。“
　　“哎呀，那换过来了。“ 两人转过身，换回自己平时睡的位置上。
　　“刚刚有没有留mark?”
　　“太黑看不到。“
　　“叫你不要这么大力嘛，回去被同事看到多不好。“
　　“一时控制不了嘛。留mark也好,以后就没有女同事搔扰你了。“
　　“最毒妇人心。”
　　“嘻嘻。”
　　“明天你好像不上班吧？“
　　“嗯。“
　　“帮忙做一件事？“
　　“什么啊？“
　　“我手机上个月不是升级了吗？这个月收了两张账单，价钱不是很对。你上网查一下，不对的话，打电话问一下是怎么回事？“
　　“好啊。就包在我身上。“
　　***

　　第二天中午，正当蒋隽在电脑前认真工作时，手机突然振了一下，是丹丹的短信。
　　“你手机的账号和密码是多少啊？“
　　“账号XXXX，密码XXXXXXXX“

　　蒋隽发完后，又回去继续工作。半个小时后，丹丹又发来了短信，上面写道
　　“我无意中看到你的短信了。“

　　蒋隽凝视着手机，突然意识到她当年给莫琪的短信都存在她手机的账号上。“Shit……”
　　（机关算尽，最后还是被她看到了。）蒋隽苦笑。（看来这世界上果然没有永远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