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失》刘楠楠

5、第四章

　　将白瓷碗放到桌子上，没有言语，绕过办公桌走到他的身后。双臂紧紧缠在他的脖子上。
　　“啪嗒”，手里的笔掉了。顾措的整颗心都充斥着她身上暖暖的、甜汤的香。

　　算了吧。
　　顾措有些认输得想，到底是折在她手里了，有什么么不甘心的。

　　“措爷。”苏白朵下巴抵着他的肩窝，软软的喊，“还生气呢啊”
　　顾措侧头，唇贴上她右手，细细腻腻的摩挲，含糊回答：“怎么敢生你的气，嗯？”
　　苏白朵低下身子，咬着他的耳朵：“怎么就不敢？昨儿不就和我生气了么？”
　　他抬头笑，贴色的衬衫领子衬得笑容都有些犀利起来，偏偏这样，苏白朵却看得仍然是心神荡漾。这样好的一个男人，都是你的了，你还和人家打架！她当即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没人性的玩意儿，哪儿就和你生气了，你打人还有理了”

　　“谁让你打我家孩子的？”

　　“说是我打他，哪儿就真打了？你瞧他身上下有一块儿破皮儿了么？”顾措委委屈屈的皱了下鼻子，没好气的说，“倒是我，还被人家孩子家长给打了。”
　　孩子家长扑哧一乐，凑上去伸手揉着他的左半边儿脸，软软糯糯的哄着：“我这不给你承认错误来了么，乖，我错了。”

　　办公室外，清晨的阳光拖得人影斜长，苏白果手抵着墙，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一滴一滴的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灼热难当。

　　**
　　“老四，你少喝一口。”顾措抢过苏白果的杯子低声说，“今儿是给三儿接风，你别给我耍疯。”
　　苏白果眼里迷离，凑到于妨旁边儿告状：“三哥你看他，他抢完我姐抢我酒，你管不管！”
　　顾措脸都绿了，捏着玻璃杯的手指格外用力，之间泛出青白：“老四！”
　　苏白果不接他的茬，眼巴巴儿瞅着三哥。
　　于妨捏了手上的烟，狭长的一双丹凤眼里面满着笑容，薄薄的红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漂亮的像个女人似的。瞧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在自己旁边，一时没忍住，扑棱小狗似的扑棱着苏白果的脑袋，笑了起来：“我可打不过咱措爷，叫你姐来收拾他。”
　　苏白果一上头就暴露本性，平常的英勇啊一丝儿都不剩，委委屈屈的窝在椅子上：“二哥，我不喝酒了。你把我姐还给我呗？”
　　顾措感到太阳穴跳动的都要炸开了。

　　苏白果现在的样子，眼里清澈似水，像极了当时初见，十二三岁的小男孩，纯真的一塌糊涂。
　　“老四，”他费力地解释，“我真的很喜欢你姐姐。”

　　“扯淡！”苏白果忽然从椅子上弹起来，坐的腰背挺直，眼里灼灼闪着光，“我姐那时候喜欢你喜欢的死去活来的，你都不带搭理她的。”他眼睁睁看着那时候的姐姐，牵肠挂肚昼夜难眠，怎么会相信他呢？他这一生，从小到大，唯一的家人无非是这个姐姐了。

　　顾措深觉自己这件事办的会被姐俩抓一辈子的把柄。
　　“老四，我那个时候其实已经很喜欢她了。可一个刚刚失恋的人总需要一点点的过渡，等我缓过劲儿来，我又想，我比她大了六岁，怎么好耽误她呢？我也以为她是三分钟热度，过去就没事了。可你瞧瞧，时间越来越长，她依然在这儿。总归是要因为我耽误的，那我换个耽误的方式不成么？——她想要的，我就给她。”顾措顿了顿，“老四，我今年三十了。我爱她，想和她结婚、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爱。”顾措深吸一口气，是啊，在一起一辈子谈何容易？但既然已经认定了是她，那又有什么需要犹豫的呢？我比她大了六岁，六年的光阴，我可以支起一片她想要的天空。

　　于妨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揽着苏白果的肩就往外走。
　　“行了，”他回头对顾措说，“他一个喝多了，你和他较什么真？”

　　苏白果一直被带到酒店门口，才缓过神儿来。徐徐的晚风，耀眼的霓虹灯，扑在他的脸上，酒意略散去。转身向他二哥走去，一字一字：“我宠她，纵她，护她，信她二十二年，就被你这么轻易的拿走了，难道不该付出些什么代价么？”

　　顾措苦笑，玩玩的嘴角，在斑斓的灯光下略显阴鸷，于妨连忙上来拉着，却被轻轻拨开

　　“你想怎么样？”他轻缓的说。
　　我已尽我所能去爱她了，你还想怎么样？

　　苏白果倔强的昂起头，泪水在眼里打转：“我要你也这样对她，不用多，就你说的这一辈子就够了。”从这一秒起，仿佛是一个冗长的交接仪式，那个自幼相依相偎长到现在的姐姐，就仿佛从现在开始，不再是他的了。至少，他们不会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他心里的空落落的，仿佛，二十二年的东西一朝失去，再不回头。

　　天荒地老的一阵沉默以后，顾措扯开嘴笑了起来。
　　“好。”他说好。
　　他愿意用这一辈子的时间，宠她，纵她，护她，信她。
　　以前她在你的保护下如此幸福，享受这公主般的生活，那我承诺，和我在一起，他能过上女王般的日子。
　　这一刻，那些苏白朵因为她弟弟与他的争吵，顾措终于能在心中明了了。

　　**
　　于妨甚是畏惧苏白朵炸毛的样子——老四喝了这么多，回家不一定让他姐姐怎么收拾呢。
　　于是把人扔到顾措车上就跑了。

　　顾措车里略有些燥热，苏白果又有点儿范后劲儿，来回来去扯着卡宴上的东西。
　　“咚”一声闷响过后，整个车里都弥漫着红酒味儿。
　　“二哥，”苏白果抬头傻笑：“我好想把你酒弄洒了。”
　　措爷回头看了一眼，嗯，红酒瓶，碎了。笑容清浅。

　　知道什么人把你哄老婆用的红酒打了，你还得赔着笑脸儿嘱咐：“没事，你小心点别划破了手”么？
　　这个人叫：小~舅~子~

　　**
　　好不容易到了苏家，咱措爷满脸阴郁的架着他小舅子。
　　打开门，乱窝窝的头发，娇俏的小睡衣，满眼的迷离。他的小女友卸了妆容，精致美好得像只洋娃娃。措爷瞬间觉得：值了！

　　冷冷风袭来，苏白朵刹那惊醒，闻着浓郁的酒味儿皱眉：“喝了多少这是？”侧开身，顾措大步迈进屋子，将苏白果扔进沙发里：“我没碰。”
　　苏白朵凑过去牵着他的袖子问了问，甩开，满脸嫌弃：“蒙谁呢？味儿大的都要掀了房盖儿了。”
　　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他辩解：“你弟弟把我车上红酒打了。”
　　她看他一眼，倒了杯温水喂着苏白果喝了。
　　那孩子靠在她肩上，嘟嘟囔囔的往她怀里蹭。

　　顾措骂了一句狼崽子，顺手拉到了自己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休养生息！最爱弟弟萌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