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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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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慧虽已昏迷,意识却出奇的清醒。她似乎感到自己的身子轻飘飘地飞起,飞了很久很久。突然宝慧眼前一片迷蒙,黑漆漆的,辨不清方向,原本飘动的身子也不知何故竟停止前进,像似被人给拉住,动弹不得。
宝慧身手想要寻找一支撑点,却又愕然发现自己所处的空间极为狭小。猛然间,宝慧感受到有人从身后推了自己一把,迫的她不得已往前挪了一小步。宝慧感觉身上湿腻腻的,却又不能伸手去擦,难受至极,极想脱离这个鬼地方。忽觉前方有道微弱的光亮,宝慧便如溺水的孩童抓住一块浮木般奋力向前爬去。无奈这条道路实在是狭小的很,宝慧竟被卡住身子,连半步都不能移动。
“快……快……用力……孩子快出来了……”虽然这声音不是很大,宝慧仍是听得清楚,心头大喜,心道:这回是有救了。张口便想呼救,却一阵窒息。突然间,宝慧感觉有一双大手拽住了自己,轻轻地,慢慢地将她带离黑暗。
宝慧还来不及睁眼,顿觉屁股上传来一阵生疼,未及反应,本能地就哭出了声。“哇”的一声,也算是惊天动地了。
“好好好……恭喜老爷和夫人,这女娃哭声洪亮,将来必定是大富大贵。”即使是在哭,宝慧也将这番话听得清楚,心思更了转了几转,猛然间才发现自己似被抱在了手里。挣扎了几下,被人抱得更紧了。
“相公,让我看看孩子。”说话的是一女子。女子躺在床上,用力地撑起自己的身子,向一俊美男子伸开双手。
“小心点,你还虚弱。”男子体贴地将一软枕靠在了女人的背后,小心地将怀中的婴儿递了过去。
一双婀娜的手接过孩子,轻轻地抚摸着婴儿水嫩般的脸蛋。宝慧突然睁开了眼,映入眼前的便是这一绝色的美女,虽未化妆,也已是较弱可人。脸色虽是苍白,但又平添了一番病态之美,更胜西子捧心蹙眉之美。
转了转黑溜溜的眼珠,宝慧发现这不是自己所熟悉的世界,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是被人抱着,而且是被眼前的大美人给抱着。宝慧想要挥挥双手,可自己根本就看不见那粗短的手臂。想要蹬脚,也只是软绵绵地扑腾了两下。
宝慧扁了一下嘴,又放声大哭了起来。耳边只听到声声地道喜,说什么“孩子哭声响亮,是个有福之人”什么的。宝慧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不屑地想到:我是在哀悼自己的不幸!想她好不容易活到二十五岁,有名有利的,现在居然又要从头来活过,更是在这种没电没车的年代。
“相公,你说,给这孩子起什么名字好呢?”正当宝慧哀叹自己不幸的时候,温柔的女声再度响起。
宝慧小心地看了一眼眼前的美女,又是一愣。“这美人和自己长得好像啊!”宝慧在心中惊叹道,“难怪会穿成你的女儿了!”
“芳熏百草,色艳群芳,在幽愈馨。取 ‘馨’字,你看可好?”男人沉思片刻后缓缓吟道。
“馨,香之远闻者也。馨儿,好,就叫馨儿吧!”女子轻柔地抚过宝慧水嫩的笑脸,笑着应道,“相公,你看咱们的女儿多可爱,多漂亮啊!长大后一定是个大美人呢!”
男人随即上前逗弄着小宝慧了。“我黄药师的女儿将来定是天下最漂亮的女子了!”男人自负地说着。
“黄药师!”宝慧一个机灵,不可思议地盯着所谓的爹爹看着。不会是《神雕英雄传》中的那个黄药师吧!宝慧原本是惊讶地喊着黄药师的名字,无奈现在是身不由己,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然这一切在黄药师夫妻二人看来,只觉得宝慧可爱至极,不由得更加喜爱。
自黄馨出生以来,黄药师便每天逗弄着女儿,不时地吹奏一曲。有时候,也会拿着《九阴真经》念给黄馨听。每每这样,黄馨那圆溜溜的大眼便会盯着那本《九阴真经》看着。她原本以为这些都是武侠小说中的人和物,没想到,现在竟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
前世,黄馨已不知看过多少遍翁MM演的射雕,虽不能记得剧中《九阴真经》的全部经文,但也知道个大概,如今听黄药师一遍又一遍得念给自己听,心中不由赞叹金庸老先生的本事,果真是一模一样啊!
黄馨原本就是记忆力超强,只要听过一遍,便可牢牢几下,如今得黄药师“亲自传授”,这《九阴真经》早已记得滚瓜烂熟,倒背如流了。若不是碍于这身子的局限,恐怕黄馨一下子便跳到黄药师跟前卖弄起来了。
相较于这《九阴真经》,黄馨对医药更是感兴趣。前世本就是个大夫,不过学的也都是西医,如今有个现成的老爹懂得医理,黄馨早已在心中打定主意,等能说话后,一定要缠着黄药师学习中医。
日子就这样温馨而甜蜜地过着。有时候,黄馨会想,小说终究不是历史,当不得真的。看着现在的幸福时光,黄馨不敢想像自己的娘亲是个薄命的女子。有时候,黄馨又会庆幸,自己的出身已经改变了小说原有的情节,或许,冯衡不会死。就这样过了一年,一天,黄药师兴奋地抱起小黄馨,开心地说道,“馨儿,你就要做姐姐了。”
“黄蓉!”这是黄馨最先想到的。不只是惊还是喜,小黄馨只是乖乖的我在黄药师的怀里,而后,又想到了什么,不安分地挣扎了起来。黄药师只道是小娃儿也在替自己高兴,于是便将小黄馨高高地举起,逗弄着小娃儿。
反观小黄馨,口不能言,自己又只能是在心中干着急。情急之下竟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震天的哭声将正在看书的冯衡给引了出来。
“哦哦……馨儿乖,不哭啊,娘亲抱抱!”冯衡很快就从黄药师怀中接过孩子,小心地哄着。小黄馨一见是自己的母亲,一双小手死死地抓着冯衡的衣襟,却哭得更加大声了。黄馨觉得自己毕竟是和冯衡相处了一年了,何况自己又是从人家的肚中钻出,母女间的亲情亦不是假的,自己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母亲,愈发舍不得看见这个温润如水的女子就这样陨落。任凭冯衡如何诱哄,黄馨就是不肯停止哭泣。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莫不是病了?”黄药师皱眉说道,想要为小黄馨把把脉,无奈黄馨就是不肯松手。
“呵呵,师傅,师娘,说不定是馨师妹怕师娘有了宝宝,就不疼爱她了,所以才会哭得那么大声吧!”突然间,一旁的白衣女子说道。这女子便是梅超风,她原本是以农家的女孩,因父母皆以伤亡,便被黄药师收为徒弟,带来桃花岛。她来桃花岛不过半年,仍旧保持着农家女孩的淳朴天真,故而大胆地猜测道。看着眼前的质朴少女,真的很难让人相信,她日后将是令武林中人闻风丧胆,无恶不作的黑风双煞之一。
“原来这样!”黄药师恍然大悟,一拍脑袋,笑呵呵地逗弄着小黄馨,“宝贝乖啊,不哭不哭了,你永远都是爹娘最疼爱的小公主!”众人皆以为小黄馨是为这而大哭不止的,便都笑呵呵地上前逗弄一番。
黄馨无奈地松开了双手,吸了吸鼻子,都已经苦累了,还被人误解为是和未出世的孩子在吃醋,心下更是不满。“哼,你们真以为我是个小屁孩吗?我呸。”黄馨不满地哼了两声,就睡过去了。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黄馨在心中算算日子,差不多该是梅超风和陈玄风偷走《九阴真经》的时候了,一想到冯衡将为了这经文而丧命,便是郁闷无比,愈发黏着冯衡,圆圆的眼珠更是围着冯衡转。黄馨在心中不断地泛着嘀咕,恨不能自己快快长大,也好代冯衡墨出着经文。
与黄馨的担忧不痛,那夫妻俩是高高兴兴地准备着迎接着新生命的到来。看着夫妻俩如此开心,小黄馨不忍破坏这份温馨,也不再大哭大闹的,只是在心中拼命地安慰自己多想了,毕竟小说不是现实。然而好景不长,黄馨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就在冯衡预产期的前三日,黄药师怒气冲冲地走进了书房,顺手将书桌上的书全给甩落在地。
“怎么了,相公,发生什么事了?”冯衡放下手中的小婴儿,体贴地送上一杯茶。
黄药师虽是气恼真经被盗,但还是极其有理智的。温柔地拉过冯衡的手,将她按在了椅上,轻声道,“没什么,倒是你,应该小心些身子,就要临盆了。多休息才是。”拍拍妻子的手背,黄药师轻描淡写的将先前的怒气给带过。他随痴爱武学,但更爱自己的妻女,在这紧要关头,又怎能让自己的爱妻担心。
小黄馨坐在一旁的小摇篮中,虽然玩着小线球,却是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爹娘的对话。听黄药师如此说道,不由地放下了心。暗自想着:也许冯衡不用死了。以前看射雕的时候,黄馨总觉得是冯衡的死,是黄药师一手造成的,如若不是他一心想要这《九阴真经》,冯衡便不会不顾自己的身子,殚精竭虑,拼死默写出这不残缺的狗屁经书。
冯衡见黄药师不愿多提,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在心中多留了个心眼,暗自记下了。她浅浅一笑,道,“相公,这孩子马上就要出身了,你说起什么名字才好?”
“这次由你来替孩子取名。”黄药师虽记挂着经书,倒也不敢在自己聪慧的妻子面前表露出一丝一毫来,只能恨在心中。
好歹是做了两年的夫妻,冯衡亦是了解自己的丈夫。黄药师愈是表现的不在乎,这事情就是愈发的大。莫不是……心念一动,冯衡心中已有了计较。她原本就有颗七窍玲珑心,当下也不动声色,轻声说道,“‘集芙蓉以为裳’,若是女孩,就叫蓉儿吧;‘德万人者谓之俊’是男孩,就叫阿俊,你看可好?”这“蓉”、“俊”二字皆出自古文中,包含了冯衡对其的希望。望女孩能像芙蓉般清新隽永,男孩能做人中之俊杰。
“好,就依你,女孩儿就叫蓉儿,男孩就叫俊儿。”
第二日,天还未亮,冯衡便起身,也不知为什么,纪念馆一人将自己锁在了书房,任凭黄药师如何在外敲门,硬是不让进门。她也不说原有,只道他过两天就会知道了。黄药师本就是最宠妻子的,见爱妻如此,纵然心中疑虑重重,也只能是憋在心中,耐着性子在外等侯了。
黄馨不似黄药师这般冷静,她原本就知道将要发生的事,心中土火烧火燎般。她想利用哭声将冯衡引了出来,然情急之下竟无法哭出来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冯衡在房中一点点的消逝。
等待了两天,黄药师还是忍不住了。抱着小黄馨再次来到书房前,“阿衡,阿衡,你到底在做什么?就快要临盆了,你该注意下身子!”心急地敲着门,黄药师焦急地喊道。
“再等……等一会儿,就……就快好了……”房中传来一阵虚弱的声音,“咳咳……”又一阵咳嗽声传了出来。
听到这阵阵地咳嗽之声,黄药师再也顾不得什么了,一使劲,便将门给震了开。急急走入书房,赫然发现冯衡倒在了书桌上,匆忙上前,搭上她的手腕号起脉来。单手小心地扶起冯衡,见原本雪白衣袍上染上了斑斑的血迹。殷红的血液在这白袍上化成多多的梅花,分外妖娆,却也分外刺眼。
突然间,冯衡全身战栗,紧紧地抓着黄药师的衣袖,艰难的说道:“好……好……痛,我……我好像快要生......生了。”
此时黄药师早已是方寸大乱了,抱起冯衡就往卧室奔去。房中产婆早已等待着了。
卧室外,黄药师抱着黄馨焦急地踱步着,听着房中撕心裂肺的喊声,除了声声的鼓励劝慰,也是爱莫能助了。他虽也精通医理,却对女子的生产涉及不多,因此现在也只能是无能为力了。三个时辰的阵痛,孩子还是平安的生了下来,然而冯衡,也已经是油尽灯枯了。
原本为了默写那本经书,早就是耗费了大半的精力,如今为了生下黄蓉,将所剩的半点力气也耗尽了。冯衡了无生机地躺在床上,想要伸手抱抱孩子,无论怎么努力,还是抬不起手臂。黄药师抱着两个女儿,含泪坐在床沿,“阿衡,你怎么这么傻!纵然我痴迷武学,但也不及你半分啊!”
冯衡张了张干裂的唇,轻声说道,“我只想要相公开心……”声音很轻很轻,虚无缥缈,仿佛随时就会羽化而登仙。
黄馨再也忍不住了,既为他们的爱而感动,又为冯衡将不久于人世而感到悲痛,一声软软的“娘”喊出了口。
冯衡终于听见女儿喊娘了,心中一阵激动,挣扎着想要起身抱孩子,黄药师却先一步将两个女娃儿放在了冯衡的枕边。看着两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冯衡也忍不住落下了泪,低语着:“孩子,原谅娘亲再也不能照顾你们了……”
“阿衡,阿衡……”黄药师紧紧地抓着冯衡的手,不敢放手,一代英豪,也落下滴滴神情的泪水。
“相……相公,你……你一定要答应啊,好……好照……照顾两个孩子,将来……来,替他们找一个好……好夫婿……”冯衡深情地看着两个孩子,痛苦地说道,“只是可怜了这两个孩子,那么小便没了娘亲……”
“阿衡,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馨儿和蓉儿的。我也一定会按你的要求做的!”
“那……那就……就……”一个“好”字还未说完,冯衡便咽了气。纤细皓腕无力地垂落在床沿。
也许是母女连心,原本很是安静的小黄蓉开始哇哇大哭了起来。小黄馨心中更是难受不已,这个时候,她多希望自己没有前世的记忆,如此一来,便不会心痛了。黄馨原本以为自己看惯了生死,不曾想,当死亡降临在自己亲人的身上时,心是如此的难受。
“阿衡……阿衡……”黄药师只是遍遍地呼喊着爱妻的小名,久久握着爱妻的手不愿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