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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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免贵姓邝，单名一个欢字，据外公说是要我的生活幸福美满的意思，生活无忧必定心情愉悦。和牙好，胃口就好，同理。
其实，就我短短的人生的前十一年来说，这丫头过得还凑合！
至少我相貌清秀，这个开端就不错。家庭和睦，所以我心理很健康。成绩优秀，让我倍受老师喜爱。人缘不错，虽不是一呼百应，但也至少够亲和。
但是，我十一年后的人生却······若要问我还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情，我每天都企求上天让我在那天少走错一条路，少认识一个人！
“钢牙妹！钢牙妹！”
没听见！没听见！默默告诫自己这是幻听，我继续低头吃着妈妈准备的爱心早餐。声音突然停止，难道是我每天的祈祷奏效了？很快我小小的奢望就被打破，一个暴栗敲来，“叫你没听见呀，小钢牙。”
看到啦？这个就是我的恶梦，张琪阳！
以前牙齿不齐的时候叫大牙妹，去补牙的时候叫烂牙妹，现在我鼓起勇气戴起矫正牙套，没错，小妹不才，钢牙妹是也！
如果这里你还觉得只是小孩子的玩笑，那一定是因为认识不够。好吧，我们继续！
“你的在锅里，自己去拿。”看着自己碗里的锅贴一个个的减少，我忙伸手去抢。
“你去拿。”他含着锅贴口齿不清的说了句，然后碗里锅贴的数量持续减少。
猪！心里暗骂一声，虽说爸妈让他不用客气当这里自己家一样，但这未免也太不客气了吧！开学已经大半个学期了，这家伙已经用他那张骗死人不偿命的脸换取了这条弄堂里大大小小的一致欢喜。一开始妈妈见他爸爸妈妈常忙的顾不上家，就时常煮些好料叫他来吃，渐渐衍变成到我们家搭伙了。
忍住想踹人的冲动，我站起来走向厨房，我是好孩子，待客之道我还是懂得。
“阿姨，叔叔，我们上学去了，再见。”
看着他一脸笑容的同相携买菜归来的爸爸妈妈挥手再见，左颊上的酒窝隐隐若现。虚伪！加速超过他。笑得这么欢，肯定是看到了爸爸手上的大闸蟹，猪！
不理会后面传来的车铃声，我继续加速，直到碰到第一个红绿灯。
“要是都这么快，每天可以多睡20分钟呢。”凉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懒得反驳，干脆别过头，佯装研究起路旁花坛里的一棵棵象花菜般的植物，忽略掉耳边飘过的嘲笑。
这的确是我的死穴，每次看到马路上汹涌的车潮我就会不由自主的感到恐惧，中国的人口密度在这个城市得到了超好的诠释，放慢速度不停的让其他人超车，最后普通人十分钟的路程我一定要用半小时才到得了。不过，目光一转，狠狠的瞪住张琪阳，还不是这个身娇肉贵的少爷害的，明明可以乘公交车上下学，大少爷他晕车！而且好死不死的偏偏只晕公交车，想起他面色惨白的靠在公车座椅上，“我晕车，你陪我骑车好吗？”我敢打赌当时他有些抽搐的嘴角绝对不是因为害羞，无害的表面竟然一再的骗过自己。后悔啊！
又是一个爆栗，“笨蛋，好好跟着。”
“猪，敲笨了要你负责！” 好痛！揉着脑袋我跳起来叫嚣。
“哧哧～”
红灯跳过，看着他一路奸笑着扬长而去，这家伙居然笑也笑的那么变态。察觉身后的车潮又涌了上来，我懊恼的追着张琪阳猛踩踏板，发觉他渐渐放缓的车速，哼！总算这猪头还剩点人性。
在距离校门一百米左右的地方下车，轻轻的将一枚硬币放入路旁行乞老者的盆中，迎上老者感激的眼神，微微一笑，推着自行车往前走，心里默念“一～二～三”。“哐啷”，照例身后又传来了硬币清脆的入盆声，我脸上的笑容不断扩大，孺子可教也！
几个月前······
开学第二天，在两家家长热情的安排下，我和他第一次同路上学。
“你等等！”用力推开压在我肩膀上面色惨白的脑袋，转转已经酸痛的双肩，不理会一旁怒视的眼神我掏出钱包拿出一枚硬币放入路旁行乞者的盆中。
“喂？”
“干吗？”我喘着粗气回答，天知道他看上去那么纤细的身体怎么重。
“以后不准随便遗弃你的救命恩人。”
虽然是命令的语气，但是却被晕车后软趴趴的声调严重影响了成效。不理会他的疯言疯语我沉浸在对好友的回忆中。“我帮你讲哦，白白姐告诉我，老伯伯很可怜的。他们家乡发大水冲毁了他的田地和房子。他只好来找在这里打工的儿子，可是儿子却离开了原来的地址不知所踪，有人告诉他在这里看到过他的儿子，他就天天在这里等着。很值得同情吧？白白姐走的时候特地让我接替她的。”
“多久了？”
“什么多久了？”疑惑的转过头发现他正回头凝视着老者，不知为何他的眼神竟流露出一种伤感，连带着我的声音也变的闷闷的。“白白姐是初二的时候发现他的，怎么说也有两年了吧。”
下面的路久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那股奇异的沉默挥之不去的缠绕身边。
经过一节强运动量的体育课后整个人都恍恍忽忽的，讲台前老师的嘴一张一合快速翻动，但就是如同无声电影般怎么也听不进。倚在窗边眼神偷偷的向外瞄去，竟在操场边发现了正在进行准备活动的他，是了，这次体育课的内容可是50米测试，不知道这家伙的实力如何？就那副纤细单薄的身子骨，哼！肯定比自己强不了多少。一想起自己那前无古人的50米成绩，不禁一阵呻吟趴到在桌子上，惭愧哦！
“邝欢？邝欢？”
“邝欢同学？”
恍惚中我竟听到自己的名字，迷茫的抬头张望，竟对上一双放大N倍瞪圆的眼睛，惯性的向旁一闪，“砰！”，好痛！揉着被撞到的头，眼泪竟不自觉的掉了下来，这周可是依墙而坐的呀。
“邝欢，你哪里不舒服吗？”
看着老师眼底眉梢挂着的担忧，似乎明白了什么，一向品学兼优的我竟然在数学课上睡着了。愧疚的摇摇头，准备等待老师的责骂。
“那你上去把黑板上的题目做下。”
什么？疑惑的看看老师，我定了定神走向黑板，这道题目～幸亏我一向笨鸟先飞，不然一定要载在这新课上。
“早就说过这样排课事有问题的，体育课后怎么可以上主课呢······”
顿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呃～好像逃过一劫。
“听说你在灭绝的课上睡着了？胆量不错嘛！”
默默告诫自己什么都没听见，我继续踩着踏板前进。
“听说你终于打破了保持5年的50米记录啦！”
还是没听见，我努力踩。
“13秒45，哧哧～”
忽略掉身旁的魔音，我狠狠踩！
满怀期待的打开邮箱，挑出一份电话帐单，扔掉几份广告传单，希望破灭，一路低着头走进房间，闷闷的摊开书本开始坐作业。
“笨蛋，今天是不是你那个白白姐给你寄信的日子？”
明知故问！对着站在房门口的门神翻个白眼，我转过身继续作业。
“看你每次收信时的激动劲，真想看看哪次没有信时你的反应呢。”
心中警铃狂响，努力做出恶狠狠的眼神瞪了门神一记，“你敢，我不会放过你的。”
“如果已经做了呢？”门神摆出一脸好奇宝宝的表情。
什么？我一个大步冲到门口，“你该不会说真的吧？”
“你说呢？哧哧～”
忍无可忍了，这猪头居然丢了我最期盼的东西，想也没想，我一脚踹上去，“砰！”今天第二次和墙壁的亲密接触发生了，好痛！我抱着脚跳了起来，擦掉眼角渗出的泪花，唉～猪头已经不知所踪，今天不是星期五，怎么会这么黑暗呢？
推开窗极不情愿的从桌上的糖罐里抓出一粒话梅糖丢了出去，一个优美的抛物线，穿过对面开着的窗户传来成功着陆的声音，关上窗走出房间。果不其然，还没走到饭厅已经听见里面的说笑声，这个猪头，吃饭总是跑的最快的。感觉着脚上隐约传来的疼痛，磨磨蹭蹭的晃到餐桌旁，捧起碗开始扒饭，一旁的三人仍然欢声笑语说个不停，一个念头反复的在脑海里翻转，他才是老爸老妈的亲生儿子吧？
“欢欢，怎么不吃大闸蟹呢？你一向最喜欢的。”爸爸担心的看着我，“是不是学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情绪这么低落。”
“你们不给我可怎么敢拿。”才发现呀，我嘟囔着继续扒我的白饭。
“哟，我家宝贝吃醋了。”捏捏我的鼻子，妈妈递了只过来，“别让同学看笑话。”
“怎么会？当班长还老考第一名，我妈都让我多向欢欢学习。”
耳边传来他甜甜的回答，死小孩又在装了，今天的饭真是难吃。突然几只蟹钳从天而讲，奇怪的抬头，张琪阳那张精致清秀的脸上浮现出天真蛊惑的笑容，“你喜欢的，给你。”
感觉世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砰砰～我听着自己的心跳呆住，用力眨眨双眼，有点明白为什么人们常说天使和恶魔只是一线之隔。给了个要你装的眼神，我低下头，吃饭。
“阿姨叔叔，我把报纸放在茶几上了，里面还有欢欢等了很久的信呢。”
“白白姐的？”拔高声音，我努力按捺住想去拽他衣领的冲动，玩什么呢？
甜甜糯糯的声音显然很符合乖宝宝张琪阳的形象，“对，刚刚碰到邮递员叔叔就带进来了。”
“那你还～”
话还没说完就被张琪阳打断，“我妈妈明天就出差回来了，让我来请你们到家里吃饭。”
“跟你妈妈说不用这么客气，你来正好和欢欢一起有个伴。”爸爸开口道，“琪阳待会回去的时候带上阿姨刚烧的红豆汤，等你爸爸回来好当夜宵。”
好家伙就这么被转移话题了，狡猾狡猾滴！不过本姑娘大人大量，伸手拿起蟹钳。哈哈哈，待会看信去。
放学后的教室被一种寂静祥和的气氛环绕，而我正一个人坐在位子上做着作业，不时抬头张望下门口，好慢！再抱怨着低下头继续。
一张表格从天而降，《秋季运动会班级报名表》几个大字赫然跃入眼帘。
“别闹，等你很久耶。”抓起表格正准备做投掷动作的手定在半空，“嘿嘿，会开完了呀，祁连山！”
“张琪阳打球去了，让你帮他把这些带回家。”祁连山把一沓表格和一个巨大书包丢在课桌上，带着一脸的奸笑，“对了，他说记得帮他把第十二课的英文练习册做下。”
死猪头！我忿忿的抓起作业本向书包里一塞，“我回家了，你走不走？”
“走，马上就走。”把表格放进课桌抽屉，祁连山带着一脸的难以置信跟了过来，“你还真的帮他写呀？”
“嗯。”背上自己的书包，再抱起另一个，我努力向车棚走去。
“可怜的小强～”语气有够悲痛。
“干吗？”
“张琪阳呀，他和季沛强打赌让你帮他做作业，输的人明天第二节课间到操场旗杆下唱国歌。”象是怕我不了解情况，祁连山再八卦的加了句，“今天为开运动会动员时定的，四班的体育委员，季沛强认识不？”
果然象是那只猪头会做的事，昨天为了早些看信容忍了他要自己答谢送信大恩帮写一天的作业的荒诞要求，今天立刻就多了个倒霉鬼。
“明天～那个关于你和张琪阳有一腿的传说估计要出新的三角关系版本了。”大概是被我恶狠狠的眼神吓到，祁连山那一脸的神往立码变的严肃，“班长大人，这个书包这么重，让小人帮您提吧。”
“不用！”我倔犟的继续抱着书包。“其实只要你不广播，这个世界可以太平很多的。”
“过奖了，小人愿效犬马之劳。嘿嘿～”祁连山不貌似好意思的摸摸头，一团红晕隐隐浮现。
无力的摊倒在沙发上，真不知道这家伙都在书包里塞了些什么，重的要命。想起答应要做的功课，无奈的拉开书包拉链。咦～什么味道？掩鼻屏息，一条运动裤被抽了出来，一个油兮兮的饭缸紧随其后，几本漫画，掌上游戏机······居然还有个吃了一半的糍饭团！想起平时见到的样子，真是不可貌象，也对，这家伙的两面三刀早就见识过了。从剩下的几本书里挑出卷边缺页的英文练习册，明天倒霉的人啊，对不起了。
端详着完成的功课，连自己都满意的不得了，要把字写的象外星符号一样难懂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常说书品如人品，字随其人，由此可见那人的确没有浪费猪头的称号。
听见妈妈的催促声，把东西一股脑儿塞回书包，抱着出门。
“阿欢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功课也棒，小阳要你有一半阿姨就满足死了。”一进门就被张琪阳妈妈狠狠的赞美了一番。
一向不擅应付这种情况，我低着头露出丝害羞的微笑，突然听见一个甜甜的声音插了进来，“那是因为我舍不得妈妈你离我们而去呀。”
“哎呀，说些什么呢，真不懂事。”嘴上虽这么说，仍然满脸笑意的却透露出女主人的欢喜。
礼貌的向我爸爸妈妈问候，张琪阳伸手接过书包，“妈妈，我带邝欢进去玩会儿，吃饭了叫我们。”
我跟在他的后面思忖着好像少了点什么，“张琪阳，你爸爸呢？”
“出任务去了。”
望向身后正在和父母寒暄的张妈妈，高高挽起的发髻，合体的套装，即使在家仍无时无刻体现着职业女强人的身份。和做刑警大队长的张爸爸真是神奇的一对，也许这样他们才会有个这么奇怪的儿子吧。
“真是可惜，今天的作业真是太少了。”笃定的将书包甩进沙发，张琪阳拿出游戏卡插入机器，头也不抬的开机，“俄罗斯方块，最高级开始。”
讨厌着他的态度，我不满的发问，“明天真的让那个什么强在操场上唱国歌？”
“有空担心别人，还不如想想怎么调教你们班上的那些文弱书生别在运动会上出丑。”眼球转动向上45度，张琪阳凉凉的看了我一眼，丢来个控制器，“今天一定要赢过你！”
想起明天晨会上要动员班上的一群优质生就止不住头痛。没错，全年级成绩第一的一定是我们班，但是老天也很公平的给了我们柔弱的身躯，就连那个人如其名的体育委员祁连山也只是空架子而已，人高马大却从不喜欢那些所谓男生的野蛮运动，让体育老师直呼吃不消。
“喂，专心点好不好？这样子赢的很没成就感。”
揉着被吃毛栗子的额头，我怒视对方，“说了不准敲我的头，笨了怎么办？”
“笨？！”张琪阳抚额深思，“你已经四肢不健全了，再头脑不发达的确不太好办呢，哧哧～”
士可杀而不可辱，我点燃高昂的斗志重新开始游戏，“待会再输可别哭哦。”想赢我再等十年吧。
课休时间，无视身旁同学们的穿梭嬉戏，我一个人埋头钻研习题，要把昨天在张琪阳家吃饭玩闹的时间补回来。作为并不是天才的我，保持第一名的秘诀只有勤奋而已。
手中的书忽然被抽走，不满被打断的思路，我皱起眉头刚想发作，却被来人从座位上一把拽起，惊呼，“祁连山，你干什么？！”
“看戏呀，我的班长大人怎么这么健忘？”祁连山奋力拨开楼道里的同学拉着我往后操场跑去，“小强好歹也是因为你才这样。”
经不住祁连山的蛮力，我大声反驳，“又不是我和他打赌，要怪只能怪他太天真相信张琪阳。放开啦，我要回去看书。”
话虽说着，人却已被拉出教学楼，穿过环绕着的层层人群来到旗杆下。四五个男生站在当中，就见祁连山兴奋不已的冲向其中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小强，你还真敢来呀！”
“认赌服输。”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说完就自顾自清唱起来。
完全无视四周同学的好奇私语，双手插着口袋笔直的站在中央，开口已有变声期的低沉，静静的像是在唱着属于他一个人的歌。
不过，这些都不在我的兴趣之内，默默的退到人群外，转身离开。刚迈出一步，衣角却被绷直拉紧，莫名回头，发觉罪魁祸首如无辜小狗般蹲在人群外，而伸出的一只手正牵着我的衣角。
“松手。”拍掉猪蹄。
“哧哧，你对第二名还真绝情呢。”开口，小狗又变恶狼。
第二名？虽然满怀疑问，但是······
“因为我是帅哥第一名嘛，笨。”仿佛看透了我的疑问，张琪阳一脸得意洋洋的开口解释。
无聊！直接掉头走人。怒，又来了！
低头怒视，没等我开口，那只猪蹄就被高高举起，缩起脖子，轻皱眉头，扁着嘴巴，一副可怜样瞬间换上，再开口，微弱而颤抖，“人不怕做不到第一，怕就怕总是第二还被第一无视。”
似懂非懂，指指自己，再指指人群。
孺子可教，张琪阳揉着有些微麻的双腿站了起来，“听说入学试中，他就差你2分。”
猛回头，我眯起有些近视的双眼望向那个一直让我倍感压力的人。秋日上午的阳光直射在他的身上，让身影变的有些模糊。有着象征智慧的宽广额头，浓密的眉毛，坚挺的鼻子······像是感觉到被人注视，一直低垂着的双眼突然抬起望向这边，又低落，来回间快的来不及让人反应。
和着上课铃声，曲终声尽，好戏看完大家也都作鸟兽散开。正拍着不知何时又拽上衣角的猪蹄，季沛强走到面前突然停下，象是思索般抓了抓满头愤怒的头发，开口，“下次再赌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