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定终生》枫夜忆天

15、第十四章 沦落人

　　连续几个晚上，我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睁眼闭眼全是她深邃幽然的神情。她不在，那种感觉就完全消失了。我还发神经的到网上找了好多美女图片盯着看，却没有一人能带给我那份特殊的温暖。
　　我庆幸自己终于摆脱了，可内心却没有一点轻松，相反倒是涌出许多空洞的失落。以前我在这方面缺乏经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男女情感的问题，也难怪读高中时了解我的人都称呼我为‘感情白痴’。
　　记得有一次黄薇突然提出要和郑扬换位置，把我吓了一跳。且不说我和郑扬是挚友，光是黄薇的人气就足以让我寝食难安。午休时围着她的男生一大堆，挑逗声能吵死人！她现在坐我前面还好，要是坐我旁边那我还活不活了？我把想法坦白告诉老师，这才化解了一钞危机’。弄得黄薇既尴尬又生气，好几天没理我，我不停的说好话哄她，直到她笑我才放心。
　　郑扬后来说我粗神经，而其他男同学锐利的目光就像要杀掉我一样。当时我只知道我得罪不起那位女神。
　　过去的日子一去不复返，我的自信其实受到了不小的打击，让我不愿回头去看。但一想到父母的期待、好友的支持、还有我自己‘绝不退缩’的誓言，我就不再彷徨。我必须冲破艰险，开创美好的未来。
　　周一到周五晚都有课程，北京的学员经常渲染气氛，弄得大家热血沸腾。他们似乎很有共同语言，而包括我在内的几名外地学生却难得能够加入。美若天仙的林小姐一直是焦点，那种温软湿热的感觉恐怕所有男生都有，这一点我算想通了。我不知道她每天被那么多人围着还会不会抽空看我一眼，但我已经不敢看她，我怕我的意志不够坚定。理智的我现在想的只是尽快读完我这期的课程，今后不再与她碰面。但我很纠结，因为违背了自己的内心吧？
　　就这样看似平静的过了一个多月...
　　刚下课，窗外响起滂沱的雨声。杨皓站在门口发愣，满脸愁容。
　　“怎么了？”我收拾好东西问他。
　　“好大的雨，我...”
　　“呵呵，你是不是没带伞啊？”
　　“嗯。傍晚天气挺好，哪知道突然下这么大雨...”他有些难堪。
　　“没事，我有伞，送你去公车站吧。”我笑道。
　　“啊？那会耽误你坐车的呀，还有好长一段路呢。”
　　“我来得及，顶多没位置坐。走吧！”
　　“可是...”
　　“哎呀别啰嗦了，快走吧！”
　　我拽着他下了楼。
　　杨皓每晚都乘某号末班公车回家，不巧那号公车车站离学校挺远，步行要走20分钟。我坐十点整的小区班车，正好与他同路。只是他还得右拐再过一个十字路口，多走大约800米的路程。
　　“谢谢你啊，童添祥。要不我今晚非得淋成落汤鸡不可。”
　　杨皓看着越下越大的雨势笑笑说。
　　“不客气，走这条路回家的就咱俩嘛。”我把伞往他那边挪了挪，“预报说今天晚上会有大雨的，你没看吗？”
　　“呵呵，我家没有电视。再说我刚到北京，连伞都没来得及买呢。”
　　他尴尬，细声谈起他的身世。我也很好奇，为何他会跟我一样17岁就远赴他乡？我算是有难言之隐了，而他又会有什么特别的经历呢？
　　“我家很穷，父亲在我10岁那年出车祸死了。从此家里就剩我和母亲还有当时才7岁的妹妹。我们是从农村来到城里的，因为带着一股乡下穷酸所以经常被人瞧不起，父亲走了让原本窘迫的家境更是雪上加霜。母亲靠摆地摊和捡破烂养活我和妹妹，还要供我们读书，日子过得实在太苦了。我念完高一后家里再也负担不起两个人的学费，我母亲是个很坚强的女人，那时我第二次见她掉了眼泪。”杨皓哽咽了，“妹妹说她要辍学帮妈妈赚钱供我念书，我于心何忍！再不济我是个男人，重担也该由我来挑，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
　　“然后到北京来打拼了是吗？”我轻声问。
　　“嗯，去年9月份来的，到现在有一年多了吧。不怕你笑话，我只带了一床破棉被一个布包，还有兜里剩的86块5毛钱。那几个月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从垃圾工到清洁工再到小餐馆洗盘子的勤杂工，晚上露宿街头，睡桥墩打地铺，就像老鼠一样。但我还是活过来了。现在租了每月几百块钱的一间地下室，算是有个窝了。我也清楚如果不学本领是永远翻不了身的，所以我白天在餐馆打工挣点钱，晚上就来这里学小语种。我从小就喜欢学语言，今后的梦想是做一名导游或翻译。”
　　杨皓仰起身说。
　　“家里没有别的亲戚了吗？为什么不帮你们？”我伤感道。
　　“没了。我们进城后第2年老家的村庄发生了瘟疫，人都死了。”
　　他强忍住的眼中的泪。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听完他的叙述，我心里充满震惊。我恨命运开我玩笑上天给我罚单，孰不知我身旁这个看似活泼的少年却有这般艰苦心酸的故事。我有那么多疼我的亲人，而他却是孤身一人，他比别的‘北漂’还要难，是在用自己的双手挖开前方遍地荆棘的道路，被刺得鲜血淋漓也没有退缩。
　　“没事。我只想让母亲和妹妹过得更好，为了她们我什么苦都能吃。努力奋斗是能改变困境的，这点我一直相信！”
　　杨皓抹掉泪笑了笑。那股沧桑感和不屈的心让我对他深表钦佩。
　　“我的事希望你不要对别人说，我怕...”他低下头。
　　“放心，我不是一个多嘴的人。你能告诉我这些说明你拿我当朋友，我很感动。”我回答道。
　　“呵呵，我们志同道合啊！”杨皓高兴的说，“认识你是我的荣幸。再见，童添祥！”
　　公车站到了，他躲进站牌横栏下向我挥了挥手。
　　我感受到，那是一种坚定不移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