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定终生》枫夜忆天

11、第十章 相聚

　　周六晚七点，我应约到‘海底捞’的一家新店吃饭。
　　人多得快要挤爆了，像这种被称为‘时代购物广场’的大商城在北京有好多家。里面是五应俱全，一楼二楼是商场，三楼电影院，四楼娱乐游戏厅，五楼美食城。
　　“童添祥，这里这里！”
　　我刚进餐厅大门就听到万升在喊，只闻声不见人。周围送货、端盘、倒水的络绎不绝，我找了半天才看见他。亏他眼尖，如此眼花缭乱都能发现得了我。
　　“没迟到吧？”我掸掉身上的灰，在他对面坐下，“这儿的电梯跟国贸那边相比有过之无不及，简直就像上战场！”
　　“嘿嘿，我是宁愿爬楼也不去挤那鬼东西！挤上去了寿命缩短5分钟，挤不上去缩短10分钟！不划算啊！”万升大笑起来。
　　他身边坐着一个女孩，看外貌比我们小一些，挺腼腆的样子。大眼睛，扎着马尾辫，长得蛮不错。虽然和女神们没法比但也算是个漂亮姑娘了，看到我她害羞得低下头。
　　“这是你妹妹？”我脱口而出。
　　“你什么记性啊？本人独生子哪来的妹妹？”万升埋怨道，“她是我女朋友，严芳。”
　　不会吧？我惊讶。模样这么小，你还真能捡嫩草吃！
　　“小芳，他就是童添祥。我的初中同学。和他要好的兄弟们不论年龄大小都叫他添哥。”
　　万升介绍道，把我说得好像挺厉害。其实谁不知道我真正玩得好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而且大家都是因为顺口才这么叫的。
　　“添哥好，我叫严芳，请多关照！”
　　她起身向我鞠了一躬。
　　“不敢，严小姐抬举了。”我回礼说，“万升好福气，找到了像你这样可爱又知书达理的女友。”
　　“那是那是。本人中学时女人缘就很好，如今更胜一筹！哈哈...”万升边吹边用手搂了搂她。
　　嗯，脸皮厚不减当年。莫非现在的女子都喜欢厚脸皮的男人吗？
　　菜点完后，服务生领命而去。
　　...

　　酒过三巡，我和万升又干了一杯，严芳也陪着喝了一点。
　　“哎，我吃过很多家火锅，还就是这‘海底捞’最带劲！特符合咱们N市的风味！”万升夹了块牛肉放进嘴里。
　　“老字号嘛，当然不会徒有虚名。”我笑着说，“这里是新开张的。你看全市哪家‘海底捞’到了饭点不是人满为患啊？”
　　“据说员工的福利很好哦。钱不多但包吃包住，这条件在北京相当不错了。”
　　“你想来这儿应聘？”我调侃他。
　　“嗯嗯，可是人家不收。”他叹气说，“有这想法的可不止我一个‘北漂’，现在满大街都是聪明人呢！”
　　‘北漂’，为了生计奔波将艰苦与心酸咽进肚子的人群。他们大多孤身一人来到北京打拼，奋斗。有的靠读书走出山沟梦想闯出一片天地，结果发现在这儿连立足之地都难寻找；有的花钱投资创业希望开辟富裕的人生，最终被尔虞我诈的商海弄得血本无归。无数人向往这座城市，孰知它虽大却无比的残酷、现实。
　　没有亲人，太难了！
　　...

　　刚过八点，严芳起身冲我笑笑，说要先走一步去商场帮她父亲买件衣服。万升反应很快，立马掏出钱包递给她。
　　“你留着吧，别逞能了。”她撇了他一眼，“你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今天的饭钱你还想让添哥付吗？”
　　“呵呵，他好不容易有机会能给未来老丈人买东西你就别推辞啦！”我笑了，“至于饭钱当然该我付。严芳你就赏他个脸吧！”
　　万升一面点头一面把钱包塞给她，可她坚持没要。
　　“添哥，抱歉我先失陪了。你们继续聊，开心点哦！”
　　她说完拿起外套走出餐厅。
　　万升傻愣着，拼命掩饰内心的窘迫。
　　“行了，咱俩又不是外人。”我安慰他，“你很幸运，有这样一个内心纯净不拜金的女孩在身边。”
　　“让你看笑话了，”他难为情的说，“严芳是对我很好，明明知道我是‘北漂’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她了解我经济上的处境，所以她从来不要我给她买东西，相反她倒是帮我买了不少。”
　　“当今社会这样的人太难得了！”我感慨道。
　　“唉，往事不堪回首啊！怪我没用，对不起她。”
　　万升苦笑着，谈起了他的经历。
　　早在初中时他神童的天赋就显现出来，每门科目在年级里都名列前茅。毕业后他当了跳级生，没读高一直接进高二。本来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去清华的材料，可在高三最关键的一年他却失足了。痴迷上网络游戏，整天沉溺于虚幻的世界，甚至开始逃课，学业自然一落千丈。最终高考他发挥失常，分数勉强上了北京的一所二本大学。
　　父母让他复读他死活不肯，他说放不下自尊。原先的跳级生现在成了留级生，别人在背后会如何嘲笑和议论！他下决心要独自一人来北京闯荡，用新面貌洗掉过去的耻辱，变回从前那个出类拔萃的自己。
　　“呵呵，我太天真了，还指望在这里找回自信。想不到来北京才一年我的自尊心就快被磨光了。”
　　“那严芳呢？”我问。
　　“她是北京人，比我小两岁还在读高中。我们是在朋友的生日宴会上认识的。见她第一眼时，那种特殊的感觉无比强烈。既温暖又湿腻，身心沸腾，热得快要被融化一般！”
　　我愣住了，那天在飞机上我不也是这种感觉吗？
　　刹那间，我的思绪迷离，仿佛进入了半睡半醒的梦境，在寻找她的踪迹。
　　“她家境不错而我只是个穷光蛋，按理我根本不配追她。但那份情感让我无法自制，后来我才明白那就是命定的爱情！”
　　万升脸上洋溢着甜蜜，
　　“我向她表明心思，可她竟然不嫌弃我。她说她喜欢我的纯朴、诚实和奋斗的精神，愿意和我在一起。”
　　“那也要几年以后吧，”我抽回快要飞走的思绪，“你可别误了人家啊。”
　　“我知道。严芳也是个理智的人。所以目前我们只是朋友，谁也没有逾越。但我对她的心绝不动摇，我会一直等她！”
　　...

　　离开商城已经快十点了。我不跟万升啰嗦，抢先把账结了。
　　“添哥，说好了我请嘛，我带了钱的。”他掏出兜里的几张毛票。
　　“和兄弟一起吃饭从来都是我买单。”我笑了笑，“说实话，这些钱也是我过去存下来的，所以我没有资格教导你。咱俩要争强都不是现在，而是我们能自己创造财富的那天。”
　　“嗯，一言为定！”万升用力点点头。
　　这也是成熟的过程吧。
　　漫漫长夜，我走在回家路上，飘渺的思绪似乎领悟到了什么。
　　那种感觉...是命定的爱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