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件暂存》李煦之

2、苏判 打架

　　伙计才叫后厨把南明的面和肉准备着，回来瞧见这人，心里头犯嘀咕。

　　他们又不是大酒楼，不过是路边最普通不过的小饭馆，招待的都是小老百姓。前头那位夫人这样的客人来他们店里已经够稀奇了，眼前这位更奇怪，看着就不像正经吃饭的食客。

　　“客官，您要点什么？小店有各种面食和小菜……”

　　“和她一样。”黑袍人打断伙计，目光指向南明。

　　伙计打了个寒颤，这人的声音听着叫人起鸡皮疙瘩。不是因为难听，而是因为一种钻到耳朵里透到骨子里的寒意。

　　别说伙计，其他人几乎也是在这人开口的同时冷的一哆嗦，产生毛发悚立之感。

　　南明盯着章姑娘手背竖起的小绒毛，扭头瞥向黑袍人。黑袍人越过伙计，带起一阵寒风，径自坐在南明对面，右手徐缓、沉重的放在桌上，压得陈旧的木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伙计不知所措，求助的看向掌柜，掌柜冲他摆摆手，示意他下去，伙计如蒙大赦的跑下去。掌柜愁眉苦脸，看着气氛往剑拔弩张发展的那一桌，心里盼着这顿饭千万别处什么事才好。

　　小本生意，哪儿承担得起。

　　南明眼神渐渐地变得锋利冷锐，盯着黑袍人语气不善道：“手拿开。”

　　黑袍人手掌缠着黑色的布，手指修长、笔直，但苍白的毫无血色，带着冰雕般的坚硬和冰冷。闻言他眼神更加逼人的盯着南明，针锋相对，一触即发，这只苍白、坚硬、冰冷的手更用力的按在桌子上，雪白的冰霜在他指腹下悄悄凝结……

　　南明紧跟着冷冷说道：“弄坏了你赔钱吗？”

　　黑袍人的动作似乎僵住，指节挣扎似的颤动几下，狠狠地捏紧拳头，拿开了手。

　　冰霜消失，南明的面和红烧肉先到了。

　　伙计放下之后，一刻不敢多留，一溜烟的跑掉。

　　南明从竹筒中挑了两根筷子，端着碗就着红烧肉呼噜噜的大口吃起来。她吃相不难看，一定吃了一口再吃下一口，不会一股脑的把食物往嘴里填，可她吃饭的速度却快的吓人，一口刚送嘴里就咽下去，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根本没嚼。

　　一众食客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位貌美如花的夫人用与她相貌气质极不相符的豪放姿态大口吃面大口吃肉，还没吃饱的越看越饿，刚刚吃过的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面一碗一碗的上，南明一碗一碗的吃，吃了最后一碗，神色不变站起来直接离开饭馆，看都没看对面的黑袍人。

　　黑袍人霍然起身，正要跟上去，伙计壮着胆子战战兢兢的喊：“客客官，您的面也好了……”

　　“不吃了！”黑袍人头也不回的丢下一锭银子。

　　伙计手忙脚乱的接住，一看居然是个元宝，不由得眉开眼笑，习惯性的放在口中咬了一口：“呸呸呸！什么东西？！”元宝一咬就瘪了，沉甸甸的分量也变得轻飘飘，伙计拿着一看，面色大变。

　　他大爷的，冥钱！

　　南明出了门左转，向东快步走，健步如飞，引人注目。

　　黑袍人紧追不舍，保持着一个不会跟丢的距离，一路尾随。

　　他的样子比南明更惹眼。

　　南明越走越快，路上行人慢慢不见踪影，她上了一座石桥，身影忽然顿住，慢慢转过身望着身后的黑袍人。

　　黑袍人语气压抑着某种不太妙的情绪：“你究竟是何方妖孽，速速离开此人的身体，否则——”

　　南明手中现出一把半透明的长刀，玄色战甲的女武神离体而出，一刀劈下，黑袍人身如黑雾散开，又在半空凝聚成实体，大怒：“去死！”他手中现出一把寒冰凝成的大剑，正面迎上南明第二击。

　　剑碎。

　　南明刀在手中化作巨大的红色云鹊，身如火焰般将黑袍人吞没，片刻后红鹊变成一抹赤色的薄雾，黑袍人失去意识伏在地上，黑袍已碎，衣不附体，乌黑浓密的长发覆着如冰雪一样苍白的身体。

　　赤雾变回一只小红鹊，在南明耳边低语一阵，南明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歪头瞥了眼昏迷的黑袍人，附回章姑娘的身体，从空间里拿出一件红披风裹在黑袍人身上，环视周围一圈，把他送到桥下的石洞里放着。

　　南明刚走没多久，一股青烟降临，缓缓将黑袍人全身笼住，片刻后桥洞下已是什么都没了。

　　酆都，阴曹。

　　一青年模样的男子躺在床上，身上裹着红披风，眉头微蹙，不知梦见什么，神色很不安稳。

　　床附近坐着一个身着黑衣，头戴黑冠的男人，面色沉静如水，眼眸深邃如渊，一页一页的翻看着一本书。

　　床上的男子猛然惊醒，立刻坐起，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人间，神色有片刻的怔愣，转过头看到黑衣男人，皱眉：“帝君？”

　　“醒了。”帝君继续翻看手中书册，嗓音低沉冷凝，“该死之人未死，不该死的魂入幽都，算上这次，已经连续三年发生这种事情。苏判可有话说？”

　　苏云长冷声道：“妖孽作乱，我不是对手。帝君救的我？”

　　帝君淡淡道：“本君未曾出手，她便已收手。披风是她的，本想着鬼奴为你更衣，碰之即伤，你可知这是何意？”

　　苏云长眸中怒火燃烧：“她想说什么？！”

　　帝君合上书，瞥他一眼：“莫管闲事。”

　　苏云长：“胡说八道！一派胡言！放屁！凡间生灵死后魂魄无不归幽冥所管，怎的就成了多管闲事？”

　　帝君起身往外走：“苏云长，莫管她了，随她去。”

　　苏云长愕然：“帝君？”

　　帝君走出门。

　　苏云长大喊：“帝君！帝君！”他一把将披风从身上扯下，重重的锤在床上，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已经不见踪影的帝君听，“绝不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