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随千翅》langyaya

24、心

　　藏岚拦住千翅，道：“我可以让无心认清他到底喜欢谁。”

　　千翅停下来，望着一脸自信的藏岚。

　　“你先讲讲你们之间的故事吧！”他救了云，我便帮他留住这人。

　　千翅考虑了一会，才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

　　“好！你先听个故事。”

　　有一座寺庙名圆音。寺庙前的横梁上有一只蜘蛛，结了张网。它受到香火祭拜的熏托，经过了一千多年的修炼，有了佛性。

　　一日佛主光临圆音寺，看见了横梁上的蜘蛛，便停下来问道：“你我相见有缘。看你修炼一千多年，有什么真知拙见，如何？”蜘蛛答应了。佛主问：“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蜘蛛道：“‘得不到’和‘已失去’。”佛主点头离开。

　　又过了一千年的光景。佛主又来到寺前，对蜘蛛道：“一千年前的那个问题，你可有什么更深的认识吗？”蜘蛛道：“我觉得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佛主道：“你再好好想想。”

　　又过了一千年。一日刮起大风，风将一滴甘露吹到蜘蛛网上。蜘蛛望着甘露，见它晶莹透亮，顿生喜爱之意。觉得这是三千年来最开心的几天。可是大风又将甘露吹走。蜘蛛感到很寂寞。这时佛主又来问道：“这一千年，你可好好想过这个问题：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蜘蛛想到了甘露，便道：“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佛主道：“好，既然如此，我让你到人间走一朝吧。”

　　蜘蛛投胎到一个官宦家庭，成了一个富家小姐，起名为蛛儿。蛛儿十六岁那一年，已成为一名婀娜多姿的少女，颇受年轻男子青目。

　　科举过后，状元郎名为甘鹿。在举行庆功宴席的时候，来了许多妙龄少女，包括蛛儿，及皇帝的小公主长风。状元郎在席间表演诗词歌赋，大献才艺，在场的少女无一不被他折倒。蛛儿心想，这是佛主赐予她的姻缘。

　　过了些日子，蛛儿陪同母亲上香拜佛，正好甘鹿也随母亲而来。二位长者在一边聊天，蛛儿对甘鹿说：“你可还记得十六年前，圆音寺，蜘蛛网？”甘鹿诧异道：“蛛儿姑娘容貌端丽，性格随和，想象力也颇好。”说罢与母亲离开。

　　蛛儿很泄气，心想佛主既然安排了这场姻缘，为何不让他记得那件事？

　　几天后，皇帝下召，命新科状元甘鹿和长风公主完婚，蛛儿和太子芝草完婚。这一消息可谓晴空霹雳，蛛儿不吃不喝，穷究急思，灵魂出壳，生命危在旦夕。太子芝草急忙赶来，扑倒在床边，对奄奄一息的蛛儿道：“那日，在后花园众姑娘中，我对你一见钟情，我苦求父皇将你许给我，他才答应。若你死了，人生亦无意义。”拿起宝剑准备自刎。

　　这时佛主来了，对蛛儿的灵魂说：“蜘蛛，你可曾想过，甘露即甘鹿是由谁带到你这里来的呢？是风，即使长风公主，最后也是风将甘露带走。甘鹿对你不过是生命中的一段插曲，而太子芝草是当年圆音寺门前的一棵小草，他看了你三千年，爱慕了你三千年，你却从未低下头看过它。蜘蛛，我再来问你，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

　　蜘蛛顿然大彻大吾：“世间最珍贵的，是现在能把握的幸福。”刚说完，佛主便离开，蛛儿的灵魂回位。她睁开眼睛，看到正要自刎的太子芝草，马上打落宝剑，和太子紧紧相拥。

　　“你是说，无心就如那个蜘蛛一样，模糊了眼前的幸福？”千翅诧异的看着藏岚。

　　“对，他需要有人去点醒他，等会一切听我的指示，我让你走你就走，让你出来你便出来。”藏岚点点头，含笑。

　　“好！”

　　藏岚进来时，见到的是魏无心悲伤失神的坐在地上，眼睛看似盯着门口，却是无神的，泪水已经风干了，只留下斑驳的痕迹，地上有着点点干涸的血迹，“这是他的血吗？”

　　魏无心听到血字，有些茫然的抬起头，傻傻的看着藏岚。

　　藏岚指了指地面。

　　魏无心顺着看去，那干涸的血迹，是什么时候？他猛咳的那一阵，是因为不愿让他看到才紧拥着他？他起身蹲到桌脚，望着那已干涸的血迹，只是望着，真气消耗过多的千翅是为他，亲自下厨是为他，咳血也是因为他吧！从相遇的那一刻开始，一直都是千翅在无怨无悔的照顾着他，受伤时陪在身侧的是他，伤心时安慰的是他，逗他开心的是他，就连玉茗伤了他时，陪在身边的也是他……小千，四面静悄悄的，有一刹那，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连一丝风声也听不到，到处静如鬼蜮。魏无心撑大眼睛，泪不由自主的一点点滑落，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走出房间，走出客栈，奇怪着为何如此的安静，那人在时，身边总是停不下来的。他一面想，一面拼命让自己走得笔直，可脚下步子总歪歪斜斜，视线中每一处都在摇晃，天晃著要掉下来，地面也跟著上下抖动。

　　从来没有一天，想今天这样靠的近，如果方才深入的想想，亦或是开口问问呢，说不定现在已成就了一段姻缘。可满溢胸膛的那股邪火，那股把脏腑都要燃尽的火焰，偏要在脑子里四窜，直到燃尽那点认知，焚毁那不可思议的想法。

　　藏岚跟在魏无心的身后，看着他一路走到客栈外，夜风吹拂起他些微凌乱的发丝，终于见到他停了下来时，已经走到了空旷的街道上，怔愣的站着，而忽视了那掠过屋顶的身影，他笑笑，“他为你如此，就算不喜欢他，也对少对他好点啊？”

　　魏无心一时急道：“我怎麽可能不喜欢他。”话说到一半便没了声响，是啊！怎么能不喜欢他……

　　藏岚见那人身形一闪，差点摔了下来，闷笑不已，拍了拍胸口，止住笑意道：“那我问你来答，可好？”

　　魏无心转过身，静静的看着藏岚，良久后才轻轻的点点头。

　　“玉茗受伤了，你什么感觉？”藏岚一字一句说的很慢，一边说一边看着魏无心脸上的变化。

　　魏无心歪着头，想了好一会，眉头紧皱起来，才道：“有点痛，闷闷的。”指了指自己的左胸。

　　藏岚点点头，双手环抱住自己，“那他呢？”

　　魏无心自然是明白说的千翅，心下一慌，脑海里浮现的是地上的斑驳血迹，“怕！”捂住胸口，“很怕他会好不了！”

　　“两人同时出现危险，只有你能救，你会救谁？”藏岚紧紧地盯着魏无心，像是猎人盯着自己的猎物般。

　　“玉茗。”魏无心想都没想便答道。

　　屋顶上的瓦砾落了下来，藏岚双目一瞪，警告着‘说好的，一切按我的指示来。’

　　千翅握紧拳头，偏过头，忍住想要一走了之的想法。

　　看着千翅稳住不动了，藏岚这才道：“现在想见谁？”

　　“小千。”这次也是思考都没有，答的很快。

　　藏岚瞧了眼屋顶上的人，他已经将视线射了过来，向前倾着的身，随时准备奔来。

　　迷失在情爱之中的人，果真都是傻子，就这么一句话便让他忍不住了，藏岚伸出右手的食指，朝千翅摆了摆。

　　“若此刻玉茗找你，你去吗？”

　　“去。”

　　“千翅呢？”

　　“额……”

　　“你爱谁？”

　　“小千。”说完一僵，他说了什么？

　　藏岚不给他时间思考，接着问道：“玉茗如此对你，你怎么想的？”由千翅那里知晓俩人之间的事后，他便提议让他来试探试探，越是听着魏无心的回答，越是感觉到千翅的希望。

　　魏无心久久没有回应，藏岚也不催促，只是望着天空，露出幸福的笑，“当初没有注意到云，直到云为救我受伤，我才明白也许，所有的一切都要经历曲折痛苦才会明朗。如同我，看到云倒下的那刻的心痛难当，这才发现他在我心底埋了这么深藏了这么长。若是云如玉茗般那样，我只会心灰意冷，会觉得活着都是一种煎熬，但是我知道他不会的，因为他是的全心全意的爱着我，幸好我明白了自己的心，不然就失去他了……”看了眼呆站着的魏无心，藏岚上前拍了拍他背，“不要等到失去后才知道弥足珍贵。”

　　魏无心喃喃自语起来，好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我只觉得心痛，很难过，很想知道为什么？”

　　“若是千翅呢？”藏岚接着他的话头继续问。

　　“小千？”想到千翅会虚情假意、欺骗、陷害他，魏无心浑浑噩噩地往後连退几步，脸上的血色瞬间被抽离了，泪一点点的由瞪大的双目中滑落，他捂住自己的左胸，觉得心口好像要停止了跳动，那难受的窒息感仿佛是种解脱，“小千不会的，不会的。”他摇头，欲哭欲笑。

　　藏岚抓住魏无心的肩，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千翅一直在骗你，在你身边时有目的的，他根本就不喜欢你……”

　　魏无心猛的推开藏岚，颤声道：“不要再说了，我不要听，不要……”魏无心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眼中痛苦藏也藏不住，硬是挤出笑颜来，“小千不会的。”

　　藏岚看着欲奔来的千翅，眼神充满狠戾，用口型说：‘再等等。’声音确实极尽温柔的对魏无心说：“他会的。”

　　听到这样的回答，魏无心眼底竟是泛起了血丝，连着拱手，求他免开尊口。

　　藏岚这才抬手让千翅下来。

　　早就等的受不了的千翅，急奔过来拥住颤抖着的魏无心，“我不会的。”温柔地耳语，热的可以拯救迷失的心。

　　温暖的怀抱，有着熟悉的温度与味道，魏无心紧紧攥住这人，怕他又不见了，“小千，我喜欢你。”所以别离开我……

　　千翅手上的力道深了一分，更加紧的拥住这人，低声道：“我知道，我也喜欢无心，一直都喜欢着，比谁都要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