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球》学卿

9、第九章

　　感觉日子过得飞快的不只是林倾一个人。
　　陈风凛觉得每天都不够用。最起码也要是四十八个小时，用八个小时睡觉，八个小时上课，八个小时琐事，然后用剩下的时间来看林倾。只是看着就好了。
　　他笑起来会露出酒窝，平时只会出现一个。如果篮球投进了，就能看到两个。
　　他打起篮球来很灵活，虽然个子不高。从外线突破到内线然后分球给篮下的队友是他的拿手好戏。问起来，林倾只是很腼腆地摸了摸鼻子，说是自己琢磨了很久之后觉得最适合自己的打法。然后他眼睛一亮，仰起头问陈风凛：“我这样定位没有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陈风凛也忍不住轻笑，“正常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无视掉自己的情况一味想成为全能型选手，结果反而哪样都做不好的例子不要太多。”
　　林倾转过头：“可我还是很羡慕你啦……想成为你那样的……”
　　笨蛋。
　　这样就很好。
　　不管是篮球还是别的，做你自己就好。

　　期末考试结束，在正式放假之前，篮球部一起出去聚餐。
　　一群男生一起，不喝酒肯定不行。但酒瓶还没递到林倾面前就被拦下来了，陈风凛瞪眼：“他心脏不好绝对不能碰这玩意儿的不知道么。”
　　“太过度保护了啦，这样吧，老陈你就带两人份好了。”范晓帅跳出来。
　　“不干。”
　　“喂你配合一下嘛。”
　　“你是我的谁啊要我配合。”
　　“哎呦哎呦~~~”范晓帅意味不明地怪叫了几声，转身就致力于灌醉部长去了，把陈风凛和林倾有意无意地忽略在了角落里。
　　桌上群魔乱舞，林倾要了一杯果汁，小口小口吃菜。
　　陈风凛也要了一杯热水，氤氲的热气蒸腾，看不清表情。

　　期末考试复习期间，两个人几乎整天都在一起。林倾习惯早起，会先去图书馆占了两个人的座位然后等陈风凛姗姗来迟。每一天，走进图书馆，他都会看到角落里被暖暖朝阳抚摸着的那个身影，然后走过去拿出书本来一起复习。做到了实在不明白的题目，林倾就会把书推到自己面前，反正这些两年前都学过，陈风凛会拉过草稿纸给他比划。脑袋和脑袋凑在一起，耳语一般地讲着公式和定理，一点都不浪漫。
　　陈风凛咽了一口热水。
　　但感觉很好。
　　至少有很多个看着他侧脸的瞬间，他的脑海里都冒出了“向他表白吧！”这样的念头。

　　回忆被迫中断，他也被拖进了战局。部长在范晓帅带领的数波攻击之下，早就投降不玩了。没high够的家伙们立刻就把目标重新锁定在了陈风凛身上。
　　这群暴徒，看我不喝趴你们！
　　尚余一丝清明，范晓帅又提议要玩真心话大冒险。还能看得清字的，每个人写了张纸条，揉成一团混在一起。
　　喊林倾一起来玩的时候，他被吓了一跳居然站了起来，立刻被没良心地推了出去。
　　不论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好像都是不错的选择？更希望是前者吧，有些事情一直想听听他的真心话。陈风凛也有点混沌的脑子这么想着，就没再站出来护犊。也不知道该说他的运气太好还是太差，心里暗暗期待的真心话没有出现，可抽到的大冒险内容居然是亲陈风凛一下。
　　真是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而林倾……虽然是被起哄着推过来的，但除了大声抗议了两下，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抗拒。只是偏过头去，似乎是不敢看他。
　　眼里慢慢都是林倾这样靠过来的身影，陈风凛也难得地慌乱了起来。
　　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是不是已经冒烟了。被调侃了就推说是酒喝太多好了。
　　真是的，我在乱想些什么啊——他，过来了。
　　这个瞬间仿佛被慢放了一万倍，每一帧每一帧似乎都能看见，又似乎都是一片空白。他只看到林倾在他眼里，越来越靠近。
　　……
　　被推过来的林倾眼看着就要倒下，陈风凛连忙伸手去扶，姿势太正，一下子就抱到腰了。身子歪了一下，陈风凛立刻就看到林倾身后范晓帅和部长两人一模一样邪恶的笑容。不过他已经无暇去顾及这些。
　　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到了自己的手心。
　　手中扶着的腰……很细。
　　半圈在怀里的身体……很温暖，散发着无法形容的舒心味道。
　　糟糕了，真的。
　　陈风凛敛了一下心神，却没有放手，也没有进一步动作。他偏过头，看到林倾的脸已经通红一片，头顶简直就要冒出白烟了。
　　他似乎能听到林倾心脏跳动的声音。
　　心脏……啊，这样强烈的刺激，他的心脏没有问题吧。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突然就清醒了。

　　小声提议林倾借位一下就算了的话刚刚说出口，毫无预兆的，脸颊忽然一热。几乎罢工的神经半天才把这个讯息传递进混乱的大脑里，陈风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是……真的被亲了……吗？
　　一点都不真实。
　　随后他就被林倾推开了。
　　还是好不真实。
　　在大家都围着林倾起哄的时候，陈风凛去了洗手间。对着水池前的镜子，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像还残留着温软的触觉。
　　血液逆流；不好，这下真的冲动了。

　　如果，寒假刚开始见不到面的这一个星期里，脑海中都还是他的话，那就干脆对他表白吧。

　　农历年前某个还算温暖的下午，部长喊了几个人一起来街头篮球场运动运动。
　　林倾高高抬起手肘，篮球以一个潇洒的抛物线划出，三分球命中。
　　范晓帅远远地看到，响亮地唿哨了一声：“哎呦，不愧是老陈的徒弟，这个三分很有我们老陈的风范嘛。”
　　“林倾，我有话想跟你说。”陈风凛擦了擦汗，走过来。
　　“嗯？”手中的篮球咚咚咚地敲打着地面，好像此刻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林倾，我喜欢你。”
　　林倾的动作有那么一秒钟的停顿。篮球咕噜噜地滚开了，但没有人注意。
　　然后，林倾笑了一下，跑去把篮球抱了回来，转身投篮。
　　“嗯，我也喜欢你。”
　　球狠狠砸在了篮筐上，弹了开来。
　　“……我的喜欢跟你说的不是一回事。”
　　“你怎么知道是不一样的呢？”
　　林倾低下头擦了擦汗，并没有看旁边那人的表情。
　　半晌。
　　陈风凛笑道：“林倾，我发现你真的变坏了。走吧。”
　　“去哪儿？”林倾终于抬起头，映入他眼帘的是陈风凛大大的笑脸。一点都不帅气，还有点蠢，林倾在心里默默地笑他。
　　“去约会。”
　　他上前，牵起他的手，朝他微笑。

作者有话说

　　后记 ： 这个短篇其实拖了有半年之久。这半年里我的生活改变了太多，从毕业生变成了时差党，很多时候总有一种灵魂追不上□□的疲倦感，很抱歉晚了这么久。一开始写，的确有受到《黑子的篮球》的影响，那时候黑篮刚开始红，而转眼间到现在，黑篮二季动画化的消息都已经出来了。我不懂篮球，一向觉得这种强调个人能力又特别快节奏的运动完全不是我的菜。这篇的情感节奏就非常有我自己的风格，和篮球的节奏并不很搭，不快也不激烈。所以说可以看出来我果然是足球粉（笑）。叙事上用的方式是使用一组组成对的章节，轮流切换两个人的视角，章与章之间在情节上会重叠；这样交叉着不断把故事推动下去。其实我就是想写在经历同一件事的时候两个人分别的心情，可又不想用上帝视角，结果就变成这样有点奇怪的风格。这是自己一年多来一直一直都想试一试的写法，希望多少传达出了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