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堂异闻录》扑腾扑腾飞

2、草纸

　　这件怪事发生在文ge。
　　当事人是我爹的一个战友，我管他叫焦叔。

　　那会儿他在东北的一个农场劳作。
　　农场么，都是土厕所。
　　厕所里头挖一个大坑，底下通猪圈。
　　厕所门是白桦木拼装的，缝隙挺大，而且不分男女。
　　女知青上厕所往往结伴而行，一个人在里头蹲着，另一个守在门外。
　　目的简单，防止有品行不良的男人偷窥。不过这是题外话。

　　和故事有关的，就是这些缝隙。
　　焦叔有天凌晨，肚子不舒服起夜，着急忙慌就往厕所跑。
　　结果忘带草纸了。
　　这茬儿他到拉完屎之后才想起来，
　　蹭着一屁股屎回宿舍的滋味可不咋好受，焦叔开始各种郁闷。

　　就在这时候，从厕所门的缝隙中，递进一张草纸。
　　因为是缝隙里递入的，所以既看不见手，更看不见人。
　　焦叔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本着实用主义的精神，接过草纸，擦了屁股。
　　系好裤带后推开厕所门，可门外啥人也没有。

　　文ge之前敌特横行，有个蓝手纸黄手纸的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
　　不过焦叔倒没往这方向想，他只当是有人学雷锋。
　　学雷锋可是好事儿啊！

　　后来间或也有忘记带草纸的事发生，不过每次焦叔都能得到从厕所门缝隙递来的草纸。
　　人嘛都有个惰性，一来二去，焦叔大半夜不带草纸奔茅房的习惯也就养成了。
　　反正忘了带肯定有人递，急啥？

　　直到有一次，还是半夜，焦叔起夜，又没带手纸。
　　他蹲在坑上头等手纸，等了半天，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见。
　　最怪异的是，门口竟然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焦叔感到奇怪了，心里一边抱怨着这个人雷锋怎么学得那么不彻底，一边起了好奇心，把眼睛凑到厕所门缝隙处，朝外偷看。

　　这一看不要紧。
　　那惊悚的一幕，焦叔至今难忘。

　　厕所门口有两个人正在打架，而打架的原因，就是在争执，到底谁该第一个给焦叔递手纸！
　　其中一个，是队里的女知青，人长得漂亮，好多爷们儿追。
　　而另一个，是城里下放来的老会计，人老实，不怎么说话，总受人欺负。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两个人，是死人……

　　那个女知青是因为被某个小军官QJ，受了侮辱，一气之下上了吊。
　　而老会计，则是有一天被人陷害，从脚手架上推下去给摔死……说摔死不确切，应该是被脚手架底下一根削尖的木桩给戳死的。
　　这不是么？
　　老人胸口还有一透透的大窟窿！而女知青的脖子是断的，只被颈子外的皮连着，耷拉在脖子后头！舌头吐老长，一直晃荡到腰！

　　焦叔被吓晕了过去，第二天才给人在厕所里发现。

　　闲聊的时候，我曾经问焦叔，为什么这两个人要给他送手纸。
　　他吸了口烟，若有所思地回答……
　　那个老会计他倒是知道，是来报恩的。因为是现行反（）革（）命给下放，所以队里那些小当兵的总借故欺负他。粮食都不给足，到冬天也只发他破棉衣，把老人冻得直哭……后来焦叔拿自己省下的口粮和棉衣偷偷塞给老人，帮他度过生前最后一个冬天。
　　至于女知青……焦叔摇摇头，他说原因自己真弄不明白。那姑娘只不过跟着他们队进山伐过一次木……哦对，顶多还烧过一次荒。话都没说过两句……

　　都说文ge怪事儿多，
　　但鬼怪再可怕，同人相比，也就真不算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