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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继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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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故事的姑娘讲到此处,顿了一顿,垂下头去望着面前那只硕大无比的面盆发了一会儿呆。因隔得有些距离,青花桥不清楚她面上的神情,只觉得好似她是在发笑,肩膀略微的颤了颤。
青花为了能听的真切一些,便踮起了脚尖,身子朝着那洗菜的姑娘凑去。凑过去些发现听的还不是非常真切,便又奋力的凑过去了些,觉得还是有些听的不太真切,便用力的挣脱开赵不凡的牵制往前挪了挪。“砰”一声,摔在了地上。
那头洗菜的姑娘猛的抬起头来,茫然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只瞧见了一片结满朱红色豆子一般的花墙,并无一人。一旁的小厮似乎才从那故事之中惊醒过来一般,抬起头来,讷讷道:“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又催促她道:“后来呢?王家小公子是遇上了山里的雪女吗?”
洗菜的姑娘将面前不远处的那一堵花墙瞧了许久,才回过神来,轻叹一口气,道:“是,他遇上了山中的雪女,雪女救了他。”
故事继续着上头断了的那个地方继续讲下去,青花躺在冰冷的石板路上摸了一把额头冰凉的汗水,由衷的感叹道:“差一点就被发现了。”顿一顿,蓦地想到了些什么似地,道:“不过是一个莫须有的故事罢了,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听壁角…...”还未说完,便被赵不凡捂了嘴。
她本想说,大家完全可以搬张小板凳端一盘瓜子过去坐在那个姑娘面前一起光明正大的听姑娘来讲述这个故事。
但是被赵不凡捂了嘴,她剩余的话便只能落回到肚子里去。
这样子神奇的一个故事,从一开始骇人听闻的传说竟然直转急下,最后衍变成了一个爱情故事。倘若这个故事是真的,那么不得不令人开始怀疑先前听见的那个故事的真实性。因为,在这个故事里,王家小公子所心爱的姑娘,是那位隐匿于深山老林之中的雪女。
那双赤丶裸的双腿在王家小公子面前停留许久,王家小公子亦是瞧着那双纤细的腿许久,在这期间,王家小公子还翻了一个身。因为马车掀翻之时撞上了山坡之上的树干所以被撞得支离破碎,王家小公子翻身之时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内里一阵绞痛,眼前顿时一黑,险些晕过去。
他躺在凌乱的雪地之上,冰凉刺骨的雪水将他的后襟缓缓浸湿,一点一点的带走他身体的温度。散乱青丝铺洒在白色狐裘之上,他仰起头来,恰巧看见了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
是个女子,绝色女子。她就那样在站在他的身边由上自下俯视着他,眼眸干净纯粹,好似还掺杂了些许的疑惑之情。
这样绝色的容貌实为罕见,他初初瞧见时也是怔了一怔,随即便笑了,嘴角扯开一点弧度,牵动了腹部被撞击到了的伤处,疼的又咧了咧嘴。他抬起手来覆上自己的眼睛,嘴角有笑意,可声音却是冷漠的:“天寒地彻,这荒郊野岭的你一个姑娘家也带不走我,就让在下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那女子只是眨了眨眼睛,身上披着的衣裳不知是何布料,似是动物的皮毛却又不大像,在寂静之中随着清寒北风飘曳在脚边。
王家小公子见她并不肯开口说话,他索性便闭了眼睛不再同那姑娘说话。夜幕渐临,晴朗半日之后再度落雪,他躺在雪地之上,只觉得周身上下皆是冰凉,连喘息都觉得困难,鹅毛一般的大雪缓缓的覆上了他俊朗好看的眉眼。他觉得自己将要死在这个地方,同身边的那一匹马葬在一处。
想到这里,他忽的笑出声来,大约是觉得这个地方风光甚好,死在这里也是不错的。
严寒渐渐带走人的意识,在意识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时,他只觉得有温暖的触感从自己怀中传来,他伸手将那东西从怀中推开,可是那东西却随即又贴了上来。那样温软的感觉让他莫名的觉得心安,便顺从的伸手抱住了怀中的东西。
就如同那位洗菜的姑娘说的那般,王家小公子并未曾葬身于那年冬日的雪山之中,纵使他认为自己必死无疑。他被人救了,被雪女救了。
待到他醒来之时,已是第二日的傍晚之时,大雪依旧纷纷扬扬的自灰蒙蒙的天空飘落,四周围的环境昏暗不可视物。他摸索半晌,才发觉自己大约身处在一处山洞之中,鼻尖隐约有血气萦绕而过。
不知过了多久,只是隐约的感觉到山洞外面的大雪依旧在下,猎猎北风从洞口里灌进来,好似不肯放过他一般要带走他身上的最后一丝温度。忽的,洞口响起积雪被压辄过的声音,那样迅猛的速度,他还未曾反应过来,便觉得自己的怀中钻进来了一个温热的东西。
他伸手去推,却摸到了一个柔弱无骨的赤身裸丶体的躯体,是温热的,大约是个女人。他蓦地想起了曾经见到过的那个伫立在自己身边凝视着自己的绝色女子,挣扎的手便顿了一顿,怀中的人好似感觉到了他的不抗拒,便在他胸膛之上蹭了蹭,解开他身上的狐裘躲了进去,又将狐裘裹了回来,将他们二人裹紧在狐裘之中。
洞外传来月夜野狼的嘶吼声,好似离的很近,且越发的靠近山洞。王家小公子将怀中的人紧紧搂住,仰起头来凝视着漆黑的山洞。
这就是这个故事的神奇所在。青花觉得自己自从上了白驼山之后便似乎一直处在听故事与即将要听故事的状态之间徘徊,她觉得自第一个故事之后,这些故事里的爱情皆是发生在肌肤相亲之后,叶小萌是如此,这个雪女亦是如此。
雪女自然不是山中的孤魂,她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孤女,自小伴随着狼群长大。第二日清晨,王家小公子醒的很早,怀中早已没有了什么女人,洞外的雪已经落停,丝丝扣扣的寒意顺着猎猎寒风从洞口灌进来。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些,他便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踱到洞口,雪地之上还残留着凌乱的脚印。
不知过了多久,那姑娘才回到洞里,手中提着两只已经被咬死的野兔。她将一只野兔丢到王家小公子的面前,自己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抓起手中死去的兔子便咬了下去。
王家小公子平静的看着她,半晌,姑娘抬起头来莫名的瞧了一眼他,大约是觉得这人有些莫名其妙,便转了个身抱着怀中的野兔将背对着他。山洞之中寂静良久,她缓缓抬起头来,听见身后靠近的脚步声。自身后伸出一只手来抓住她怀中野兔的一条腿。姑娘警惕的看着他。
王家小公子轻笑一声:“这样子的东西要教人如何下得了口?我烤熟了再给你吃。”
那样温顺无害的笑容,姑娘直直的望着他,良久,终于松开了手。她便这样子看着他在一旁拾捡起枯枝架起火堆来,又看着他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升起火,不紧不慢的将一双野兔剖解干净,用融了的雪水洗净架上了火堆。姑娘抱着双腿坐在一边,巴巴的望着火堆之上的野兔发出兹兹声响,散发出一阵又一阵的诱人香气。
王家小公子往火堆里头添了些柴火,侧过头来看着坐在一边看上去十分乖巧的姑娘,眼中带有笑意:“克制些,还未熟。”
姑娘巴巴的看了他一眼,舔了舔自己的唇角。
王家小公子终于觉察出些微的不对劲来,问她:“你不会说话吗?”
姑娘眨了眨眼睛,歪着脑袋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