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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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挠了挠后脑勺，纳闷道：“可，可我不记得我有的罪过啊……”
说这句话时，她还特特的将自己上沧夷山之前的记忆从箱底捞出来了翻了翻，那一段陈年的记忆像极了一张泛黄的宣纸，里头并没有这个文弱的如同书生一般的少年。
少年勃然大怒，骂道：“独孤无人！你以为我认不出来你吗！十年前，你爹娘害我全家，如今你还要来害我唯一的妹子！你欺人太甚！”说着，便捂着鲜血涔涔的手腕探向地上的斧头，大约还是不太甘心。
青花讷讷道：“独孤无人？”愣了一愣，指着自己，又道：“你是说我？”大约是又觉得不太对，便补充了一句：“我不叫独孤无人。这样子的名字一听便知道是个剑客，你瞧，我不会使剑。而且，我才八岁。”
黄药师漫不经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九岁。”
青花只得妥协：“好吧，九岁。”继而转过头去望着地上匍匐前进的那位仁兄，甚惆怅道：“我才九岁。十年前我还未出生。”
匍匐前进的仁兄伸直的手终于艰辛的碰到了掉在前面不远之处的一把斧头，失血之后的苍白面皮浮现上了一丝红润之色，但那丝红润之色在他略显病态的脸上浮现看起来是如此的妖冶不正常。
好似是回光返照一般。
青花瞧着激动万分的这位仁兄，心中咯噔一下，连忙捅了捅身后的人：“他这不会是快要死了吧？”
黄药师闷哼了两声，并未答话。
她话说完还未过片刻，便觉得眼前蓦地掠过一团白影，从房梁之上跃了下来，形同脱兔一般，势如饿狼扑食，迅猛的，准确的一脚踩在了正在激动的兴头上的仁兄的脑袋瓜上。仁兄一张脸顿时被踩在了光洁平整的地面之上，喉咙里咕嘟了两声，便双眼一翻白，晕死了过去。只来得及抽搐了一下手指头，若有若无的吐出最后两个字：“独孤……”
那是一抹略显娇小的身影，白衣白裙，一头闲散青丝以一根桃木簪子束住，饰以鎏金玳瑁。青丝垂腰，面容秀气，一双盈盈剪水眸，腰间略显身量小，纤细的腰身好似轻轻一折便能断了。
踩在他身上的白衣姑娘面无表情的将面前鸦雀无声的人群打量了一番，手中端了只青瓷碗，里头是黑呼呼的汤水。半晌，她才不紧不慢道：“闹够了没有？”
青花同一众人等将视线缓缓的从地上的那位仁兄身上抬高，移到了白衣姑娘的身上，良久沉默无言。
白衣姑娘手中瓷碗纹丝不动，面上依旧是方才的那副神情，淡淡道：“闹够了就都给我滚下山去。白驼山庄不是你们想闯就能闯的。”
人群顿时喧嚷起来，一时间碎语不断。半晌，人群被拨开来，走出来一个黑脸汉子，身形健硕，手中操了把扒谷子的钉耙，是领头人的模样。走到白衣姑娘面前几步之遥处时，略为谦卑的朝着姑娘抱了抱拳：“想必这位就是白驼山庄的二夫人了。”
姑娘略微抬一抬下巴，算是应了。
黑脸汉子再抱一抱拳，继续道：“素闻白驼山庄以礼义行天下，庄主以及二庄主更是以圣德闻名于天下，想来以贵庄这般品行是不会将上门的客人轰出门去的。”
姑娘淡淡扫他一眼。
黑脸汉子不知是将这一表情理解成了什么，深受鼓舞，继续道：“自年后以来，城里城外接二连三的有年轻女子死去，尤其是近几日更甚。清明之时，我家兄弟上山给他死去的娘子上香，却发现了那坟上的泥被翻过。我家兄弟将墓泥重新翻开来，竟然发现他家娘子……他家娘子……”
话说到此处，黑脸汉子面露悲痛之色，几欲哽咽的说不出话来，抬起袖子作势擦了擦眼角，续道：“……竟然发现他家娘子不知被哪个贼人给刨了坟！棺中尸首早已不见！我家兄弟悲痛欲绝……”
白衣姑娘抬起头来，秀气的面庞依旧是眉眼淡淡，眼中冷冷的，朝着花厅另一侧堆积的尸骨扬了扬下巴：“自己挑一具，带回去。”便抬脚欲走。
被黑脸汉子伸手拦住：“我们这些人里面，有些是死了妹子，有些是死了妻子，人死之后还被刨坟实为大不敬！我们不过是要白驼山庄给个说法罢了！”
姑娘顺着那汉子的袖口一路望上去，袖上重叠出九重葛花的式样，她终于是有了些神情，笑脸盈盈：“说法？”
黑脸汉子抬手朝着房屋东南角作了一揖，目光透出点点坚定：“是的，说法。白驼山庄素来行事光明磊落，现下城里城外死的女子皆是以白驼山庄为中心，白驼山庄素来是仁义之庄……”
被姑娘冷冷的一声轻哼打断，她嘴角梨涡越发艳丽，眼中却浸出丝丝冷光：“放屁！”
黑脸汉子愣住。
姑娘垂头看着手中的青瓷碗，上好的白釉，她笑一声，声音却是放的极为嘹亮：“去你的狗屁仁义！我白驼山庄行事素来阴狠毒辣，江湖中人哪个不知晓？你是哪里听来的说书词，也敢随意往我白驼山庄上扣！”顿了一顿，目光沉沉的压过四周人群，朗声道：“今日悬于山门之上的尸体你们随意挑了带走，不肯带走的，我就让厨娘将这些尸体的肉剜下来喂了后院的蛇！骨头熬做汤！你们自便。”
将一通话说完，垂头吹了吹碗中汤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似乎是仍有些烫口，她又低头吹了吹。
黑脸汉子还欲开口，却觉得额前蓦地一凉，一把薄剑已经抵在了他的额间，凌厉剑气斩落了他额角的几丝青丝，缓缓随风落地。姑娘抬起下巴，目光从容自然：“再有废话！老娘就卸了你们的脑袋！”
青花：“……”
黑脸汉子大为犹豫，面上露出些许的不甘心之色。不过半晌，身后的那一群人已经散去的差不多了，且有许多都未曾去挑拣一具尸体带走。可见世人都很是圆滑通融，并不难以沟通。
姑娘低下头，看着脚下点着的人，默了半晌，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青花道：“……”
姑娘喊住垂头丧气离开的黑脸汉子，将脚下的人踢了踢，面无表情道：“把这玩意儿拎走。”
青花：“……”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夫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