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lluminant（GL）》离酱

1、[全一章]

　　《illuminant》

　　[楔子]
　　当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的那一刻。
　　我的眼里，却只有你。

　　1
　　“我帮你抽完了啊。”
　　“……哦。”

　　缅紧被子烦躁地翻个身。
　　不慎裸露在棉被外的颈口处，呼呼地朝里灌着风。
　　窗外飘着凉雪，没有暖气的宿舍里的温度，俨然是一副逼近冰点的态势。
　　“是内首《共和国之恋》的主题曲，叫什么《生死相依我苦恋着你》好像……？”
　　同宿舍帮忙抽签的舍友这样说。

　　半合着眼睛扬手将被头朝上一扯，脑袋就势钻进冷硬的被窝里。
　　一手攥着手机，喘息间呼出的热气，液化在外屏上，湿漉漉的一片。
　　“我说你不是还没起吧？”
　　……
　　不耐地应下一声，然后扯紧睡衣的袖口，粗暴地抹向显示屏上的那团潮湿。
　　又一个呼吸间，屏幕再次被那恼人的水汽模糊了起来。
　　心情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

　　“先不跟你说了，我要继续睡了。”
　　说完不等舍友的回应，便是抢先切断了通话。
　　顺手丢掉手机，接着瑟缩地蜷紧身子。
　　已经睡了一觉醒来，被里也依旧是冰冷潮湿的。
　　缩回先前不小心暴露在被窝外面的双脚，凌冽的凉意逼得周身似乎都在逐渐失温。
　　将柔软的熊仔布偶紧紧塞进怀里，继而埋首进那细软绒毛带来的温和气息里。
　　那是一种熟悉的，温暖的，安全的气息。
　　我闭上眼睛，继续耽溺进先前未竟的梦里。
　　2
　　“咱俩抽的是一样的呢。”
　　……
　　喧腾的班级，入耳的全全是那此起彼伏的女孩子们尖厉的“哭嚎”。
　　不过是个声乐考试，至于么？

　　偏过头不再去看那人殷切的眼神，突然就有些感激起来舍友坏手气下误打误撞抽签的结果。
　　“嗯，我知道。可是我不会唱啊，声乐课我到头也没上过几节。”
　　礼拜六就要考试了，今天是礼拜五，我当真是一点儿也不急啊。

　　“喂，唱歌给我听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种类似于约定俗成的习惯。
　　大约是从知道那人唱歌其实很好听之后开始的吧……
　　一个女孩子，却拥有极其漂亮的低音段。
　　唱歌从来不用假声，转音却可以转得极其精致。
　　不等回应，身体已经轻车熟路地朝邻座的方向偎过去。
　　侧枕上肩头的那一瞬间，那股熟悉的安心感汹涌澎湃地朝我涌来。
　　将那人寄放给我的布熊——我们称呼它为Amanda——抱进怀里，这种熟悉的安全感我从来只能从

　　那只被我从小搂到大的毛绒熊身上得到。
　　我有一种极强的恋物癖，那只陪伴我入睡的布偶熊，已经跟了我超过十五个年头。
　　3
　　“下午就考试了啊。”
　　无聊地摊倚在窗边，手机翻转在指尖，时明时灭，“我歌词还没记住。”
　　……
　　“那你还不赶紧的。”
　　闻言至此我偏转了头过去，入目便是全班女孩子鬼哭狼嚎般的嘶吼状态。
　　微微阖眼，这才能稍稍收敛起眼中过于赤裸的不屑。
　　这种冷然的性子，大概永远不会改变了。

　　“那你教我唱吧！”
　　反正咱俩抽的都是同一条。
　　只肖片刻的功夫，我便可以将面上的表情调整至最热烈的状态。
　　这种完美的伪装，这种假意的热情，我早已习惯。

　　“一共八句词啊，这都记不住……”
　　我尴尬地笑笑。
　　没错，真是记不住啊，这种主旋律的东西。
　　“我是真的不走心啊。”
　　无所谓地扯出一个讨好的表情，“这次，这最后一次，一定不会再错了……！”
　　那人朝我投来极其不信任的目光。
　　我拿起从声乐书上撕下的单薄书页，淡漠地将歌词一行行扫过。
　　4
　　“赶紧走，赶紧走，马上考试了！”
　　不知道谁喊的第一声，正在班里备考的女孩子们便是整个儿的炸了锅。
　　在一堆“还没有准备好啊”的抱怨声中，我的嘴角莫名地小小地上扬。

　　五十多个女孩子整齐地坐在待考席位，我的学号居中，于是便也得以安心地旁观。
　　对面某个不熟的女孩子一脸紧张地同我对视，无从安慰的我也只得回以她一个勉强的笑。
　　天知道，我攥在手心里的歌词已然被捏到发湿发皱。
　　我的指尖用力到惨白，脸上却依旧是一副自在的神情。
　　甚至刻意在深呼吸的当口，身体依旧可以随着钢琴的旋律轻微地摆动。
　　从来不会有人能从我的表情揣测到我内心的慌张。
　　这样的面具，我已经戴了太久。

　　背对的身后隐约能够感受到有微灼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略微带着些芒刺在背的灼热感。
　　我没有回身的意思，直到站上舞台的那一刻。
　　5
　　我已无法描述那一刻与之对视的瞬间。
　　我的前方是支着三脚架的摄像机，而那人就在与我不紧不远的微妙的距离开外。
　　在目视镜头的余裕里，她就那样一个人安静地存在于我视野的余角。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DV的推进一时间全部转向于我。
　　他们安静地坐在台下看着我。
　　她安静地站在台下，突兀地立于他们之间，目光坚定地投过来。
　　我生涩地撇开了自己的视线。
　　大脑一瞬间的空白甚至逼得我就要忘记去报那该死的曲目名。

　　伴奏响起的一瞬间，我的手臂开始战栗。
　　我故作轻松地张口吐出第一个音节。
　　我不敢再去看她的方向，偏偏余光却总是可以将她很好的包容进来。
　　环顾整个考场里，只有她一个人，笔直地站在那儿，看着我。
　　我双手紧握，紧张得快要发疯，虽然从歌声里听不出我一丝一毫的颤抖。
　　我将眼神放空，竭力抑制住那道令人心悸的目光。
　　我调动起周身全部的细胞，疯狂地吞吐着每一个音节。
　　从来不曾拥有过的舒畅。
　　我发着抖，将一首并不热爱的旋律发挥到了极致。
　　这已经不单单只是一首考试曲目那样简单的存在。
　　我在唱歌给一个人听。
　　给一个我在乎的和在乎我的人听。
　　6
　　将歌曲收尾，我从容地走下舞台。
　　然后我们终于可以放松身心地相视一笑。
　　忽视掉周遭一切赞美的话语，我举起右手，冲着那人比了个大大的胜利。
　　我们相隔五米的距离，她依旧是站在那里，回应与我一个称赞的手势和会心的微笑。
　　我们总是这样旁若无人地向所有人昭示只属于我们彼此的不同。
　　那是一种略带炫耀的冲动。
　　我们从不需要在乎他人异样的目光。

　　我背上包，推门而出。
　　那人的学号偏后，前面大约还有十几个人才能够轮到她上台演唱。
　　我倚靠在待考室外冰冷的墙壁，隐约能够听到屋内每一个同学或超常或失常的发挥。
　　但我相信她的表现从来不需要被人担心。

　　我将背包丢在脚边，蹲下身子，以一种极其舒适的姿态半偎靠在包上。
　　这次，换我等她。

　　_____________Fin.

　　[FT.]
　　题目《illuminant》取意[光源]之说。
　　然后因为是自身经历的写照，所以行文上用了自己并不熟稔的第一人称。
　　说实话很难受写的，果然还是第三人称的视角会更加适合窝。
　　至于内容方面，大约会是偏暧昧的题材但窝并不会将其归属于GL的范畴。
　　这也是窝初次尝试涉猎这个领域的文，之前根本连碰都没有碰过。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窝可能对目前怀有的这种心绪还是会有很大的排斥。
　　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