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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四梦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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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圆如镜。
乔生趁乔母睡下后,小心翼翼的关好门,从茅屋中走了出来。
将身后的东西往上提了提,看了一眼乔母的房间,便头也未回的径直朝着山下走去。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乔生便来到了刘宅。
隐身在刘宅门前是石狮旁,仔细的打探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见无异样,从石狮后面绕道来在了柳树旁。
柳树依然如从前一样,静静的的矗立在那里,不见半点岁月的痕迹。
乔生伸手摸了摸树,心中微叹。
柳条折尽花飞尽,借问行人归不归……
伸手将怀中的书拿出,细细的端详了一番,戏谑的嘴角上挂着的笑意一点都未褪去反而更扩大了明显了些,去无端端的看的有些凄楚。
“无尽,无期,无言,无悔,莫忘今生,莫寻来世,吾愿君心若明月,不叫尘埃染半成……”
手中的书抖动厉害,乔生咬破咬破食指快速的在书上写了什么,一道金光没入书内,只见那书慢慢的静了下来。
“你,你是谁?为何你会知道这句话?快放我出去!”
怜儿在书内挣扎的厉害,怎奈书被金符镇压,将她死死的锁在了里面。
乔生伸手轻轻拍了拍书:“我是谁不重要,我怎么知道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找的人我帮找,你要报的愁我帮你报,你只须安静的待着便好。”
怜儿久久的未说话,似是沉默了,乔生呵呵一笑,细心的将书放入怀中,转到树旁,轻拍三下柳树,柳树移开,乔生看了一眼刘宅迅速跳进地道。
转眼间便来到了刘宅。
乔生慢慢的掀开顶上地石砖,只露出一双凤眼,仔细的打量着刘宅,确定好了无人后,才将头顶上的石砖移开,刚探查身子一个凉凉的东西就架到了脖子上。
乔生顿了顿笑道:“吆,出现的还停准时啊!”
啪啪啪……
从黑暗处远远的传来几声掌声。
乔生抬头瞅了他一眼,一个纵身从暗道中一跃出去,潇洒的稳住身形,看的后面持刀的人一个愣神,惊的张大了嘴。
“呵呵……别来无恙啊,乔真人!”来人着了一身淡蓝色的衣衫,二十七八的样子,苍白的脸一双细长的眼泛着冷光,嘴角上扬,弯出很好看的弧度,然那笑意却从未渗入到眸子里,身上散发出隐隐的寒意。
乔生也不理他,自顾自的朝书房走去。
那人笑意褪去,阴鸷的看了乔生一眼,对边上的人使了个眼色,只见身后几十名黑衣人齐齐的朝乔生飞去。
乔生冷笑一声,迅速从腰间抽出软剑,一个转身单脚点地,跳出十丈以外。
眉间杀意渐浓。
乔生迷着眼将黑衣人细细的看了一番,心中略略算了一下,抿紧薄唇,一声轻呵,手腕翻动,舞出一记漂亮的剑花,剑气直击黑衣人而去。
蓝衣人心中惊讶不已,几年未见,不想他武功竟已经飞升到如此境界,当真是不能小瞧了他去。
眉头紧缩,阴在一旁细细观战。
黑衣人武功虽然精进,但到底不敌乔生厉害,几个回合,人已伤了大半,然乔生却毫发无伤的站在那里。
就在此时黑衣人却突然兵分几路,迅速散开,将乔生团团围住,却不上前,只是不停的交货位置。
乔生心中疑惑,仔细的打量着队形,却瞧不出是何阵势。
眼募得深邃了几分。
余光瞥见身后的一记亮光朝自己袭来,乔生一个侧身躲了开来,却不料身侧的黑衣人早就知道他的反应,掉转手腕,将剑从自己的是腋下穿过,直直的刺入到了乔生的小腹。
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忽然小腹一阵刺痛,乔生连连退后了好几步才险险的稳住了身形。
可还未带他喘上一口气,四周散开的黑衣人又重新聚拢,形成了一个网状的阵势,挥剑刺向乔生。
乔生左手迅速在伤口出点了几个穴,暂时止住了血。运气将功力全全放在右手上,挥动手腕,掀起地上的瓦砾砸向黑衣人群。
口中连连有词,不知在舞动着什么,周身的气场瞬间增强,几个稍微功力浅的人,生生吐出血来。
黑影一闪,掠过他们头顶,飞速的朝书房飞去。
那蓝衣人一惊,脚尖点地,不是何时手中也多了把细小的弯刀,快速的追了上去。
书房内,烛火摇曳,忽明忽暗,一幅探梅图挂在空荡荡的书房内,显得兀秃和怪异。
乔生运气一掌击开房门,看见书房中的水墨画,眼神几欲喷出火来。
禁魂咒!
将生魂囚禁,直至魂魄一点点消散殆尽。呵呵,到现在都不肯放了么?
只觉得后脊一凉,一记极阴的掌风劈向自己。
躲闪不及,乔生生生的受下这一掌。
喉头一阵腥甜。
乔生退开了好几步,用手扶住墙壁才不至于让自己倒地。
刚刚止血的伤口又撕拉开了,连着刚刚吐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一片衣襟。
乔生咳出一口血,冷笑连连:“陶然,你等了这么多年,无非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如今我也来了,你放她走吧,我随你处置。”
一番话引得那名唤陶然的男子怪笑桀桀:“放了她?呵,你莫不是这么些年在躲的脑子都躲坏了吧?”
陶然眼神阴鸷狠戾,盯着乔生:“她,背信弃义,陷我于不仁不义,你可知这么些年,我是怎么一步步过来的?你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杀气四起,提剑便刺向乔生。
乔生侧身,抬手堪堪用剑挡过一击,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呵呵……这么些年莫不是她教你的,你都荒废了?”陶然冷眼讥笑道。
乔生也不答话,只是粗粗的喘着气。
抬头看了画,眉头皱紧了几分。心中知道若是再不就出去,不但今晚的功夫全部荒废了,自己……怕是也走不出这刘宅了。
乔生用手捂住胸口,忽然哈哈一笑。
陶然疑惑的看向他。
“陶然啊陶然,你自诩聪明有才,可你却犯下十恶罪行。你可知她为何要死在你的手上?”乔生死死的盯住陶然。
陶然一愣,复又冷笑道:“她,当然是自知自己理亏,羞于见我,以死谢罪……”
“呵呵……她是一介郡主,又是楠山飘渺堂堂主,她做事从不拘泥小节,因何会生出寻常女儿家的心思?”
乔生一声轻叹,盯着他道:“那是因为她喜欢你啊……”
喜欢你,才怕你胡乱猜忌;喜欢你,才为你忧为你思;喜欢你,才会心甘情愿的死在你的手中……
乔生缓缓的摸着墨画,眸子里是浓浓的不舍和眷恋。
墨画中的女子娇艳动人,却带了一份独特的冷冽气息,让人不可直视,怕亵渎了半分。一枝红梅,鼻尖轻嗅,嘴角微微上扬,仿若是误入尘间的仙子,美丽非凡。
值得么?
乔生转过头,看向陶然:“你可知她当时为何要扬言逐你出师门?”
陶然呆呆的看向乔生。
“因为你已被楠山的辰溪上仙看出你动了不该动的情,要她让你入那忘川河,生生受那腐骨消魂之苦,她,怎么舍得!”
陶然如雷轰顶,瞪大了双眼死死的看着乔生,想要辨出真伪,却见乔生一脸的痛惜和忿恨,脸色瞬间灰白,手中的剑无力滑落,连退数步,跌坐在尘埃。
口中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呢?她明明是说我背了仙道,盗了火焰令……怎么会……”
乔生看着痴傻的陶然,心中也忍不住悲凉,同门师兄,却落得仇人相向,弑祖灭门,同门中只余了两人。
乔生捻诀准备放出画中的生魂。
“不要……”一声凄厉的吼叫,吓的乔生一抖,刚要奇怪的回头看去,却见一道白色的身影,从眼前飞过,一记阴风吹灭了烛台,书房瞬间漆黑一片。
发生了什么?乔生怔怔的看着眼前。
怜儿抱着陶然倒在地上,自己倒在一旁的剑,不偏不倚的穿过二人的胸膛。
倒在地上的陶然还在不停的唤着:“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怜儿看了一眼胸前的剑,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若是一般的剑,一般的血,怜儿无惧,可是却是道家的血,道家的剑。
哎,这次真的是要魂飞魄散了,吃力的抬头看向乔生……
只是……自己为何这般不舍?!
乔生心脏猛的紧缩,为何?为何是这样?
一步步迟缓的走过来,伸手想要抱起地上的怜儿,却一次次徒劳的穿过去。
怜儿?怜儿?
怜儿费力的抬起手指了指墙上的画:“放我姐姐出去吧……”
乔生呆住,姐姐!?
怜儿指了指她再指了指自己:“云裳郡主,我的姐姐。”
忽然想起来,为何见到她的第一眼便如此熟悉,如此……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乔生一震,忽然想起了什么?震惊的看向怜儿:“你是……”
怜儿灿然一笑:“仙人哥哥,你想起来了?”
你竟是她!
“你……”乔生想问,话却哽在喉头。
怜儿凄然一笑,星亮的眸子里透出丝丝的哀怨,看了躺在地上的陶然,眼神变了又变,最终如河水归集海洋,只余一片宁静,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他涂了我满门……”浅浅的一句话,短短的几个字,却像是耗尽了她一生的灵力。
剜目,割舌,活埋……
“仙人哥哥,你……初见我时,是以为我姐姐回来了么?”
乔生一怔,却也没反驳。
怜儿抿了抿唇:“其实……其实……我知道……”
乔生想要说些什么,却见怜儿的渐渐的透明,华光渐渐升起。
乔生一惊,下意识的想要抓住怜儿的手,却又一次的穿了过去。
心中忽然酸涩无比。
就在消弭之际,忽然朝乔生喊道:“其实,那首词是我写给你的。”
无尽,无期,无言,无悔,莫忘今生,莫寻来世,吾愿君心若明月,不叫尘埃染半成……
明媚巧笑,最后的一点光在乔生的瞳孔中消失不见。
我,来生愿做你一世红颜,哪怕血染红尘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