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安》妖零肆

4、当往昔只是残梦一局4 十岁到

　　十岁到十四岁，我从没跟她说过一句话，不管是她极力讨好我的时候，还是她急得想裳我耳光的时候。
　　她送我到本市的小学读书，每天给我固定的零花钱，中午还偶尔给我送饭吃。我心里明白，她想对我好，但我害怕，她现在对我好，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又会把我转手。
　　只有养猪才这样，让它舒适地生活，除了吃就是睡，等张肥了便心安理得把它拖去宰掉。
　　我不想任人宰割，于是把她给的钱都藏起来，我需要钱，因为我要离开她。
　　小学的时候，班里有个很漂亮的小男生，但我不喜欢他。我总觉得他在偷偷注视我，我害怕他发现我的秘密。
　　我把身上掐得又青又紫，然后告诉别人是我妈妈打的，她们不信，说我妈妈对我那么好。
　　真是麻烦。我大声打断她们:“那是做给外人看的。”
　　于是很多人都知道我有个坏妈妈，她们会在她送饭来的时候狠狠地瞪她，却敢怒不敢言。
　　有天我回家的时候发现书包里多了瓶药水和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林夜安，你不要再冤枉你妈妈了，我看到你掐自己的手了。你是个坏孩子，不过我相信你不恶毒，我愿意跟你做好朋友——季青航”
　　那时我还想不到用早熟来形容他，只是我真的怒了，第二天我把那瓶药水全倒在他脸上，警告他不准多管闲事。但他明显也不是好惹的，依然往我书包里塞药水，每次路过我身旁都厌恶地骂我“骗子”，一次又一次扰乱我在同学间的宣传。直到毕业，我们都没有好好相处过哪怕一分钟，反而相互恶斗着，乐此不疲。

　　上初中之后，终于没人老是看我不顺眼了，我乐得清闲却总觉得心里空了很多。我进教室就看到本来才该上五年级的暮坐在那里看着我，用一种混沌的眼神，一下出神没注意就莫名其妙被个蘑菇头女生拉做同桌。回过神来才发现蘑菇头跟后桌那男生正打得火热，再看眼有进来的秃头老师，靠，原来把我当盾牌了！不过，谁都没关系了，我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

　　辛苦等待了半年，在我十四岁生日那天，我决定走了，跟蘑菇头同桌说了句再见，然后果断逃课，趁那女人不在家，我收拾了行李，踏上了一辆不知去向何方的客车。看着车窗外飞快倒退的景，我很开心，终于还是跑出来了。
　　我想，我在期待遇到季青航，说实话，我爱上了被他讽刺，爱上了和他抬杆。还有，我舍不得暮，那个从小对我处处忍让，事事依我的男孩，他让他妈妈带我回家的样子，他哭着求他妈妈别把我送走的样子，他风雨无阻天天给我送早点的样子……思绪飞回了那个我做梦都想离开的地方，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纠结些什么。我讨厌那女人的，没错，我不想承认我有个妓女一样天天带不同男人回家的妈妈；我讨厌那种日子的，没错，我不容许自己留恋那里。
　　逼着自己不再胡思乱想，不能后悔，我翻出从养母那里偷来的手机给暮发了条信息:“暮，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会永远记得你的。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