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蜘蛛尾巷23号（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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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ape站在餐桌前动也不动。
不稳固的屋子可以让他清楚地听见Harry冲上去后四处跌跌撞撞最后好像撞到了什么后归于寂静音，但Snape此时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那小巨怪究竟在上面摔东西还拆房子。
口干舌燥，Snape瞪着刚刚Harry站着的位子，握紧了自己的手，他这时才发现手心里全是冷汗。
救世主会说爬说语这件事并不是秘密，二年级在决斗社上Harry对蛇喊了那么一两句就正大光明地曝光了，但Snape从没听过Potter用爬说语与人对话。
但就在刚才，Harry Potter就跟与蛇对话时的黑魔王一样对Snape吼出了一串低哑冰冷的嘶嘶声。
耳边仍然缭绕着那低沉诡异的嘶嘶声，像是蛇信一样轻柔地舔拭着耳膜，带着阴冷的气息钻入体内，细细密密地咬啮着血管把毒液徐徐注入，让他从细胞开始连骨头一起开始全部融化，就连那瞪着自己的翠绿双眼彷佛再一瞬间变得腥红一片。
用仍然僵硬的手指按了按抽痛的太阳穴，Snape才发现自己的额头上也全是冷汗。烦躁地用袖子随意抹掉那冰湿的冷意，男人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这件事要怎么处理。
瞥了眼那后面连接着密室的书柜，Snape不禁庆幸自己早就在上面布置了许多静音咒与防窃听咒，Wormtail根本什么都听不见，不然刚刚的事被黑魔王知道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至于Dumbledore那里，Snape光是想到要跟他报告这件事就头痛。
Potter的表现看起来比五年级时更糟，而且竟然还用了他父亲的事做人身攻击。即使不想承认但Snape也明白这个Potter家出产的小巨怪不是会说出这种话的孩子，他刚刚看起来就好像还在黑魔王的负面影响之下，而且那影响不知为何已经变得更加深刻。但那老蜜蜂已经保证过黑魔王不会再试图连接两人的心智了……唯一能假设的就只有Black那只蠢狗的死真的造成了Potter很大的心理创伤。
Snape感到无比的烦躁与愤怒，他一点都不想要面对现在这个内心痛苦不堪的Potter。他根本不擅长面对这种状况！Snape自己的处理方法就是利用大脑封闭术把所有情绪收起来，然后用冰冷的态度武装自己，但那小子连大脑封闭术都学不会！
那个愚蠢傲慢！自己为是的、————遍体鳞伤的Potter。
「……Merlin……」
刚刚那一瞬间，Snape好像看见了过去的自己在对他大吼大叫。愤怒扭曲着他的脸庞，痛苦撕扯着他的心灵，看起来像是在哭泣却迅速被狂怒给掩盖，在能发出声音求救之前就已经崩溃损坏。
Severus Snape从小时候开始便感觉每过一天有一部分的他就会化为残渣消逝。在他遇见Lily时他曾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但最后的结局却让他更加痛苦。那时他才发现，他早就成了碎片，无法复原了。
已经坏掉了的Snape只能等到时间到了后毁灭殆尽，他什么也不能做，Dumbledore到底为什么要把一个在崩溃边缘的孩子交给自己？
楼上的细碎声响消失了，但下一秒却发出了咚的钝物坠落声，听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到地板或是敲到了，然后便是一片宁静。
「搞什么……」Snape不会在意Harry把这个屋子砸烂，反正本来就够破烂了，但刚刚为止除了一开始跑上去的脚步声还有刚刚那声咚的声响外其他都没什么声音，让Snape对救世主到底在楼上做什么非常疑惑。
他终于离开了餐桌，不情不愿地来到二楼。Merlin怜悯，他一点也不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再次面对Harry Potter，但他此时更不想面对Dumbledore！
「Potter！你天杀的到底在我家做什么！」Snape发现Harry没有在房间就立刻来到浴室，转了转锁上的门把用力敲了几下那块门板，却连一声叫他滚开的低吼都没传来，「Potter！」
Snape最后用力拍了几下，浴室的门板都快要被他撞开了，里面还是一点声息都没有，因此他干脆举起魔杖，愤怒地用魔法迅速开了锁，「我们亲爱的救世主如此垂怜我家浴室真是让我——」
他的声音在看到里面的Harry时变成了一声好像被谁狠狠掐住了脖子的呜噎。
这个屋子不大，一楼也就只有客厅与厨房，密室与地下室的魔药实验是全都是Snape用魔法扩建出来的。二楼的房间除了Snape睡觉的卧室其他房间也都是原来的大小，大概一张床与破桌子就满了，浴室里也没有放置浴缸的空间。浴室甚至比最小的房间还要小上许多，像是原本在建造的时候根本就忘了浴室，最后才勉强挤在走廊最底部的仓库里一样。
可现在、Harry蜷缩在浴室地板上的模样却娇小得不可思议，好像这浴室大得惊人。
「Potter？」Snape注意到了马桶里的秽物还有那飘散在空中的酸臭味道，明显刚刚Harry冲上来后就跑进厕所吐了。真正让Snape震惊的是Harry刚刚才吃下一大堆吐司，但他现在已经吐到胃里什么都没有、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觉得自己的理智快要硬生生崩断，Snape飞快地将马桶冲了水，接着蹲下身伸手推了推陷入昏迷的Harry，试图把他喊醒。
但黑发少年彷佛陷入了梦魇一般，眉毛紧蹙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的像张白纸，并且正不停冒着冷汗。推了几下，Harry不但没醒反而更加用力地把自己缩成一团，双手环着腹部用力按住，Snape可以感觉到手掌下的身体正微微抽搐着。
这让Snape立刻反应了过来，迅速用魔杖指向Harry紧抱着的肚子施了个简单的检查咒语。看着杖端逐渐亮起的黄色光芒，让Snape忍不住低咒了声。
先甩了几个咒语到缩成一团的少年身上，这次他直接把Harry从地上抱了起来，经过客房时顿了几秒便继续往前走到自己的卧室，踢开门走进去。
Snape的房间经过魔法扩展后明显宽阔了不少，里面有一张舒服的加大单人床，旁边是衣柜，另外一边还有一张大办公桌与沙发椅。Snape没有多想就把Harry塞进了被窝里，接着从房间另一端同样用魔法扩建出来的浴室里召唤了一条毛巾，用魔法把毛巾弄湿之后为Harry擦了脸还有倒在地上时颈子上沾到的脏污。
确认过刚刚施的治疗咒语有在作用后，Snape便绷着脸急匆匆地走出了房间。
要不是他现在急着需要熬煮魔药，不然他现在很想把头塞进壁炉里面——连接上校长室或陋居甚至Malfoy大宅也好——随便找个人来吼一吼。
愤怒地冲进了魔药室里，用力甩动魔杖驱使坩埚飞出柜子自动在炉火上架好，Snape从抽屉里拿出收着各种尺寸银刀的布卷大步来到操作台前，强迫自己深呼吸几次才不会想把刀子往客厅书架后的密室射去。
为了治疗Harry的胃痛，Snape先从药箱里拿出了基本缓合剂，在脑中迅速计算出剂量倒入坩埚中以小火加热，接着再取出其他需要的魔药材料依照所需份量切片碾碎，在准确的时间点加入坩埚中，以熟练的手法搅拌并注入魔力激活其中几项药材的药性，最后再加入几滴去除胃药苦涩味的薄荷枝。
即使Snape认为让Harry对胃药的味道永生难忘才是警告他好好照顾自己的最佳方法，但要是让那小巨怪又把胃药吐出来就没意义了。
带着完成的魔药走回房间，看着那因为腹部疼痛又缩成一团、在他加大单人床的衬托下看起来更小了的黑发男孩，Snape突然感到有些恍惚。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Potter。
对Snape来说，从那个想在脑海里杀他千万遍的James Potter开始，Potter一直是狂妄愚蠢的代名词，同时也是巨怪的血缘亲戚。
好动鲁莽、遇到事情总是逞英雄冲第一但完全不动脑子去考虑后果，Harry Potter在这点上得到了十分优良的遗传，明显从他入学的第一年开始这小混蛋就不知道什么安份怎么拼，让Snape为了保住他那条小命费尽心思威胁并阻止Quirell、还差点被那三头怪兽咬断一条腿。
结果呢？这Potter出品混球保证的小崽子在二年级简直是变本加厉！接着就更不用说了、一年比一年精彩！
真够见鬼！Snape甚至怀疑自己最后不用黑魔王动手、在Harry毕业前就会先被那小鬼搞死！
但即使Harry被排挤、被所有人当成怪物，他在愤怒中仍然挺直背脊，很好地用愚蠢的勇气及固执掩饰了他的沮丧软弱。
可是现在，那个总像是火山一样对自己胡乱喷发的男孩却这样脆弱不堪地躺在眼前。
Snape觉得自己快要受不了了，他只能用意志强迫自己不要转身跑出房间。
Potter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要精神奕奕、怒气冲冲甚至是把魔杖掏出来跟他吵架，而不是宛如心碎绝望到想要诅咒全世界一样伤害自己、透过伤害自己盲目地来寻找平静。
那是错的，Snape自己非常清楚。因为过去的他就是如此，在找到平静之前早已伤痕累累。
是Dumbledore强行塞给了他继续活着的理由，继承了Lily绿眼睛的男孩从那一天开始便是Snape到现在仍然活着的唯一原因。可是现在连那个男孩都快放弃自己了，他竟然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茫然甚至是……害怕。
Snape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不害怕死亡，他早就决定要对Lily赎罪，因此他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像是在恐惧着什么似地、疯狂地想要逃离这个奄奄一息的男孩。
伸手碰了碰Harry冒着冷汗的脸颊，Snape发现自己的双手正在无法克制地颤抖，他那因为长年碰触各种魔药而有些染色的手指差一点就要戳进Harry的眼窝里。
就在这时候，那对原本一直紧闭着的绿色双眼突然睁开了，像是刚出生的婴儿那样毫无防备地望着诞生在世界上后第一个见到的人那样温和地看着Snape，让他差点就要把另一手拿着的魔药给摔了。
Harry因为少了眼镜的关系只能瞇起双眼，他虽然醒了但依旧意识不清，因此只能茫然地望着Snape，似乎很疑惑自己在哪。
一时间他们两人就在床边大眼瞪小眼，Snape维持着抚摸Harry脸颊的姿势像是中了石化咒一样动也不动，而Harry就只是愣愣地盯着Snape一直看，好像他从来没见过这个刻薄的老男人一样。
就在Snape终于反应过来，举起手中的魔药时，Harry突然先开口说话了。
「……对、不起……」Snape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瞪着开口对他道歉的Harry，而Harry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Snape的惊愕，甚至无意识地转过头用脸颊若有似无地蹭了下他的手，「对不起……我无法……——」
后面的话全被Harry咬在了嘴里，Snape没办法听清楚。但无论如何，他的确是听清楚了Harry的道歉——Merlin，一个Potter在对他说对不起！
看着又要昏睡过去的Harry Potter，从错愕中回过神的Snape终于想起自己应该做什么，他抓紧了机会把Harry又摇了摇，试图让他更清醒点，「Potter，起来把魔药喝下去。」
在把Harry的头从枕头上托起，喂他一点一点喝光了魔药后，Snape觉得自己已经耗尽了他毕生所有的耐心，恐怕Pomfrey夫人看到还会尖叫着跑来问他是不是发烧烧坏脑了。
看着在胃药的作用下终于不再抱着肚子的Harry又沉沉睡去，Snape很确定自己今天已经受够了。
但是、彷佛不肯放过他一样，左前臂上的黑魔标记偏偏在这时候剧烈地灼烧了起来。
像是要将他连骨头、细胞与灵魂一起烧成灰烬，将Severus Snape的存在完全吞噬殆尽，留下一片纯粹的空白。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蜘蛛尾巷23号（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