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自无心》时维

8、第一章（二）

　　文中杜若，武中洛三，说的便是稷下学宫文武两院的头筹。
　　京城第一才子杜庭兰声名在外，与之齐名的洛家三公子却只是在学宫中声名远播。
　　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武苑的那群世家子弟成日里惹是生非，莫不是仗着洛欢在后头替他们撑腰。
　　这样的声名传出去有损稷宫清誉，是以师范们三令五申，杜绝了此事传播的可能。

　　文坊与武苑的不同之处在于，文坊中除了像杜庭兰那样圣上钦点都不肯入朝为官的，大多数人不过是世家庶出的子侄。
　　这些人一无世袭爵位，二无父祖恩荫，既然不想躺在家里做条米虫，便只能读书考个功名，好歹世家之间盘根错节，到底还是会互相照应着些。

　　定远侯府虽然不似杜家那般的望族，到底也是个世袭的侯爵。
　　老侯爷和如今的家主莫锋都有军功在身，二哥莫离乃是皇帝的心腹，莫枘在文坊中虽不惹是生非，到底也算是个名人。
　　莫家与杜家结了姻亲，杜庭兰又与莫枘年纪相仿，因而每每出游都会叫上他一道，偶尔还会带上莫堃。
　　所以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闲话，莫枘也是知道的。

　　自打莫老侯爷辞官隐退回南边的老家休养休养之后，莫枘那武举探花郎出身的大哥莫锋被皇帝封作镇北大将军。
　　如今莫锋正领着熙宁军驻守西北边关，三年来也只回京一趟，连儿子都丢给兄弟照看着，可见对家族之事是在有心无力。
　　而二少爷莫离是个惹祸的祖宗，从前做太子伴读那会儿就做下了不少荒唐事，差点被老侯爷一棍子打死。
　　后来太子登基，他好歹也算是天子身边的重臣，却只在朝中挂了个闲职，平日里与闵中垣还有几位王爷厮混在一处，除了吃饭睡觉连家都不回，也不知在做些什么。
　　三公子莫远心思缜密，从大哥手里接下打理家族的重任，偌大的家宅倒是井井有条了，只是苦了独守空房的三少奶奶。
　　因此，排行最末的莫枘再怎么一心只读圣贤书，也熬不过莫远的苦苦哀求。
　　除了在稷宫中发奋之外，还要约束本家私学中的子弟，譬如说如今跟着他的莫堃。
　　莫堃年方八岁，还不到入学的年纪。
　　从前请了个夫子教他识字，只想着定远侯的孙子镇远将军的儿子别做个睁眼瞎，并不曾指望将他培养成当世大儒。
　　怎料这孩子天资聪颖，才学了两年便隐隐摸到了些门道，成日里缠着莫枘，倒让莫锋都动摇了。

　　定远侯的爵位乃是世袭，便是莫堃真要从文，这个爵位也还是莫家的，只是或许会旁落罢了。
　　因此莫锋只嘱咐莫枘多留心些，便真是要弃武从文也不打紧，随他心意便是了。

　　思来想去，莫枘还是不敢擅作主张，只得再去请教杜庭兰。
　　谁知话题尚自起了个头，便被不速之客的洛欢给搅了局，还莫名其妙地生生结下了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