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自无心》时维

3、序章（三）

　　午膳已罢，御书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一向吊儿郎当的莫离当着皇帝的面，无比严肃地撩起衣摆，摸摸摸，从衣服的夹层中摸出三封密报，双手托着呈上御案。
　　明锦绷着脸瞥了一眼密报，眉头微蹙：“又是丰国余孽？”

　　长史本是个无关紧要的官，按常理来说，这御书房本与他莫离没什么干系的。
　　但朝中之人都知道，这位曾经风流之名冠京华的纨绔乃是太子伴读出身，新帝正宗的嫡系人马，与睿王明慎并为明锦的左膀右臂。
　　当年丰国起兵反叛，丰国国主遣人暗中刺杀镇守边关的定远侯，结果导致侯爷夫人早产。虽然最后母子平安，但是侯爷夫人惊吓过度以致疯癫，而莫离的四弟也自幼体弱，定远侯府与丰国国主的恩怨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些事情明锦十分清楚，如今听闻其间又掺杂了丰国余孽，自己都有些不豫，难怪莫离会对此事如此上心。

　　“火烧皇宫的确实是丰国余孽，但袭击神殿的……却另有其人。”莫离在皇帝面前并不掩饰情绪。
　　皇帝把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焦虑看得清清楚楚。
　　半晌，方才开口道：“是鬼冢还是白衣使？又或者……是那些不安分的属国？”

　　天下割据纷争数百年，直至太祖皇帝继任天衍国主之位，又得帝剑承天于碧海华章，方才七国臣服一统天下，结束了动荡的乱世。
　　开国居功至伟的三大功臣，除了横空出世有“战神”之称的武阳大元帅，秦勉和君歧在追随太祖之前，已经分别是当时鬼冢与密宗的领袖。
　　秦勉和君歧虽为大衍朝奠定了不世之功，二人之间却并非一团和气。传闻君歧就曾经一把火烧了秦勉的藏书楼，以致两派弟子争斗了数年。
　　太祖皇帝对御史们堆积如山的弹劾尚且一笑置之，大臣们更不敢吭声，只能由他们闹去。
　　武阳元帅卸甲归田云游四海，丞相与太傅打归打闹归闹却始终为帝朝尽心尽力，直到太宗即位之时二人相继过世，他们的弟子门生依旧辅佐君王。
　　直到启泰十一年。

　　整部《衍史》上疑点最多、最风云诡谲的启泰十一年，其实是个多事之秋。
　　这年端阳祭，鬼冢二使因为政见不同而内讧，激进派在白衣使带领下出走，三千白衣鬼冢一分为二，日渐式微。
　　而与鬼冢争斗数十年的密宗，则是遁入神殿之中不与外界往来，恰逢此时京中谣传帝陵之侧武阳元帅衣冠冢外，有人见过传说中神女天临的天圣女，为太宗朝的这宗疑案更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无论事实真相如何，皇室选择了静观其变，而密宗与鬼冢在皇权背后若隐若现亦是事实。
　　因此，当经历过数年前那场动乱的人相继过世，这些尘封的历时也渐渐淹没在故纸堆中。
　　此番先帝驾崩，神殿被焚，密宗首领下落不明，白衣鬼冢卷入其中，让人不能不回忆起那一年的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