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在大阪 ...
-
日子过得像流水那样快，像是夏日里被剁得粉粉碎的刨冰含到嘴里一下子就没了。全国大赛如期拉开帷幕，大考也就在眼前。三城北忙得焦头烂额，具体忙什么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可是古川部长应该挺清楚的，三城北又摸到一点理科男的属性——蹬鼻子上脸。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三城北为了推掉那些数据处理的义务劳动到处打听古川部长的时间表严格遵守他在我不在他来我滚蛋的标准。三城北平时挺喜欢没事嘴犯个贱黑黑人或者唬唬人耍耍人什么的，大多都是无伤大雅之举，但是显然她是玩不过古川部长的，估计就是超水平发挥也挺悬。
几乎把课桌埋掉的资料晃晃悠悠地堆在眼前，大吊扇吱呀吱呀的在头顶吃力地转动带起的小风时不时掀起一两张A4纸。三城北现在看也不想看战战兢兢立在一边的夏天妹子。妹子现在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她觉得三城北身上的气压已经快把那坨纸连带着她一起掀走了。
三城北现在对谦也少年佩服地五体投地。少年啊，你眼神怎么那么犀利!三城北决定把这件事一次性解决，她打算亲自走到古川部长面前，把这打密密麻麻的纸砸他身上。就算你被淹了我也不救你!三城北美滋滋地yy。当然她就是想想而已，她对古川部长即没有仇视到这份上也没有熟悉到这份上。
古川部长有一头浓密凌乱的棕发，短刷一样的睫毛和棕色的眼藏着有框眼镜底下，鼻头微翘，浑身上下有股英伦学院风。
他此刻正一脸淡定地看着他面前酒红色卷发的御姐。
三城北抱着一坨资料闪到墙后偷看。也不是偷看，你说三城北这时候冲上去也不太好是吧。
顺便顺便而已。。。
“古川君@∑ю＊/&”酒红色卷发御姐叽里呱啦地说，面带逞强的微笑。可是三城北觉得她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阳光穿透密密麻麻的绿色树木抵达这个一贯冷清阴凉的角落。红墙上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随着微风像海浪一样一阵阵起伏。
酒红色卷发的御姐终于停下来，眼睛紧紧盯着古川眼镜男。
三城北清晰地看见古川眼镜男脸上一点一点的光晕，清晰地看见他被阳光染地金灿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起都很好很文艺，可是三城北一看到古川眼镜男淡定的表情就立刻出戏了。她深深同情酒红色卷发的御姐。
御姐努力地想从古川眼镜男脸上看到一点点变化，可惜一点也没有。作为四天宝寺网球部的部长，走英伦学院风的眼镜男，偶尔莫名其妙搞笑的淡定理科男，许多妹子都挺关心古川同志的私人问题的。据前人的反馈汇总，古川部长在被告白的时候还是波澜不惊，脱离状况的平静。也许御姐会这么想，当然淡定，他喜欢的又不是你们。御姐还漏了一部分，她也不是能让古川眼镜男产生表情变化的那一个。
三城北看见古川眼镜男平静地推了一下眼镜，张嘴说了不咸不淡的几句话。三城北光看那嘴型也知道他在说什么。
“为什么？”御姐急了，“哦不，我是说。。。”开始前言不搭后语了。“可以给我一个，嗯。。”御姐努力措辞，“真正的，正式的理由吗？”
古川眼镜男很无辜地看着她。
“就像是不喜欢我这个类型，或许是没有感觉，又或许。。。”御姐很执着地找虐。
暖风掠过掀起了三城北额前的碎发，她看见御姐紧张的，手足无措的样子打了个哈欠，眼眶因此变的有些湿润。
“砰”!
“砰”!
“砰”!
三城北回想起有一次自己也是躲在墙后偷偷地看。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是三城北十七年岁月中最美好的回忆之一。那个走到哪里都发光的男孩子坐在网球场观众席的第二排，打开三城北早上递给他的信。三城北躲在墙后，只听见自己越来越大的心跳声。“砰!”“砰!”“砰!”
三城北看见他仔仔细细地读完信，抬起头，笑了一下收起信纸放在口袋里走了。
“砰!”
“砰!”
“砰!”
三城北的青春忽然变得五光十色，好像整个生命都在微笑。
“对不起我不喜欢女生。”古川眼镜男目光真挚。
这几个字迅速地把三城北从小清新的回忆里来回犀利的现实。三城北看见酒红色卷发御姐的眼睛睁得撑满了三分之一的脸，如果三城北现在照一照镜子会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嘴占了脸的二分之一。
“啊？”御姐说了正常人这时候都会说的话，“开玩笑的吧！”御姐勉强地笑了笑。
“我喜欢男生哦。”古川部长忽然笑起来，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三城北本来不太信的，看见古川的笑，突然觉得说不定眼镜男是认真的。人忽然改变情绪总是有原因的。关西一枝花拿腔拿调的声音适时回荡在脑中。
“把嘴合上吧学妹。”古川部长与三城北视线相汇。
三城北差点没忍住一个激灵，还好是差点。。。她真的被惊到了，因为她真的检查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还张着嘴。
诶御姐怎么走了？古川部长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肿么办会不会被灭口？怎么办怎么办？大脑当机了肿么办!膝盖膝盖你快想想办法!
“不要激动。”古川眼镜男淡定地推了一下眼镜。
“我见到你激动不起来的学长。”但古川部长倒是常常给三城北惊喜。
古川部长动了几下嘴皮子，最后叹了一口气说到：“刚刚那是骗人的。”
“。。。我怎么觉得现在是骗人的。”三城北的膝盖应对自如。
古川部长认认真真地盯着三城北看了一会儿：“被你看出来了。”
三城北之前或者之后都没有从古川眼镜男的脸上读到过那么多东西。虽然他还是很平静，可是三城北分明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无奈期待纠结诚恳迷茫等等等等汇总在一起，好像全部都相抵，于是古川眼镜男还是那个波澜不惊的古川眼镜男。
这么承认没关系嘛学长？三城北很想这么问，可是以她的立场身份问这话不太合适。
“不用放在心上。”眼镜男伸出食指推了一下眼镜，“当然如果你一定放在心上。。。”古川理科男闭了一下眼：“那我只能再说一次我是开玩笑的。”
“不会不会。”三城北的膝盖好像也不太给力，“不用了。”
三城北代入情景想了想，如果有传言说古川理科男是弯的，估计自己看到古川部长如此淡定的反应就会觉得蛋疼。
少女『我很好奇你们这种人一天有几个小时＝＝』
三城北就爱找知心姐姐聊天。
绅士『哪种人？』
少女『四面逢源八面玲珑。。。两面三刀』
三城北打完前两个词觉得浑身都不大自然然后恶狠狠地加上了最后一个词。
绅士『把最后四个字去掉我会考虑回答你的问题』
三城北有种想砸屏幕一拳的冲动。
少女『你不觉得我最近很低落吗。。。』
绅士『有吗？』
真没发现。
绅士『又被甩了？』
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绅士『别放在心上』
绅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谁说柳生是温柔寡言的绅士来着？那是你没有摸到他的开关!三城北郁闷地想着。八卦男。
少女『你不觉得最近事很多吗π_π』
三城北这时候大脑已经属于待机状态。
习惯就好，柳生很平静。身为学生会主席兼网球部正选兼top student兼校草兼温文尔雅见识广博的绅士兼腹黑八卦男，柳生同志真的很忙。
忙，不是问题，柳生同学已经很好论证了这一点。的确对三城北来说这也不是个问题，它就是场灾难，起源于三城北的一时冲动。如果那时候没有偷听，如果没有被发现，如果古川部长没有那么坦诚，如果三城北的膝盖没有那么一针见血那么，保守估计三城北还是有那么一点摆脱义务劳动的可能性的。我就死赖着不干你爱咋咋地!可是现在前提条件就不同了，现在三城北老觉得不鸟古川部长就是不上道的表现，总有一种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的微妙赶脚。坦白说，三城北对古川部长那个复杂的表情有些难忘，但要是三城北月考跌出前十那她绝对是头也不回地回绝古川眼镜男。
心凉掉真的只需要一瞬间。三城北那颗玻璃样的少女心已经经不起摧残了，雄赳赳气昂昂踏在2米5的梯子上打开邮件的时候三城北心凉过，怀里抱着血流了一地的翔太电话被挂掉的时候三城北心凉过，推开门见到金发mm的时候三城北心凉过。三城北觉得玻璃不仅导热性卓越还忒易碎。
这是你最后一次让我伤心了。少女的微微泛红的眼镶在白皙的脸上，看得人心惊肉跳。三城北幻想过自己说这句话时的时间地点人物。最好是穿着校服短裙，站在立满了法国梧桐的校园小径上，微风拂过刘海，眼里泛着水光。风一阵阵扫过，枯黄色的落叶漫天飞舞。
想得再好也就是想想，三城北也就会想想。
谦也少年一直认为只有他的一支花表哥能让三城北肝肠寸断茶饭不思。事实上他低估了自己。当然这事不能类推。
三城北这次真的是路过而已。回家路上，她看见角落里有人kissing。这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人物是谦也少年和酒红色卷发御姐。
三城北的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目不斜视地走过。大家可以想象这时，就好像文艺小电影里的抒情小情歌突然断了线一样。少女的脑海中忽然闪出许多细细碎碎的画面，有些已经久远得泛黄与事实相比多多少少有些走形。不过无所谓，走样的回忆无非就是放大了最深刻的情绪。
她想起自己还没个酱油瓶子高的时候，掩耳盗铃一样地躲在秋千后，看两个男孩玩闹。圆乎乎的萝莉三城北扎着两个小辫子睁大圆乎乎的眼睛，向前一步后退三步，最后握紧肉呼呼的拳头，一跺脚，转身跑了。晚风吹啊吹，天边的火烧云烧的那么艳，把小萝莉的脸蛋也映的红彤彤。
无论是谦也少年，三城北还是忍足侑士都不记得他们是怎么熟稔起来的了，每次当差不多觉得就是那时那样时，更久远的记忆就忽的跳出来好像在宣告他们的童年他们的青春就是统统缠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理不清。谦也少年的某一任，漂亮得像个洋娃娃似的傲娇妹子半开玩笑半当真，半分幼稚半分执拗地对三城北说她就是那两位所有女朋友的噩梦。三城北当时看见被灌的烂醉趴在沙发上挺尸的谦也少年觉得无限蛋疼。她再转回来，只看见在ktv包厢灰暗光线下一脸惨淡的傲娇妹子，之后的事三城北就不记得了。
不知道为什么三城北觉得非常失望。
少女『是不是一个女人脸蛋不错，身材不错，男人就变得无比宽容。』
绅士『这是一句陈述句。』
三城北幽怨地看着屏幕。
少女『那我问你。。。』
绅士『问吧。。。』
三城北有点为夏天妹子难过，但她不知道这话怎么说合适。犹豫来犹豫去，打了删删了打，三城北火大了索性就豁出去了。
少女『如果一个暗恋你很久的妹子和一个脸蛋不错身材不错的jp你选哪个』
绅士『这个问题漏洞百出』
绅士『你首先应该说明妹子是不是也不错』
柳生又尼玛扯淡了，但是他也有在想。暗恋明恋立海大绅士的妹子多入过江之鲫，作为有着良好涵养优秀素质思路又十分清爽的少年，他总有办法让事情保持微妙的平衡。他想起因公前两天回初等部的时候，一个妹子从他进校门跟了他一路。妹子最后很激动很兴奋地说她对学长印象非常深刻，觉得学长无论网球还是学习都很厉害。
柳生很耐心地听完了妹子一通前言不搭后语的言论，看见妹子羞答答的表情。说实话他没什么感觉，如果不说出来女生那些纠结敏感眼泪他一点也不知道。大家都这么忙，听过就算了。
以上回想完毕。不过柳生是不会把这些话告诉三城北的，也得照顾妹子情绪维系自己形象是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在大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