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之王》云外天香

45、双面间谍

　　“夫人，以上就是今日我和家俊少爷的谈话，小富不敢有所隐瞒，全部将原话一字不漏的复诉给您了。”一间在荒山上建造的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筑群别墅里，一个清秀的少年此刻正毕恭毕敬的站在正门大厅内，像一个装扮十分典雅华丽的中年少妇汇报着。如果仔细辨认便不难发现，这名少年正是刚刚才从凌家少爷独居的别墅内走出来的小富，此时的他面容庄重，视线有意的避开女人的锋芒，并没有直视着她。这和他面对凌少的时候不同，对面是凌少的时候，虽然他也会敬重和紧张，却不似面对这个女人时这般小心翼翼，甚至不愿直面她锐利的视线。“哦，是吗？那倒是很有趣。小富是吗？想必这个时间，你也是才从那个孩子那里出来的，这么急不可待的赶来这里，不怕对方起疑心吗？”对面的贵妇人稳稳的坐在上首，只见她略显妖媚的眼皮一抬，锐利的视线便直逼面前少年所在的方向。“不会的，这一点我是十分肯定的，请夫人放心。凌少爷也是位十分优秀并且自信的人，像他这样自信的人，是不会想到我竟会同时在做您的耳目的，而且就算有所怀疑，因为那强烈的自尊心，也是不会直接派人跟踪我的。”小富有理有据的解释着，年少清秀的脸上，洋溢着满满的自信。“是啊，那个孩子，自尊心可不是一般的强呢，呵呵。”贵妇人优雅的说着，那双妩媚的眼睛却根本没往少年身上看。“我说，你就不怕我向那孩子检举你吗？他可是自尊心极强的哟，要是知道自己的耳目竟然背叛自己，说不定就看不到明天的朝阳了哟。”贵妇人接着脸上露出了十分优雅的笑容，但那充满诱惑力的软绵嗓音里所透露出的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小富的脸色瞬间僵硬了一下，尽管十分的克制，两侧垂下的手臂却还是止不住的微微发颤。她是什么意思？威胁？试探？不，不能表现出来，一旦表现出一丝的软弱，就会被眼前这个看似优雅高贵的女人啃噬的连骨头都不剩。这样想着，少年依然满怀自信的抬起头，淡然笑道：“我相信夫人不会这样做的，很简单，因为得不偿失。检举我的唯一好处就是缓和和凌少爷的紧张关系，但这样一来，您在四公子中可就少了一个重要耳目，您当然可以再寻找其他替代品，但我自信明珠学院校长嫡孙的身份，不是轻易可以让人替代的。您说是吗？”

　　虽然回答的滴水不漏，面上的表情也足够淡定，但不得不说，少年的心里还是存在着巨大的压力，只要，只要这个女人真的一时想不开和凌少全面坦白了，那自己就将从这场权利游戏中被彻底赶出局，这是毋庸置疑的，甚至，还可能有人身安全的问题。“哦？是吗？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少妇突然伸出一只手臂，托起那张精美的面容，定定的看了小富一眼，轻笑道：“既然你是这么认为的，那么就没有别的问题了。请回吧。”“啊？可是，夫人，照此情形看，李志军被那小子所收买，甚至背叛四公子的可能性还是有的。您不打算阻止吗？”小富的表情明显一愣，脱口而出道。“呵呵，有什么好担心的？如果他们打算拉拢的是你，那我凌家还会考虑阻止一下。既然是姓李的那个孩子，不过是头有勇无谋的笨熊，当初拉他进入同盟，也不过是看他家有军区背景罢了，就算真的背叛了我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贵妇人呵呵一笑，满不在乎的道。见此情景，小富脸上也只能扬起一抹苦笑，凌少也好，夫人也罢，在意的竟始终是他们彼此的内部争斗，而这场凌家人内部的争斗，自己一个外人参合进去，真的好吗？从来没有怀疑过的自己，此刻竟然对当初同时朝两边抛媚眼，充当双重间谍的决定，产生了一丝迟疑。可是不论怎样，现在已经不能回头了，即使决定是错的，也只能咬牙做下去吧。“对了，还有一件事要托付给你。”小富即将转身离开的瞬间，夫人的声音却再次在背后响起。“恩？夫人还有什么吩咐？”小富诧异的扭头问道。“呵呵，算不上什么特别的吩咐。想必以你的聪明，也知道家俊那孩子为什么会故意纵容那个不成气候的平民组织吧。郑昊那孩子，近来是越来越不乖了呢。既然充当了我的耳目，多盯一个人，不成问题吧？”“啊，是，明白了。”小富背上一寒，连忙回应道。原来凌少也好，夫人也好，并不仅仅是觉得李志军背叛与否无伤大局，还是因为想借此削弱郑昊的支持力量，反过来增强飞龙帮的力量，再让他们相互争斗，好坐收渔翁之力，让郑昊的气焰被打压下去，好让凌家重新掌握“四公子”的全部支配权吧。原来如此，背后竟还有如此深的考量。不过，凌家也好，其他人也好，似乎都认定了所谓的平民组织飞龙帮是不可能推翻的了“四公子”取而代之的吧，然而事情真的就能百分百如他们预测的那样吗？少年小富在回家的路上对这件事进行了深入的思考，他的直觉告诉他，飞龙帮成功的可能性并非一点也没有，虽然成功的几率小，但只要他们成功了，整个明珠学院的权利格局是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的，这种影响甚至会波及到全省。难道仅仅是自己杞人忧天了吗？小富深深的叹了口气。

　　“啊，爷爷。您怎么这个时候在家？”一走进富家的大院，竟看到常年不在家的校长爷爷此刻正休闲的坐在客厅里戴着老花镜，读着报纸，小富不禁惊讶的问道。“哼，你说呢？当然是刻意抽出时间来警告你的！”听到少年的声音，老校长竟突然啪的一声将报纸按在桌面上，满脸严肃的斥道。小富的身躯不禁反射性的一抖索，不管脸上再温和，这个爷爷就是这样，身上永远充斥着一种令人敬畏的强大气场，现在他满脸恼怒的模样，更是让小富心里的恐惧更深了一层。但是，他还是不愿意认输，即使对方是自己的爷爷。“明友做过什么让您担心的事了吗？劳烦您老人家特意跑过来一趟。”小富暗自稳了稳心神，镇定的反问道。“哼，你这个小滑头！你肚子有几条蛔虫以为我不知道吗？说，你是不是在帮助家俊那孩子的同时，又去招惹了那个女人？！”“啊，您是说这件事吗？这件事没有提前和您商量，是孙子的不对。但孙子这样做，也是为了咱家的利益考虑来。因为您让我去帮凌少，不也是为了和凌家拉好关系，好加以利用吗？既然如此，在凌家，夫人比凌少更有话语权，而且将来的继承人也不一定就绝对是凌少啊？孙子是想，既然如此，为什么非要把所有赌注都下在一方呢？如果，如果两边都能讨好一下，不管最后结果怎样，都不会影响到咱家的利益，不是吗？”小富抗辩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看到爷爷脸上的怒气竟越来越大。“什么？两边讨好？荒唐！你知道什么？！”老校长气愤的吼了一声，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你这小兔崽子，你知道咱家的祖上当初为什么能够创立如此奢华的学院吗？那都是他凌家的资助和帮扶！咱们欠人家的恩情还没来及还，你小子竟就想着背叛凌家的正统继承人了吗？！这，这简直是忘恩负义！”老校长越说越大声，到了最后，连声音都抖个不停。可是小富并没有被他一反常态的愤怒所震慑住，反而继续抗辩道：“可是，这世上的人，不管做什么事，首先都应当从自身的利益出发，这可是当初爷爷您亲口教导的啊，怎么现在爷爷您自己却变得感情用事了呢？既然如此，孙子的考虑并没有哪里不对啊。”“什么？你小子不要被利益蒙蔽了双眼！过犹不及的道理你不懂吗？这世上，不管是追求任何东西，都不能过度，否则只能给自己招来灾祸！还有，你以为光从利益考虑，你做的决定就万无一失了吗？幼稚！虽然两边讨好做个墙头草，能够避免和失败方一起蒙受损失，但这样的不忠贞，你以为到时候赢得一方会分多少利益给你？站错队的后果固然可怕，但两边都站，就意味着实际上是两边都不战，不论哪一方最终胜利，都不会领你的情！哎，你这孩子，这次真的是太武断了。”老校长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大厅。只留下少年小富呆呆的留在原地，品味着爷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