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之王》云外天香

28、达成条件

　　“怎么了，校长您一副为难的表情，不会是不答应我这小小的转班条件吧？”老校长不禁一惊，心道，这个小鬼怎么这么厉害，自己绝对能够确定不敢心里是多麽犹疑，面上都是镇定自若的表情才对，他是怎么窥视到自己心里的想法的？待他抬头，看到的又是这小鬼一副该死的耐人寻味的表情，心里又是一寒，为了不露底，赶忙笑道：“哪里，你这孩子太多疑了。这么合情又合理的要求，我怎么会不答应呢？”因为找不到反对的理由，不管心里多麽怀疑他真正的目的，也得做出一副慷慨答应的姿态，或许这也是身为最高管理者该有的魄力吧。老校长充分发挥了舍得的精神，倒像是在片刻间放下了心里的包袱般，脸上又恢复了自然的笑意，微微笑着抿了口茶，怡然道：“还有其他请求吗？有的话就请今天一起提出来，不然我这里可是过时不侯哟！”

　　“是，第二个请求是，我想要那四个孩子向我当面道歉！”“这个，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嘛”“恩，我懂得的。我只要他们私下向我低头道个歉就好了。”“好，聪明！这个我可以做主答应你，校长的面子他们还是要给的，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令富校长没有想到的是，自己难以启齿的现状，对面这个小鬼竟然立即就反应过来还体贴的没有说破，于是，就连一向谨慎善于伪装的他也不禁变得豪爽起来，对面前这个孩子也开始发自内心的喜欢起来。至于为什么难以启齿，是因为，他作为一校之长，这次为了自己的利益，却没能完全的替平民讨回公道，而且为了兼顾彼此的利益，他私心里并不希望公开这件事，原本就只想对外公布称是对刘夏之前的指控，那封指控刘夏的匿名信经调查后发现内容纯属造谣，因此让其退学的决定存在偏差和惩罚过重，所以才让其复学。既然做了这个打算，那么四公子背后指使社会帮派加害刘夏的事情就根本不能抖出来，也就不可能让他们公开向刘夏道歉了，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开始向刘夏提出的处理结果中根本没有提到道歉这一项。而作为此次事件的受害者，刘夏要求加害者对其道歉，却是合情合理的，校长也不能提出反对，于是这背后的原因便变得难以启齿了。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孩子竟然连这一点都提前想好了，还很聪明的替自己揭了过去，退了一步只要求他们私下对他道歉，如此“深明大义”，他怎么不感激并心生好感呢？看到校长一脸“感动”的神色，刘夏在心里不禁发出了一声冷笑，不错，这个结果是他早已预料好的，像四公子这种特权阶级不易扳倒，即使背后作恶的证据如铁，也不可能迫使他们像自己公开道歉的，因为，一旦公开，触犯的就不仅是以四公子为代表的明珠这些富贵董事们的利益，更加是向校长的名声提出了挑战，到时“校长管理水平不够”就会成为别人握在手里的一个把柄，所以，某种程度上讲，所谓校长也是和董事们绑在一条船上的。

　　不过即使知道这些，他还是想要个道歉，为的不过是身为平民的尊严，身为人的尊严。但他没有一开始就说明是要求私下道歉，而是故意笼统的说出，待看到校长窘困的表情后才出来打圆场，假装“通情达理”的退了一步，一是可以让校长欠自己一个人情，二是也让他对自己的要求无从反对。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也可以变得如此工于心计，于是，也不禁在心里对变成这样的自己冷笑了一把。“其他请求，还有吗？”到了此时此刻，校长对他个人的态度已是大大转变，从轻视到质疑，再到现在的欣赏，就连向他发问都变得更加“亲切和蔼”了。刘夏很清楚的看在眼里，不知为何，在心里默然叹了口气，面上仍是淡定的表情，平静的道：“最后一个请求，是希望校长今后能够确保我和姐姐在明珠学院的安全。”“这个嘛，当然了。”校长淡淡一笑，但看向他的眼神瞬间便蕴含了许多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刘夏其实想说的是什么，是要他保证四公子不会在明珠学院的范围内对他们姐弟实施报复。本来作为校长，保护自己学生的人身安全就是应尽之职，却没想到，到头来还要一个学生如此委婉的提出这个基本请求，就连作为校长的他，也不禁感到有些惭愧。

　　“我的要求就是这些了，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这就要回去上课了。校长，再见。”“等等，刘夏，你是不是对我这个校长感到有些失望？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如此不遗余力的推行生源改革吗？”校长不知为何，竟有些激动，有些失常的拉住了正准备告辞离去的刘夏，表情诚恳的道。“恩？为什么？”刘夏扭头看到这位年近花甲的老人突然流露出的真挚而复杂的神色，心里也不禁一动，配合的问道。“因为，作为明珠的第四任校长，对于明珠的建设，我其实有着自己的理想，这个理想就是，把明珠从一个专门培养贵族阶级的学校变成更广泛的平民子弟的圣殿，我想让他们也能接受到同样优质的教学。然而，这也仅仅是我个人的想法罢了，如果不能最终实施，也是一纸空谈。而要实施它，会面对多少阻力，相信你这么聪明的孩子能够了解的到。”面对突然对自己推心置腹的校长，刘夏却忽然变得沉默下来。两人沉默对峙良久，刘夏忽然道：“不错，我能理解您的想法。但是，为了实现这个对您来说如此伟大而高尚的目标，就必须中途牺牲掉别人的利益吗？甚至牺牲掉明珠一直倡导的公平与正义？”老校长的脸上忽的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有一点苦涩，亦有一点无奈，“这个问题的答案，相信再过几年你就会懂得。不过，如果你还是允许自己在内心深处保有这一丝天真的话，穷极一生，你也找不到问题的答案。这个世上，很多事情本就不能两全。不过只要目的是好的，又何必在意中途实现它的过程是光明还是黑暗，是走阳光大道，还是从羊肠小路迂回过来的呢？”

　　很多年后，刘夏终于体会到了当年老校长对自己说这一番话的一片苦心，“知我者，唯明珠富校长也。”回忆的时候，他这样和别人说到……

作者有话说

　　关于本章最后提到的价值观，乃作者个人所思，如有被雷者，请直接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