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智者千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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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无法清晰被视觉捕捉的暴力血腥画面在那渐渐越发浓郁的乳白色面前，变得更加模糊黯淡起来。但神無音千里依然能用自己的潜意识隐约辨别出这些画面的内容，是迎面而来的大波丧尸群外加自己北约口径5.56毫米的M16A3。
“砰！砰！砰！……”双手像是挂在了自动挡上，不经大脑思考便将眼前一只只又流哈喇子又吐血、摇晃着残缺的身子永不放弃地朝自己走来小丧尸一枪爆头。
“少爷，有您的邮件，有空请您查阅。少爷，有您的邮件，有空请您查阅。少爷，有您的……”小野大辅①富有磁性的执事声线突兀地响了起来。
“砰——”M16A3爆出最后一声轰响，所有丧尸在恶魔执事诱人的催促声中集体自爆，四周的乳白色放大变浓。
神無音千里挣扎着睁开发涩的眼睛，右手搭上额前略长的流海，以此遮挡白色天花板反射来的刺眼的晨光。熬夜打机的后果是严重的，竟然令她即使睡着了也依然魔障般得做着打丧尸的梦。她拉起被褥蒙住微微发胀的脑袋，现在的她所缺少的并不是从床上爬起来的体力，而是那份爬起来去接受“新学期开学”这一事实的欲望。
[……昨晚的……存档……]然而想到这儿的她，却果断地直起了身，下床，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的显示器，去看睡前《生化0》的攻略进度。
“扣、扣。”两下杳不可闻敲门声，“……姐……邮件……刚刚手机有响。”音调毫无起伏的萝莉音色在门外响起，是她的妹妹——土方芽衣子。
她迅速扫完屏幕上的支线任务单，抬手将显示器关掉，随手从地板上捡了件外套披好，顺带拾起早已不再发出邮件提示音的手机，一气呵成后她打开房门，一把将正要转身离开的芽衣子单手抱了起来。后者一句话也没说，安静地环住对方的脖子。
「主题：kira~☆；发件人：Y.KAMUI.gmail.com；正文：我先走了~希望第一天报到能平安无事呢~（笑）」
千里木然地盯着手机屏幕，微微愣神后她飞快抬起头从房间的窗外望出去，看到的并不是以往所熟悉的浅黄色窗帘和木架上泛着点点星绿的蕨类小盆栽，取而代之的只是略显成熟风格的简单百叶窗。
[啊……对……这么说来他两天前就已经搬走了。]她清楚地回想起了昨晚搬运公司进进出出的吵闹声和自己的游戏背景音乐一起响了一夜这件事，[新邻居的话还得去打招呼啊……真麻烦。]她直直地盯着对面的百叶窗，考虑着今晚要如何和百叶窗背后、那个房间的新主人打招呼的问题，正想着，她却感受到了右手臂怀抱中的娇小生物紧盯自己的视线。
“……寂寞吗？”芽衣子在沉默中开口，音调比刚才更低沉了一些，“今后再也不能每天见到神威了。”
千里瞥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离9点的入学仪式还有1个多小时。神威搬去了涩谷，为防止人流高峰而提前1个小时去乘山手线在她看来是很明智的选择，而对于住在池袋，从家到来神只需步行的她来说，1个小时的时间意味着一场惬意的回笼觉。“同一个学校啦，他也选的来神。”她打了个呵气，抱着对方一起往还带着余温的被窝里钻。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芽衣子轻声地回应，面无表情地说出自己的感想。
2004年4月8日，12岁的神無音千里凭借国小连续6年学测5A和在编入考中取得的拔尖成绩，成功跳过了初中的学业，直接作为高一新生到来神报到，在旁人眼中身为人生赢家的她，目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尽快升入大学，好从此过上“选修必逃，必修选逃”的悠闲生活，以便每天蹲在家里做一名标准的宅废。
她揉着芽衣子的脑袋，一边蹭一边回顾起自己国小6年的往事，神威身为她的幼驯染，很理所当然地霸制了她记忆的每层每角，数不清有多少次将尽力明哲保身的她毫不留情地拖入这个社会暴力又危险的一面当中，现在回忆起来依然是恨得她不禁暗暗磨牙。
[啊啊……老夫老妻的感觉真让人想吐……]她两眼放空地啧啧嘴。
“………姐。”
“嗯？”
被褥下的芽衣子露出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很少展现出感情的她，眼中多了一份欲言又止的神色，她闷闷地开口：“报到前……要先去注册。”
“…………”就在短暂的下个瞬间，神無音千里出色的运动神经发挥了它的作用，她像弹簧一样从床上直直地跳了起来，“卧槽！”她咒骂了一句，但并没有因为被比自己年幼5岁的妹妹提醒而露出尴尬的表情，更像是早已习惯。
她穿衣梳洗、整理房间只花了短短15分钟，芽衣子跪坐在床上看着对方有条不紊的动作，很自然地想起了那对离开了这个家、又因为工作3年不曾从保加利亚回来过的、她们的双亲。她垂下眼皮呆坐了会儿，然后一声不响地离开了房间，瞳孔中浮现出的，仅仅是与年龄毫不相符的冷静与理性。
[……好讨厌…………]明明这样感受着，可她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人或事值得她去厌恶。
厨房里飘出了黄油烤面包的香味，准备妥当的千里拉上房间的窗帘，急匆匆下了楼。一踏进客厅便看见系着粉红围裙的土方十四郎正在吧台后面的厨房里忙活，油花溅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应该是在炸天妇罗。
“早上好，土方先生。”她叼了片烤好的面包转过头，看见芽衣子正安静地坐在桌前喝牛奶，于是理所当然地蹭了上去，继续吃对方豆腐。
土方回头后无法避免地直视了一些破廉耻的画面，眼角不可察觉地抽了一下，“大清早的你这算晨`勃么？”他下意识地发出10点攻击，将炸好的天妇罗端到桌上，无奈地解下围裙。他转身拿起吧台上松平大叔昨日交给他的就职报告书，脸色有些阴沉。
千里正面迎击：“你这算性`骚扰么？”
“吃完赶紧给老子消失！”土方将视线从报告书上移开，泄气般叹了口气，他无力地揉了揉太阳穴，[松平大叔……是想耍我吗？]
“………土方先生。”
“………额……嗯？什么？”他抬头看见芽衣子背着小学生专用的双肩书包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而桌上的早餐还剩下很多，“只吃这么点就可以了吗？”
“嗯…………土方先生，今天的入学式……不来也可以哦。”她意有所指地望了眼土方手上的报告书，土方的手颤了颤，歉意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有些尴尬：“抱歉啊，面麻。”（注：芽衣子的平假写作『めいこ』，罗马音为『MEIKO』，『MEMA』即面麻类似于其昵称。）
“嗯……拜托我的话，我倒是可以去哦。”千里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调着杯里的奶咖，懒洋洋道。
“来神今天下午不放假吧。”芽衣子严肃地板着脸，“既然已经开学了，还请姐姐安分一点，明明已经是高中生了，别让年幼的妹妹整天提心吊胆的。”
[……老娘才12！大姨妈才刚来不久好吗！]讨好失败的她在心中咆哮，面无表情地将杯中的奶咖一饮而尽。
土方悄悄收起报告书，默默退到沙发上惬意地享用他的那份早餐。他可不想引火烧身。
“那么……我先出门了。”
“喂，面麻。”
芽衣子闻声回过头来，千里脸上挂着的表情，似笑非笑：“别欺负同学哦……嘛，虽然我也一样啦。”
“………嗯。”她咬了咬嘴唇，微弱的应答像是从虫茧中逐渐破开那般，艰难却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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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濑凉太是昨夜刚从中野搬来池袋的，虽然两地相距并不是太远，原来的住所离他所就读的帝光中学也仅仅是两三站电车的距离，但在他一年级第三学期的期末，也就是这次春假前的最后几天里，发生了一件从此改变了他一生的事。
现充人生、人生赢家。对生活不报任何热情的黄濑凉太——加入了帝光中学篮球部。
“凉太——已经8点过了哦——”
黄濑的父母常年不在国内，是以日内瓦为据点的海运商人，而也多亏了这份中上资产阶级的工作，13岁的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然成了半个、那些庶民老百姓口中的“少爷”，父母还特意请了一位名叫朝日雪的保姆来照顾他的起居。
“哦——我这就下来。”此时的黄濑正打算打开窗户为刚整理好的房间通风换气，之所以现在才下定决心去开，其主要原因还要归结于隔壁那响了一夜的各式各样声声不息的奇怪声响，恐怖片中喜闻乐见的嘶叫声、热冷兵器枪击厮杀的破坏声、断断续续的英语电子音……和有时能听懂有时听不懂有时不想去听懂的叫骂声。
[啊……已经能够想象隔壁住的是个什么样的家伙了……肯定是个房间里贴满那种海报戴着眼镜脸色阴沉的神经质电波男。]黄濑瘫坐在地板上望着不远处的百叶窗，扶着额抽了抽嘴角，[喂喂……饶了我吧。]
“啊……啊……！！”不远处的神無音千里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忍下了想打喷嚏的欲望，她木然地朝远方望去，“……神威那丫的又想搞什么鬼，待会儿在他开口之前先让他去死一回好了，嗯。”
“凉太——要迟到了哦——是在藏黄书吗——？”朝日雪半开玩笑地喊着，事先拿起黄濑的制服外套站在玄关门口等他下楼。
一直以来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她与黄濑两个人共同生活，这次搬来池袋也是出自她的意思。因为篮球部的晨练比普通学生的到校时间要早得多，她不忍心看黄濑每天起早贪黑，于是下定决心，在3月份温暖的春假里带着黄濑来到池袋。不过两个人搬家果然还是很吃力的，即使有搬家公司的帮忙，也一直忙到今天早上才算勉勉强强整理完。
“咦！小雪是在变相地催我交女朋友吗？！”黄濑一边厚脸皮地喊，一边笑着奔下楼。玄关口站着的，俨然是位成熟和蔼的美丽妇人，[如果小雪有自己的孩子的话，肯定是位优秀的好母亲吧。]他突然寂寞地想到。
朝日雪扶着黄濑不够厚实也还不够宽阔的肩膀，替他把额前的刘海捋顺、披好外套：“在学校里可不能让女孩子这么干等着哦，会被讨厌的。”
“……我长这么帅应该不会被讨厌吧？”黄濑背上包眨了眨眼。
“……你这小子。”
黄濑捂着被拍的脑袋，“嘿嘿”笑着跑了出去，刚踏上庭院的草坪，却听到身后的朝日雪喊出了一句话，令他全身微微一怔，“要和青峰君好好相处哦——”
[啊啊……都怪自己太兴奋了，什么都和小雪说了呢……]他摇摇头，再次把自己多嘴的老毛病数落了一通。
他回忆了一下这里的地理位置，吸了口气走出院门，刚一转弯，便看见一大一小两个女孩从隔壁的院子里走出来，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额……不打招呼直接走……无视她们的话，会被拉黑吧？]想来毕竟是要在这儿常住的，正所谓低头不见抬头见，虽然黄濑对隔壁一家存在着一种“不想扯上关系”的抵触心理，但几个呼吸间，他便站在长远的立场上作出了他自认为最好的选择。
黄濑局促地顿了顿，正准备开口，面前那个相比之下较年长的女孩却突然间敏锐地转过头来。一时间四目对视，他的问候也被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冷淡、懒洋洋、死鱼一般的眼神倒映在黄濑金色的眸子里，较小那个似乎反射弧略长，走出几步后才疑惑地转过身来，即使面无表情却依然能让人感受到对方眼里的一丝不耐烦。
[额……]黄濑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形容眼前的二人，他的第一感觉是，这应该就是大家口中常会拿来议论“是不是混血儿”的那种人，长得很可爱的一对……姐妹？想到这儿的黄濑蓦地愣了愣，[……长得一点也不像，就连发色也完全不同。]
没等黄濑回过神来，紫发的姐姐却率先开了口：“啊。早上好，黄濑君。”
黄濑怔了怔：“诶！？你怎么知道我叫……”
对方面对他的惊讶并没有回报太大的反应，甚至连话都没说，只是看向他的右手边，稍稍抬了抬下巴。
黄濑下意识地扭过头，院墙外姓名栏上崭新的“黄濑”两个大字令他顷刻间为自己的紧张和发傻感到一阵窘迫，“额，早上好。”他用手指挠着脸颊，决定用自己那闪死人的笑容挽回一点面子。
“……初次见面……黄濑。”妹妹似乎有些怕生，躲在姐姐的身后微微鞠躬。
“嗯啊，你好，初次见面。”
“……我有一个问题，黄濑君，仔细考虑以后再回答我好吗？”姐姐两手插在口袋里，不等黄濑反应，便强势地发问，“你有一个叫黄濑弥生②的妹妹吗？”
[…………哈？]黄濑无法控制自己再一次愣住的表情，他觉得这并不是正确的展开方式，[这神一般跳跃的思维……]
“嗯，看表情果然是没有呢。抱歉，问了你奇怪的问题。”她的表情中确实是带着歉意的，如果无视她转过头后那声令人烦躁的“戚”的话。
“………呵呵，没事。我才是，没有尽早过来打招呼。”嘴上这么说着，但黄濑的脑海里只盘旋着一句以前在Twitter上看到过的话：当我打出“呵呵”的时候，其实心里想的是——去`你`妈`了`个`B。
“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学校报到，黄濑君也是吗？……哦，是帝光吗？”她看着黄濑身上的制服，若有所思道。要是她今年在自主编入考中没有通过的话，秉着“择近而选”的就近原则，估计这会儿也得打滚进这所学校了。
“对，没错。”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随即换上歉意的笑容，“抱歉，我和别人有约，下次有空再聊。”
“呐，黄濑君。”
黄濑疑惑地抬头，对面的女孩歪着脑袋，突然笑如夏花：“欢迎你，来到池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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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也不像平常的自己啊……是睡眠不足吗？]急急忙忙回答了对方许多问题，可自己到头来却只知道了对方的姓，[……不过这姓现实社会中居然真的存在诶……历史测验的时候肯定没少被老师找麻烦吧。]黄濑在陌生的街上慢慢地踱着，心里默默吐槽。
而在另外一边——
“姐……你觉得黄濑人怎么样？”
“嗯，长得挺好看的。”
“……不是这个……我觉得他有点怕我们。”
“……是你表情太伤人了吧？”
“才不想被姐姐你这么说。”
神無音千里目送土方芽衣子穿过人来车往的马路向着国小的方向渐渐走远。绿灯转红，四周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很快便变得拥挤不堪。
她踮起脚，仰起脸，想深吸一口气来借此摆脱一些密集给她带来的焦躁感。
这里是池袋，是世界上人口密度最大的地方。这个城市每天都有什么在孕育而出，有什么在消逝而去，却什么也不会发生，什么也不会改变。——这就是她的生活。
“我……最讨厌老师了……我……最讨厌老师了……我……最讨厌老……③”一旁的行人带着或惊吓或疑惑或嫌弃的各式表情纷纷侧目。
千里慢悠悠地挖出手机，在看清来电显示后，用最慢的速度按下了通话键。
“……嗯？”
“我已经在校门口了~”
“嗯……”
“一来就看到了很有趣的东西哦~你猜是什么？”
“………”
“别这么冷淡啦~”橘发蓝眼的挺拔少年边说着，边向不远处人群骚动的中心望去，“就在刚才，有人从3楼跳下来了呢~”
“……………哈？”
——这就是她的生活。直到那个2004年的4月，她的日常随着城市一起，开始被“异常”无声无息地吞噬。
智者千虑：猿も木から落ちる（さるもきからおちる）【FIN】
接二连三：二の続き（にいのつづき）【TBC】
★小插花★
①小野大辅，日本著名男性声优、歌手。代表作品《黑执事》中的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无头骑士异闻录》中的平和岛静雄等。戳：http://baike.baidu.com/view/935174.htm
②黄濑弥生，登场于《光之美少女》系列第九季《光之美少女smile》。戳：http://baike.baidu.com/view/7352561.htm
③出自《无头骑士异闻录》中花泽香菜所饰演的园原杏里之口，用于治退有性骚扰嫌疑的废柴教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1 智者千虑
